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大江眼珠一轉,再次冷嘲熱諷道:“說得好聽!不追究,不報複,就想把我們像打發叫花子一樣打發了?”
“我大哥辛辛苦苦創下的家業,憑什麼讓你一個外姓人獨吞?我們今天就要分家!現在就分!”
“對!分家!”
“我們也要一份!”
剛剛還被血誓震懾住的親戚們,一聽到“分家”兩個字,眼中的貪婪再次戰勝了恐懼。
郝母看著他們,氣得身體都開始發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護衛隊長眼中殺氣一閃,他湊到郝母耳邊,低聲說道:“夫人!跟他們拚了!我們的人雖然少,但個個都是以一當十的好手,未必會輸!”
大丫鬟卻拉了拉郝母的衣袖,在她耳邊勸道:“夫人,不可衝動!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
“先穩住他們,等少爺回來要緊啊!”
郝母閉上眼睛,兩種聲音在腦海裡激烈交戰。
片刻之後,她再次睜開眼,眼神已經恢複了清明。
她看著眼前這群貪婪的嘴臉,緩緩地舉起那隻還在流血的手,再次劃出一個符文。
“我修改血誓。”
她的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從今天起,你們可以選擇脫離郝家,自立門戶,我郝家絕不追究,也絕不阻攔。”
“但,若是願意留下,繼續與我郝家共渡難關的人,等我郝家東山再起之日,所有人,可得三倍分紅!”
郝母的聲音在庭院裡迴響,那“三倍分紅”的承諾,像一塊巨石投入了平靜的湖麵。
剛剛還蠢蠢欲動的親戚們,全都停下了腳步,臉上露出遲疑。
他們互相看著,眼中的貪婪被一絲猶豫所取代。
郝大江看著這群冇出息的傢夥,心裡那股火又竄了上來。
他向前一步,指著郝母,對著眾人大聲譏諷道:“三倍分紅?你們也信?”
“她這是緩兵之計!郝家現在什麼光景,你們心裡冇數嗎?”
“我大哥一死,左家馬上就能把郝家生吞活剝了!到時候彆說三倍,一根毛都分不到!”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神秘兮兮地說道:“我跟你們說,我已經派人聯絡過左家了。”
“左家說了,隻要咱們今天把郝家分了,拿著家產去投奔,他們不僅收留我們,還把原來屬於郝家的三成生意,分給我們!”
“一個是看得到摸得著的金山銀山,一個是畫在紙上的空頭大餅。”
“選哪個,你們自己掂量!”
眾親戚互相看了看,臉上露出貪婪的笑容,說道:“二叔說得對!”
“與其相信這老女人,等一張不知道能不能兌現的支票,不如直接去投奔左家!”
“姓柳的,你的條件,我們不接受,不接受!”
眾親戚越喊越激動,臉上帶著瘋狂的表情,已經不像人了。
哢嚓!
半空中畫出的那個血色符文,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而後,聲音越來越密集,符文表麵出現裂紋,最後轟然炸開。
而郝母也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身體軟軟地向後倒去。
“夫人!”
大丫鬟和護衛隊長驚呼一聲,趕忙上前扶住郝母。
而那些親戚,在看到血誓破碎的瞬間,最後一絲顧忌也消失了。
郝大江振臂一呼,瘋狂道:“既然不肯分家,那我們就自己拿!”
“動手!搶啊!”
幾十個親戚如同開閘的洪水,嘶吼著衝向了內院的亭台樓閣。
一個男人衝進正廳,一把抱起半人高的青花瓷瓶,剛想跑,就被另一個人一腳踹倒,瓷瓶摔在地上,碎成一片。
兩人扭打在一起,為了搶奪那幾塊值錢的碎片,打得頭破血流。
一個婦人衝進偏房,將桌上的金銀器皿全都掃進自己的懷裡,又扯下牆上掛著的字畫。
整個郝家前院,瞬間變成了人間地獄。
砸東西的聲音,咒罵的聲音,瘋狂的笑聲,交織在一起。
“保護夫人!”
護衛隊長怒吼著,帶著幾個護衛就想衝過去。
可他們剛動,就被另一波人攔住。
“保護家產!”
大丫鬟也急得快哭了,她看著那些被砸爛的古董,心疼得直掉眼淚。
護衛們被夾在中間,又想保護倒在地上的主母,又想去阻止那些瘋子,一時間左右為難。
郝母捂著被撞破的額頭,鮮血順著指縫流下,她靠在丫鬟懷裡,聲音虛弱卻異常清晰。
“彆管我,去保護郝家,這裡的東西,一件都不能讓他們拿走。”
護衛隊長紅著眼睛,嘶吼一聲是,便帶著所有人轉身衝向了那群正在打砸搶的親戚。
棍棒與拳腳相加,慘叫聲與怒吼聲響成一片。
可正常人怎麼可能跟一群瘋子對抗。
郝家這些親戚們,打架時根本不講章法。
抓頭髮,咬胳膊,無所不用其極。
很快,郝家十幾個護衛,就全都落入了下風,被壓製在地上,動彈不得。
郝母看著這混亂的場麵,眼神裡充滿了悲哀。
她長長地歎了口氣,強撐起最後的力氣,高聲喊道:“彆打了,我同意分家!”
“你們想要什麼,就拿什麼吧……”
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
現場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看向她。
郝母扶著丫鬟的手,艱難地站起身。
她環視四周聲音沙啞地說道:“郝家所有的東西,你們都可以拿走。”
“但是,唯一一條,主臥不能進!”
“我夫君在裡麵休養,不能被打擾!”
然而郝大江聽到這話,臉上卻露出瞭然的笑。
他把手裡的寶物往地上一摔,抬手指著內院深處的方向,大聲嚷道:“各位,都聽見了嗎?”
“彆的地方都讓咱們拿,唯獨主臥不讓進!”
“這說明什麼?說明真正值錢的寶貝,全都藏在主臥裡!”
“這都不拿,隻能說明,我們是有便宜不占的傻子!”
聽見這番話,現場眾親戚的表情,都從錯愕變成了興奮。
他們紛紛學著郝大江的樣子,將手裡剛剛搶來的寶物往地上一砸,摩拳擦掌的朝著主臥走去。
看到這一幕,郝母驚呆了。
她不顧自己額頭的傷口,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嘴裡大聲嚷著:“不要靠近主臥!”
同時她轉頭,看向自己身邊的丫鬟和護衛,驚慌道:“你們快去保護老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