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境主嘴裡問著尼彩蝶的選夫意願,手上的動作卻冇停。
他左手牽起尼彩蝶,右手拉過左玉帆,眼看就要把兩人的手疊在一起。
左玉帆臉上是抑製不住的得意,他看著尼彩蝶,眼神裡的佔有慾幾乎要化為實質。
尼彩蝶卻看都冇看他一眼。
她的目光越過左玉帆,直直地落在李大柱身上,嘴唇輕啟,吐出三個字,說道:“李大柱。”
聲音清冷,卻像一道驚雷,劈在演武場的每一個人心頭。
台下的議論聲戛然而止。
一個剛剛還在嘲笑李大柱的弟子,臉上還掛著幸災樂禍的笑,嘴裡的話說到一半,卡住了:“我就說嘛,大師姐肯定會選左師兄……”
他後麵的話冇說出來,因為他突然意識到,尼彩蝶說出的名字,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樣。
這個認知,讓此人突然愣住,說道:“等會兒,她剛纔說的是誰?”
“李大柱?哪個李大柱?是我們知道的那個雜役李大柱嗎?”
整個演武場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台上,副境主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他那準備將兩隻手合在一起的動作猛地停下,像被燙到一樣,觸電般地將兩人的手甩開,驚愕地問道:“彩蝶,我,我是不是聽錯了?”
左玉帆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急切地上前一步,結結巴巴地辯解道:“師父,大師姐一定是口誤!”
“她,她想說的肯定是我,左玉帆!是玉,不是柱!發音很像,對,就是發音太像了!”
他一邊說,一邊焦急地催促副境主:“師父,您快,快把我和大師姐的手牽在一起啊!”
尼彩蝶卻直接向後退了一步,拉開了和他們兩人的距離。
她冷冷地掃了他們一眼,再次開口,聲音裡冇有半分猶豫,補充道:“你們誰都冇有聽錯。”
“我選擇的人,是李大柱。”
說完,她轉過身,竟真的朝著李大柱伸出了手,那張清麗的臉上,冇有表情。
副境主的臉瞬間鐵青,他死死地盯著尼彩蝶,又轉頭看向李大柱,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冷聲道:“李大柱,你還愣著乾什麼!”
“還不快點過去,牽住你雙修伴侶的手!”
隨著他話音落下,一股巨大的威壓從高台上的六個黑袍人身上同時爆發出來,像一座無形的山,全都壓在了李大柱一個人身上。
好多目光,讓李大柱頓感壓力山大。
台上那六個境主,各個身穿黑衣,頭戴兜帽,帽簷下透著眼神光,活似一群山洞裡的蝙蝠。
李大柱有點想笑,但不合時宜,忍住了。
因為他知道,在場的所有人,都對尼彩蝶的選擇充滿不解。
但這位大師姐到底是地位過於尊貴,冇人敢對她發難,就將所有怨恨都施加於她選擇的夫婿,李大柱的身上。
不過李大柱這個人,最大的性格特點,就是叛逆。
因此他直接在刀子一般的目光中,挺胸抬頭,朝著尼彩蝶大步流星地走過去,一把牽起對方的小手。
現場眾人,無論台上台下,均是一片嘩然,若隱若現地吐槽道:“他怎麼敢啊!”
而尼彩蝶那張冷冷的臉上,也終於露出一個微笑。
她順勢拉住李大柱的手,對著台上台下分彆鞠了一躬,說道:“感謝境主們成全綵蝶,也感謝師弟師妹的關注。”
“從此以後,雜役弟子李大柱,就是我尼彩蝶的雙修道侶。”
說完這番話,她也不管其他人的想法,就拉著李大柱走下演武台。
高台上,左玉帆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身體都在發抖。
他那張英俊的臉因為憤怒和屈辱而扭曲,雙眼赤紅,嘶吼道:“我左玉帆,從小到大,從未受過今日這般羞辱!”
他猛地拔出腰間那柄削鐵如泥的寶劍,高高舉起,大聲道:“我左玉帆在此立誓!我一定要將尼彩蝶,從那個雜役手中搶回來!”
“若不雪今日之恥,有如此劍!”
說完,他雙手用力,竟生生將那柄百鍊精鋼的寶劍,當眾折成了兩段!
這是一個極其狠毒的誓言。
台下的弟子們看著那柄斷劍,又看看狀若瘋魔的左玉帆,一個個嚇得直哆嗦,低聲議論道:“完了,李大柱死定了。”
“左師兄這是動了真怒,他一定會殺了那個雜役的!”
高台上,境主和五位副境主對這場鬨劇卻冇什麼反應。
境主隻是揮了揮手,用那沙啞的聲音,宣佈道:“配對大會結束,各自散去。”
弟子們如蒙大赦,紛紛作鳥獸散。
等所有人都走光了,一個副境主才走到境主身邊,低聲說道:“境主,彩蝶這個孩子,今日的舉動實在反常。”
另一人也附和道:“是啊,她一向懂事,怎麼會當眾做出這種事,性情大變,難道是下山曆練時遇到了什麼?”
境主沉默了片刻,兜帽下的臉看不清表情,淡定道:“先觀察一下吧。”
……
另一邊,尼彩蝶拉著李大柱,一路快步走到一處僻靜的角落。
她猛地甩開李大柱的手,像是碰到了什麼臟東西。
她轉過身,冷冷地盯著他,警告道:“我希望你知道,我心裡的人是墨淵。”
“剛剛在台上選擇你,隻是權宜之計。”
“這裡是個完全陌生的世界,其他人我都不熟,隻有你,我還算瞭解,選你隻是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我對你冇有任何想法,你也最好彆對我有什麼非分之想。”
李大柱聽完,突然笑了起來。
他看著尼彩蝶那張寫滿戒備和警告的臉,搖了搖頭,帶著揶揄的笑,譏諷道:“你居然還指望著能回到壺天城,能再見到你的墨淵?”
他向前一步,湊到尼彩蝶耳邊,聲音壓得很低,卻像淬了毒的針,狠狠刺進她的心裡。
“你難道冇發現嗎?這裡和壺天城,根本就是兩個完全不同的平行世界。”
“兩個世界的時間流速,也是不一樣的。”
“說不定等你費儘心機,找到回去的方法時,你那個情深意重的墨淵,早就已經老死多年,化成一堆白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