獾笑鎮旁的空洞
一個渾身遍佈傷痕的人影站在高台之上,手中毫無憐惜提著一個女孩,女孩掙紮著,用拳頭去打,但就像打在一塊石頭上一樣。
那人就像被熔岩燒灼,麵板皸裂,血紅色的縫隙之中藏著柔嫩的血肉,頭髮也被燒灼了乾淨,黏在頭皮上。
“肯特,你們這次總算栽了!”盧修斯盯著眼前趴在地上的男人,眼中瘋狂毫不掩飾。
肯特被打趴在地,機車也紮進了沙堆,隻有發動機在狂轟著。
“盧修斯,快放開她!”
肯特咬著牙,他也不知道這本該死去的人為何又從地獄裏爬了出來,還帶來了絕望與痛苦。
“什麼?再大點聲!”
“你們破壞我的計劃時有沒有想過這一天?外環有一句古話,獵人不是永恆的……”
“而且放心,你並不會孤獨的上路,等龐培和和那該死的龍舞來了,我們會一起送你們上路。”
“曹……”肯特掏出左輪想要反抗,但一道紫色的光束卻快過他,瞬間就將他的手臂洞穿。
“爸爸!”阿菲被倒吊著使不出力氣,隻能用力晃著。
“就是這種嘶吼!我做夢都想聽到。”盧修斯咧開大嘴笑了起來,臉上本就碎裂的麵板變得更加稀碎,還掉下渣渣來。
“喲,我們親愛的霸主來了。”盧修斯看向那奔騰的沙土,以及那衝出沙霧的身軀。
龐培揹著大劍本想從機車上躍起,來一招雷霆半月斬,但看到了他手中的阿菲就沒有行動,他還是那個盧修斯,那個做事毫無底線的人。
“盧修斯!你個狗雜種居然還沒有死!”
“我怎麼會死在親愛的霸主前頭呢!”
“快放下阿菲,你這樣子還算個男人嗎?”
“我早就不是了!在那天以後!”
龐培望見他被燒焦的下體,眼中露出一絲同情。
鳥兒飛走了。
“你理解錯了,我早就不是人了!我投了了始主的懷抱。”盧修斯嘗試糾正,但越描越黑,連其他的機車族都露出了同情。
“大哥小心,他不止有一個人!”肯特大喊道。
“知道。盧修斯,你不是要我的命嗎?來取就是,為何威脅一個小女孩?”
“我可不止要你的命,我要的是你們的命。”
“我們?”
“放下她!”
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鑽進了幾人的耳朵裡,機車捲起的沙塵逐漸擴大,一道冰影與一道炫光緊隨其後。
“啪!”橫斷的岩石作為機車飛躍的基點,那機車一飛衝天,之後穩穩落地,車上的人目光淩厲,就像之前一樣,那種英姿勃發的氣勢熊熊。
儀玄與雅也停下,艾蓮則是從機車的後座跳下,她有些好奇地看向在場的人,原來周銘來這裏認識了那麼多人了嗎?
“這三個女人是什麼人?”盧修斯瞧了一番儀玄與雅還有艾蓮。
“應該是無關緊要的人物。”
他沒太在意,隻要不是野火鎮那些人就好,目光死死盯著那名帶頭的青年,他還像那一日那樣的意氣風發,而自己卻是如此狼狽!
怒火逐漸佔領高地,他感覺整具身體都要燃燒起來。
此時一個黑色的魁梧身影悄無聲息來到盧修斯背後,盧修斯大喜過望。
他當然不可能一個人就來這裏尋仇,就算是受到了賜福他都不敢一人與那龐培單挑。
“終於來了!傑恩斯大人,快乾掉他們!”
傑恩斯掃了一眼前麵的人群,那道袍女子身旁盤旋著的金鳥,以及在持刀女子身邊晃著的獨眼靈。
“您怎麼後退了半步?不是說好我將他們引來你就動手的嗎?”盧修斯很是不解,在他看來,這位隻要是動動手眼前的人都得化作灰飛。
但他後退的半步難道是認真的嗎?
“我改變主意了。”
“你的任務結束。”
“什麼?”
那披著黑袍的魁梧身軀將手放在盧修斯的頭頂,微微一用力,哢!
盧修斯的腦袋被捏碎,直接炸裂開來,那滿是裂痕的身軀落下,在地上寫上了謝幕,隻是這謝幕實在不是特別雅觀。
阿菲落在地上,翻騰了一下朝著肯特撲去。
在場幾人無不為此震驚,盧修斯就這麼死了,還是死在了同夥的手上。
機車族那些人倒不是為此惋惜,而是認為讓這狗東西死的太暢快了些。
“我也是有女兒的人,最見不得這樣的場景。”那人說道。
“看來這位先生還是良善之人,隻不過您身上的牲鬼氣息該怎麼解釋?”儀玄並不被他的花言巧語欺騙,符咒在手,如箭在弦上。
“別那麼緊張,我隻是有話想和那位先生談談。”他看向周銘。
“我?”周銘看著他,有些疑惑,他有什麼話能和這人說的。
“沒錯。”
“要直接幹掉他嗎?”雅問道,他不喜歡這種拖泥帶水,她認為和稱頌會談話毫無意義,把刀架在他們脖子上,話自己會說的。
“先看看他想做什麼……”周銘也有些好奇,他看了眼儀玄,那鳳容的女子隻是微笑。
“好,聽你的。”雅收起刀。
“這人來的不是真身。我能察覺到那具軀殼了沒有靈魂,殺了他沒有意義。”儀玄說道。她也聽過有什麼身外身的法術,但真正實現這個法術的卻沒見過幾個。
而且她能保證周銘的安全,這也是儀玄敢放周銘前去的原因。
“請來這邊吧。”傑恩斯抬手示意。
“你是誰?”周銘問道。
“認不出我聲音嗎?”
周銘搖了搖頭。
“看來真是貴人多忘事,可能也是因為正義之士在冒險的時候打倒的惡人實在太多。”
他摘下了麵具,裏麵是一張臃腫的臉,臉上佈滿裂紋,就像要碎掉一樣。
“傑恩斯。”周銘還記得他打擊過的第一個反派,但是那個矮小的身軀在這個時候居然變得如此之大。
“哦?你居然還記得我。”
“當然。我那時好像還踢了你一腳。”
“那一腳也是我們結緣的開始吧。”
“你也算是TOPS的人,為什麼會做到這種地步?”
“早就不是了,我給你講個故事吧。曾經有一個年輕人,他很有上進心,考上了艾利都最好的大學後,其如願以償地上三門集團工作。他那時覺得世界真的很美好,也感慨自己終於爬到了上層。”
“但工作一段時間後,那鋪天的黑幕讓他窒息,但老婆孩子以及家人的生活還需要他維持下去,他不能走,也不敢走。”
“雖然有些苦,有些累,但他想著忍忍就過去了,忍忍就退休了。但意外不會通知人的,他的女兒大病一場,器官移植是她唯一的活路,但她等不起捐獻。”
“於是,他就向上層乞求,他的老闆翹著二郎腿讓他演上一齣戲,戲成就幫他找克隆器官,他很幸運,戲很成功,但一群正義之士在一個下午摧毀了那個克隆器官的培養處。”
“得知訊息的他心如死灰,隻能握著那個逐漸冰涼的手,看著世上最美麗的花朵凋謝。”
“爸爸,不哭。這是女孩最後的一句話。於是男人失去了所有。”傑恩斯淡然地說。
他話鋒一轉:“當然,這並不是正義之士的錯。錯的是那個男人,他太相信那些人的嘴臉,所以他受到了懲罰。”
“神的懲罰。”他指了指天上,在大部分神話之中,神都是在天上俯視著人類。
聽到這裏,周銘也明白了,在來到新艾利都不久時,他與11號並肩戰鬥摧毀了一個器官培養基地,而在那一批器官中,正有傑恩斯女兒所需要的。
周銘愣住了,所以說是因為自己的所作所為導致了一條年輕生命的消亡?
如果他那時候,隻是追蹤而不是動手,最後再交給治安局處理,那事情的結果是否能得到改變?
克隆器官的生成在新艾利都是違法的,因為克隆器官生成不能隻生成一個器官——此時人類的科技並沒有到達這個地步。
所以他們需要在營養液中克隆一個新的個體。
然後將其精神給搗毀,之後進行培育,培育到相應的階段,再將器官從那個活體裏取出。
這不人道,有違倫理,一旦打破壽命的界限,許多事情都會亂套,而且會催化黑色交易,當然主要還是第二條。
“在這個世界,上層掌握了太多資源,普通人一直生活在他們的陰影下,去舔舐他們不需要的垃圾,奉作珍寶。一切都被他們所掌控,一切都是虛假的。”
“所以你開始對tops的成員下手?”
“沒錯,我在書桌坐了三天,纔想清楚他們纔是罪魁禍首。我先殺了我以前的老闆。”
“當那把刀插進他的胸膛,我才知道原來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似乎與我們沒有什麼不同,他們也會痛苦,會害怕,甚至還會嚇得尿褲子……”
他的臉色變得癲狂也隱約帶著一點興奮。
“於是我把參與那條產業鏈的人全部幹掉,還讓我找到一個大災變前的財寶……”傑恩斯在這裏停下,用那有些發紅的眼睛看著他。
“你肯定很奇怪為什麼我對你說那麼多。”
見周銘不語,他又自顧自說了下去。
“因為我們都是相同的人,都是始主親賜的代言人!但更重要的是,我們要做的事情都一樣……”
“不敢當。”周銘說著,他可沒有瘋狂到把身體拿去做實驗的地步。
“我很認可你那時的做法,那一腳確實踹的好,這也說明我演的很成功。你們年輕人總有一種魄力,一種天不怕地不怕的魄力。你們無拘無束,不怕強權。”
“這很好,真的很好。”
“所以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傑恩斯笑了笑說道:“目的有長期與短期,短期當然是摧毀tops,而長期的……和許多小說與戲劇中有些相似,我想讓人類永遠不再懼怕空洞。”
“這也是你們稱頌會的宗旨吧,你的心還真是遠大,隻是做法就偏激太多。”
“我們偏激?比起那些戰爭狂來說,我們在他們眼中連個螞蚱都不算吧。”傑恩斯比較年長,他見過災害之前那些貪婪的政客。
那纔是將人命視為草芥,稍微揮揮手就足以讓炮彈齊射,山河位移,讓墓園充滿鮮花,讓真正的鮮花徹底枯萎。
“我隻有和你說過這些話,我對始主都沒說過呢!”
“我知道那個老人家也曾邀請過你,但他人的邀請畢竟還是他人的,他與我的立場也並非完全相同。”
“怎麼樣?要與我一起,搗毀這個腐爛的世界嗎?”傑恩斯伸出了手。
“我曾和始主說過要走上另一條路,而且我堅信我的那條路要更好。”
“那太遺憾了,但我拭目以待。噢?不愧是虛狩,居然那麼快就找到了我的分身……”傑恩斯抬了抬眉毛。
“談完了嗎?”雅緩步走來,身上淩厲的氣息讓兩人如墮冰寒。
在儀玄的帶領下,她將那幾個分身給斬殺。
“不勞煩虛狩大人動手。”說罷,傑恩斯的身體自顧自燃燒了起來,他看著眾人,嘴角露出一絲微笑,直到火焰淹沒他的眼睛。
此人的神出鬼沒讓在場的人心驚,尤其是儀玄揪出了與那人相同的分身,更是讓平日見以骸都不怕的大漢們顫抖。
“我們回去吧。”
……
獾笑鎮中,酒與美食開啟了人們的心扉,剛才籠罩在他們身上的烏雲也被篝火給蒸騰。
他們圍繞在火旁,歌頌著勝利。
雅在救援任務完成之後就被接回,儀玄沒有她那麼忙留了下來,打算明天再與文石一同前往雲巋山。
她端著一杯果酒,輕輕一抿,果香被烈酒放大了數倍,她緩緩走向那邊正在陪伴著肯特的阿菲。
阿菲見師公走來,原本膽大的她卻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阿菲身上有一種不祥的氣息。”儀玄說道。
“難道是稱頌會的那人……但他不是救了阿菲嗎?”肯特說道。
“稱頌會的人相信不得。”儀玄出手,一道符咒就將阿菲身上的以太氣息凈化。
“謝謝師公!”
“小事,隻是這段時間讓你受苦了。”
“不會的,多謝師公相救,還有師父。”阿菲看向周銘,周銘微微點了點頭。
“真是懂事呢。”
“對了,我爸爸的傷?”
“沒大問題,清除穢息之後隻要休息一段時間就好了。”
“阿菲,你要和你儀玄師公一起走嗎?”
“對不起師公,我還想在外環陪爸爸媽媽。”
“按理來說,雲巋山弟子應該要先在雲巋山修習兩年,但你師父好像也沒這樣做過……那我就答應了,不過修行不能懈怠哦。”
“師公太好了!”
阿菲撲了上去。
這種觸感讓她想起了她的大弟子,橘福福,曾幾何時她也是這種觸感。
隻不過她現在長大了都不讓抱了,每次想摸她還要趁她吃飯時不注意的時候才能趁機撫摸。
第二日
“龐培大哥,我要走了。”
“走吧。你也該見識一下更廣闊的天空,外環雖狂野,但終究還是太小。”龐培笑著。
“這段時間謝謝你們。”
“搞那麼正式幹什麼?搞得好像我們快掛掉了一樣。”肯特笑了笑,他活的久離別經歷的多了,自然也就看淡了。
“那我走了。”
“記得多回來看看啊!”
“阿菲也不要忘了修鍊!有問題直接敲敲聯絡我。”周銘說道。
“好的師父!”
“文石!走了。”儀玄喊道。
“好的師父!阿嬌你在這裏要好好吃飯,好好上學,要聽姐姐的話。”
“嘿嘿,哥哥不用擔心,我一定會的。”阿嬌笑著。
“我很快就會回來的,我會學好本領。”文石握緊拳頭。
“沒錯,山上還有很多師兄弟,會照顧好他的。”儀玄說道。
“不用擔心,哥哥!我在這裏也會很好的!”阿嬌還是笑著。
直到文石消失在她的視線裡,她的眼淚終於忍不住,如大壩奔潰。
兩兄妹都一個樣,隻是擔心堅強過頭傷了自己。
周銘一嘆,想起了昨夜儀玄偷偷和自己講的話。
“文石他身有魔障,若是放他留在外環,是禍不是福。”儀玄說道。
“難怪師父突然要將他收入山中……但這魔障師父也沒辦法嗎?”
“強行破除的話,性命不保,隻能看看日後他自己的修為與看法能改變一些吧……”儀玄說道。
“這……”周銘知道文石在那場災難裡受了許多苦,但沒想到這苦還有後續……
“銘?”周銘被一句話拉回現實。
“噢……是艾蓮啊……”
“怎麼,不能是我嗎?我們也該走了,派派和小莓還在等我們。”
“好。”
新艾利都,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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