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時,壺天城的天空早已大亮。
李大柱和法郎並肩來到狩獵場,發現門口早已熱鬨非凡。
好幾輛裝飾華麗的馬車一字排開,車身上雕刻著繁複的花紋,鑲金嵌玉,儘顯富貴。
旁邊的拴馬樁上,更是拴著十幾匹神駿非凡的寶馬。
這些馬兒都是毛色油亮,身形矯健嘶鳴之聲渾厚有力,一看便知是千裡挑一的良駒。
而在馬匹旁邊,正站著一群衣著光鮮的男男女女。
他們說笑著,眼神朝李大柱的方向看過來,帶著些許傲慢。
羅小宛就站在人群中央。
今日她特意換下了平日裡的繁複裙裝,身著一身騎射勁裝,腰間束著寬版玉帶,將纖細的腰肢勾勒得愈發窈窕。
琺琅遠遠地瞥見這陣仗,便忍不住撇了撇嘴。
她悄悄湊到李大柱耳邊,用胳膊肘輕輕捅了捅他的腰側,壓低聲音帶著幾分戲謔笑道:“李隊長,你看看這陣仗,我說什麼來著?”
“這哪是真心約你出來遊玩,分明就是一場精心佈置的鴻門宴,就等著你乖乖鑽進去呢!”
李大柱眯起眼睛,不動聲色地掃視了一圈在場的眾人。
無論是那些富家公子,還是嬌俏小姐,臉上都掛著若有若無的輕蔑,眼神時不時就往他和法郎這邊瞟過來。
那目光裡藏著的,全是看好戲的期待,彷彿已經篤定他會出醜一般。
他卻不以為意地笑了笑,語氣輕鬆地說道:“有陷阱纔有意思,越熱鬨越好,這說明他們心裡其實是怕了。”
“走,咱們去會會這幫養尊處優的少爺小姐們,看看他們到底能玩出什麼花樣。”
兩人說話間,腳步未停,已經走到了近前。
羅小宛身邊一個容貌俏麗,眉眼帶俏的姑娘。
對方最先察覺到他們,立刻伸手拉了拉羅小宛的袖子,示意她看過來。
羅小宛順著她的目光轉過頭,一眼就看到了迎麵走來的李大柱,臉上的笑容明顯僵了一下。
她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尷尬,有不耐,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慌亂。
李大柱卻像完全冇看見她的異樣一般,臉上掛著爽朗的大笑容,主動上前幾步,語氣親熱地喊道:“老婆,我來了!”
“路上稍微耽擱了一會兒,冇讓你久等吧?”
一聲響亮又親昵的老婆,讓羅小宛的臉頰瞬間騰地一下就紅透了。
她眼神躲閃著不敢看過來,嘴裡有些結巴地嘟囔道:“你……你彆亂叫!”
“這裡人多眼雜,像什麼樣子!”
她的話音未落,旁邊的俏麗姑娘就猛地一步站了出來,雙手叉腰,將羅小宛護在身後。
這姑娘仰著下巴,用帶著幾分挑釁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李大柱,質問道:“喂!你是誰啊你?張口閉口就占小宛的便宜。”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德行,你配嗎?”
這姑娘正是羅小宛的好朋友,喬茹茹。
她早就看李大柱不順眼,如今總算找到了發難的機會,語氣裡滿是不屑。
李大柱也不生氣,隻是饒有興致地上下打量了喬茹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反問道:“我是她明媒正娶的丈夫,我不配,難道你配?”
“你!”
喬茹茹被他一句話噎得說不出話來,臉頰漲得通紅,一時竟找不到反駁的言辭。
羅小宛見狀,趕緊拉住喬茹茹,有些尷尬地對李大柱介紹道:“這是我最好的朋友,喬茹茹,她性子直,你彆往心裡去。”
接著,她又指著周圍的一群人,挨個含糊地介紹起來:“這些都是我們的朋友,今天一起出來狩獵的。”
當介紹到一個身材高大,腰間還掛著一塊色澤溫潤,一看就價值連城的玉佩的男人時,停頓了。
她的語氣頓了頓,神色也變得有些不自然,說道:“這位是薛家的大公子,薛平磊。”
那薛平磊從李大柱和法郎出現的那一刻起,就一直用審視的目光緊緊盯著李大柱,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和優越感。
聽聞自己被介紹,他便上前一步,臉上掛著禮貌卻疏離的笑容,語氣平淡地說道:“原來你就是李大柱,久仰大名。”
他嘴上說著久仰,可那眼神裡的輕視和不屑,卻藏都藏不住。
薛平磊在壺天城,可是鼎鼎有名的貴公子。
他家世顯赫,自身也頗有才華,為了追求羅小宛,這些年送出的奇珍異寶能堆滿一個庫房,更是曾當眾放出話來,誰敢跟羅小宛走得近,就是跟他薛家過不去。
周圍的富家子弟們見狀,立刻開始交頭接耳起來。
那些議論聲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在場的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這就是那個李大柱?穿得也太寒酸了吧,一身布衣,跟薛公子的錦袍玉帶一比,簡直就是個下人。”
“是啊是啊,你看薛公子的坐騎,那可是大名鼎鼎的踏雪烏騅,日行千裡不在話下,就連馬鞍都是用罕見的鮫皮做的,價值千金。”
“再看李大柱,兩手空空就走過來了,連匹馬都冇有,真是可笑。”
“羅小姐那麼好的條件,怎麼就嫁給了這種人,真是太可惜了,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
這些議論聲,他們根本冇有絲毫掩飾,彷彿就是故意說給李大柱聽的。
羅小宛聽著這些話,臉上有些掛不住,臉頰一陣紅一陣白,趕緊開口岔開話題:“好了好了,人都到齊了,我們趕緊進場吧,我最喜歡騎馬賓士的感覺了!”
薛平磊立刻應聲附和,滿臉殷勤地說道:“小宛說得對!我早就讓人提前備好了最好的馬,品種純正,性子溫順,我們這就進去騎馬狩獵。”
說完,他得意地瞥了李大柱一眼,眼神裡滿是挑釁,故意提高音量問道:“對了,李公子,看你這樣子,應該會騎馬吧?”
李大柱摸了摸下巴,臉上露出一副憨厚老實的表情,如實回答:“冇騎過。”
“不過我覺得這東西應該不難,練一下不就好了?”
他這話一出,現場立刻爆發出一陣肆無忌憚的鬨笑,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哈哈哈哈,練一下?李公子你也太天真了吧,騎馬要是這麼容易,怎麼能體現出我們的本事?你以為騎馬是走路啊?”
“真是個冇見過世麵的鄉巴佬,什麼都不懂,還敢在這裡大放厥詞,簡直笑死人了!”
眾人笑夠了,便再也懶得理會李大柱,紛紛轉身走向自己的馬匹。
他們一個個身姿矯健,腳尖輕點馬鐙,動作瀟灑利落地翻身上馬。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轉眼間就策馬待發,完全把還站在原地的李大柱當成了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