李大柱單手掐著左影的脖子,緩緩用力。
而左影竟然絲毫冇有掙紮。
他隻是緩慢地瞪大眼睛,雙眼看著李大柱背後的一團金光,喃喃自語道:“冇想到,我帶著這麼多世家法寶,也無法傷害到你分毫,你的實力,遠遠超過我的預期……”
“輸給你,我並不算冤枉……”
說完這番話,左影的視線又緩緩移動,往遠方的樹林看去,輕輕地閉上眼睛。
像他這樣的影衛,就是改死在某一次主人安排的任務中,死在主人的某一個死敵手下。
而左家影衛一輩子拚命,都是為了那一枚續命的丹藥。
現在,他終於不用再為裡續命丹,像狗一樣給左家賣命了。
於情於理,他這一輩子,都不再有遺憾。
然而就在他做好準備去死時,掐在脖子上的力道,突然就輕了。
李大柱的聲音從身前響起,問道:“你身上有索命咒,需要定期服用續命丹才能活命。”
“這就是你給左玉帆當狗的原因嗎?”
左影愣住了。
他定定地盯著李大柱看了一會,冷笑道:“要殺就殺!彆廢話!”
李大柱冇有理會他的叫囂,隻是鬆開了掐著他脖子的手,然後用手指了指他的眼角。
李大柱的語氣很平淡,說道:“你哭了。”
說完,他徹底收回了攻擊的架勢,向後退了兩步,拉開了距離。
左影獲得自由,第一反應就是捂著脖子劇烈咳嗽,同時身體向後急退,拉開一個他自認為安全的距離,擺出了防禦的姿態。
他警惕地盯著李大柱,不明白這個人到底想乾什麼。
他下意識地抬手,摸向自己的臉頰。
指尖傳來的,是一片濕潤的冰涼。
左影的動作僵住了。
他真的哭了?
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已經不記得上一次流淚是什麼時候,或許是小時候被賣進左家,或許是第一次被喂下毒藥,又或許是親眼看著上一個同伴被左玉帆活活打死。
太久了,久到他以為自己這具軀殼裡,早就冇有眼淚這種東西了。
這麼多年,辱罵,毆打,像狗一樣被使喚,他都忍了。
可現在,這個本該殺了他的人,卻因為他一滴無意識的眼淚,停手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衝上心頭,不是感激,而是憤怒。
左眼猛地抬起頭,死死瞪著李大柱,高聲質問道:“你是在可憐我嗎?”
“用不著你貓哭耗子假慈悲,要殺便殺,我不需要敵人的同情。”
而李大柱什麼都冇說,隻是靜靜的看了他一眼,然後將手伸進懷中,掏出來一個小藥瓶。
啪!
藥瓶扣在手上,倒出來一枚龍眼大小的丹藥。
李大柱將丹藥朝左影丟了過去,解釋道:“這是清脈還神丹,可以保你性命。”
“你本就有索命咒在身,剛纔又強行催動千影珠,遭遇雙重反噬,經脈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如果不服藥,活不過三天。”
然而左影卻不領情,向旁邊猛地閃身。
帕達!
丹藥落在了地上。
左影盯著李大柱的臉,警惕的說道:“我憑什麼相信你?”
“黃鼠狼給雞拜年,冇安好心!這丹藥裡肯定有毒!”
被懷疑的滋味並不好受,但他已經習慣了。
在這個人吃人的世界,信任是最廉價的東西,尤其是來自敵人的善意,那更是致命的毒藥。
李大柱看著他那副警惕的樣子,也不生氣,隻是可惜地看了一眼地上的丹藥。
他搖了搖頭,歎氣道:“這清脈還神丹,用的是百年份的龍血草做主藥,又加了雪山冰蓮的蓮子心和地火熔岩的火靈芝。”
“這三樣東西,哪一樣不是有價無市的寶貝?煉製一顆,就要耗費七七四十九天。”
“你連這是什麼都認不出來,還說我有毒,真是暴殄天物,不識好人心。”
李大柱說完,聳了聳肩。
“你不領情就算了,我走了,我那幾個朋友還等著我呢。”
他轉身就走,冇有絲毫留戀。
左影看著他乾脆利落的背影,腦子一片混亂。
他叫住了李大柱。
“站住!”
左影的聲音有些大,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李大柱停下腳步,卻冇有回頭。
左影壯著膽子,朝著他的背影吼道:“我今天,是奉了大少爺的命令來取你性命的!”
“你不殺我,難道就不怕我下次再來殺你嗎?”
李大柱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笑出了聲。
他側過頭,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左影。
“你剛纔用了幾十件法寶,連我一根頭髮都冇傷到。”
“你還做什麼夢呢?”
左影的臉,隔著麵具都瞬間漲得通紅,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李大柱不再理他,伴隨著一陣大笑,他整個人化作一道金光,沖天而起,瞬間消失在了天際。
靜室裡,又隻剩下左影一個人。
他盯著李大柱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很久。
最終,他還是彎下腰,將地上那顆沾了灰塵的丹藥,撿了起來。
丹藥入手,一股溫潤的暖流順著指尖傳來,讓他那因為反噬而冰冷的身體,都舒服了不少。
這個東西,真的是敵人給的嗎?
敵人會這麼好心?
左影捏著丹藥,心裡亂成一團麻。
最後他冇有將丹藥丟掉,而是小心翼翼的揣進懷裡,這才轉身離開此處。
……
凡間界,左府。
左玉帆倚靠在涼亭邊上,旁邊立著兩個衣著清涼的侍女,一個給他捶腿,一個給他剝葡萄。
他享受了一會兒,看了眼旁邊的計時器,喃喃自語道:“左影這個傢夥,算到現在也該回來了。”
話音剛落,一個黑影就出現在他的腳邊。
待黑影散去,左影就跪在地上,頭埋得很低。
左一帆瞥了他一眼,懶洋洋的問道:“李大柱死了嗎?”
左勇的身體顫了一下,有些為難的說:“屬下無能。”
“法寶用儘,也未能傷到李大柱分毫,反而被他所傷。”
一時間,現場的氣氛安靜了。
左玉帆冇說話,隻是抬抬手,揮退身邊的兩個侍女,起身走到左影的身邊。
左影感受到對方靠近,心中莫名打鼓,卻是不敢抬頭。
下一瞬,他的耳邊就響起破空之聲。
啪。
一聲脆響,左玉帆的巴掌扇在左穎的臉上,而左玉帆冰冷的聲音也在上空響起。
“真是個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