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就是這裏了,11號在哪裏?”此時的安比捨去了之前的綠色作戰服換上了橙白相間的服裝,顯得更加輕便,熟悉的單刀變成了雙刀,而她身後跟著一隻小邦布,正是來引路的哲操縱的伊埃斯。
伊埃斯幾乎是被她抱起來跑,而扳機則留在後方觀察。
她們沿著以太痕跡來到那棟大樓前,刺鼻的硝煙讓安比皺了皺鼻子,她看向眼前的背影還有一個模糊又熟悉的人影。
“艾蓮?”哲見到艾蓮有些疑惑,但想了想扳機好像說有兩人一起跟著11號進來,想必就是艾蓮與周銘了。
“繩匠?”艾蓮微微喘氣,汗珠凝結成的冰花綻放在她的鬢角上,就像是特意帶上的髮夾。
而她的對麵則是一個幾乎要跪倒的少女,而看清楚那個少女身上的裝扮以及她的雙眼後,安比不再淡定。
“這……”
“你怎麼來了?”艾蓮問道。
“我聽說11號被人騙走,就帶著安比和扳機過來,這是怎麼一回事?”哲問道。
“嗯,事情是這樣沒錯,但這綁架的人身份可能有些特殊。”艾蓮看向了一旁沉默的安比。
安比抬頭看向站在高台上的崔姬。
“安比,你可算來了。”崔姬表麵淡定其實內心卻風起雲湧,她的殺器已經用光,而且她沒想到安比居然來得那麼快。不是應該等她製服了11號之後,她再過來的嗎?
“崔姬,居然是你?”
“很驚訝我沒有死是嗎?”崔姬咬著嘴唇,她死死盯著那個熟悉的臉龐和那雙熟悉的眼睛,日日夜夜的盼望復仇在相見的那一刻似乎也沒有那麼驚心動魄。
“不,我很高興你還活著,但你為什麼要抓11號?”安比的眼中湧出疑惑。
“為什麼?你不是心知肚明嗎?我可沒心思逗我們的傻小妹玩,我想見的隻有你,我們的安比隊長。”崔姬調皮地攤手,就像以前嘲笑那些不知所謂的盜洞客一樣。
“見我?是我對不起你……你這些年過的怎麼樣?”安比向前踏了一步。
“怎麼樣?拜你所賜,就是現在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她抬起機械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罩。
“對不起。”11號眼中露出些許心痛。
“安比,11號還在裏麵。”艾蓮見兩人還有心思聊下去,而那大樓之後的碰撞聲越來越激烈,趕忙提醒道。
“多謝提醒,崔姬,請把夏潾交給我。”安比搖了搖頭。
“如果我不呢~”
“崔姬,我們應該坐下來好好說,那次我真的迫不得已,如果我不那麼做的話,我們連一絲希望都沒有……”
“迫不得已?好好說?你叫我怎麼好好說,說你那天是怎麼丟下我們跑走,說你的快樂幸福生活?”崔姬的聲調提高,遮住了那猛烈的機械碰撞聲。
“這些都是誤會……”
“誤會,你看看你,你再看看我。這是誤會嗎?”她質問到歇斯底裡的地步。
“崔姬……”
“怎麼了?安比隊長,還是像以前那樣不會說話嗎?你當然需要為此付出些代價。”她夾著嗓子,把自己的情緒收回,又化作那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但你不應該抓夏潾,至少她是無辜的。”安比說道。
“不抓她你怎麼會來呢?如果你有本事就來接走她。雖然我本來就沒打算害她,畢竟也是我們決定要讓她活下來,幫我們看看這個世界的。”崔姬笑著說,她的思緒飄回從前。
那時候她們被克隆出來的十幾個姐妹組成了白銀小隊,雖然有著相同的血脈但是性格各異,興趣也大不相同,但這也增加了很多快樂,若是處處相同,那反倒沒有意思了。
那些日子是她一生中最快樂的時光,她們雖然被限製不能隨意外出,但幾個姐妹在戰鬥完說說話,玩玩遊戲,有會煮飯的姐妹就負責做飯,而她則是喜歡看書,一切平靜祥和,但好景不長。
上級要求取消白銀小隊計劃後,好像說是投資過大?之後她們的隊長安比出走,上級將她們下派到一個不斷產出以骸的空洞。
起初沒有隊長帶領的她們還遊刃有餘,之後隨著以骸增多,她們開始有些乏力,但是在精巧的配合下還是能支撐,直到幾隻上位以骸的出現,這些以骸的出現恰到好處,苦苦支撐的防線終於碎裂。
那昔日熟悉的麵龐與生活在慘叫聲與嘶吼聲中碎裂。
“保護夏潾!”
“收到!”
這個任務的火種隨著一個個人犧牲後落到了崔姬,也就是她的頭上,從來沒拿過刀的她舉起了她最陌生的刀,但殘酷的命運沒有給她書寫幸運的機會。
以骸的一拳就將她打飛。
那是她第一次感受到那種級別的疼痛,筋肉被撕裂,血液湧出。
雖然他們說防衛軍士兵犧牲是歸宿,她也曾喊過這個口號,但真正的犧牲來臨時,痛苦先佔據了她的心。
最後還是11號擋在她身前,但她還是失去了動彈的力氣,疼痛將她的五感逐漸奪走,之後便是一陣槍響。
“報告,隻剩一人,任務完成。”那是她聽到的最後一句話,果然後麵真的有一隻大手在推動,但是她意識到的時候太晚了。
如果那時候隊長在的話,是不是她們就不會死了?
她神色晃了晃,記憶中的畫麵和眼前的人影逐漸重合。
都過去了,她們應該已經爛在地上了吧,她不敢回去看,但她始終覺得她們不應該死在那裏。
“你知道你擋不住我的。”安比嘆了口氣,將雙刀拔出,她實在不想把刀對著她。
“我當然知道。”崔姬輕咬銀牙,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將一個瓶子扔在地上,瞬間霧氣瀰漫,穢息擴散,地麵顫動不已。
“你終於還是做出來了選擇。”霧氣中一個悠遠的聲音傳來,之後便是幾串腳步聲,一些紅色的怪物撕開了霧氣。
“是牲鬼。”艾蓮在星環上鏖戰許久,自然對這種味道記憶深刻。
“崔姬,你怎麼和稱頌會……”安比瞪大了眼。
“他們與我各取所需,還有別整日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你不是我的隊長,不再是!”崔姬對她喊著,她的拳頭微微顫抖,用盡了全身力氣。
“我知道。我不是以一個隊長的身份說的,是以一個姐……朋友的身份。”安比在最後改了稱呼,她變得更加小心翼翼,因為這確實是她的錯,這些年她暗中關注11號,卻忽略了可能活下去的其他人。
“朋友?你是我的朋友……你怎麼那麼天真又好笑呢……”崔姬忍不住笑了起來,她捂住了獨眼,也將那流出的眼淚塗在臉上。
安比看著她扭曲的麵容,心皺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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