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腳踏進，一股腥風就捲起了周銘的頭髮，紅色的氣息撲麵，他沒有厭惡，甚至深吸了一口氣，竟然感到有些香甜。
“沒想到我們是用這種方式見麵。”白袍人站在廣場中央，看向他。
他的身軀比周銘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還要佝僂，似乎老了不少。
“我也沒想到你在這裏坐鎮。”
“你能到這裏來，想必紅山已經死了吧。”
“要為它報仇嗎？”周銘嘴上功夫沒有落下。
“當然不是，在我心中，你比他重要百倍，你我今日相遇算得上是緣分，過來吧，我知道你是臥底，但我並不在乎，這裏的一切在我心中都比不上你！”
聽著這種類似告白的語氣，看著他真摯的眼神，周銘渾身起雞皮疙瘩。
“來吧，坐。讓客人站著可不是我的作風。”他揮了揮手，一個金麵具跪著前進拖來一把木頭椅子，木頭椅子在地上摩擦著發出吱吱的聲音，讓周銘很不自在。
在外麵風光無限的金麵具在這裏隻配做奴隸，令人唏噓。
周銘坐下。
“嗯，你進步了不少。”白袍人一番打那麼，有些欣賞，就像在看自己的孩子，不沒有那麼單純，那種渴望，更像是在看一件作品，震撼古今的作品。
“一般般。”
“謙虛了，想我首次關注你時，你還在為生計煩惱，被那些小以骸追得到處跑。”白袍人說起從前，就像成年人說起小時候。
“人總是會變的。”
白袍人輕笑幾下，摘下了那頗為神秘的麵具，露出蒼老的臉，稀疏的白髮在頭上耷拉著，儘力顯得數量很多的樣子。
看起來這位之前應該是個理科生。
“很久沒有脫去這個麵具了。”白袍人一嘆。
“你睡覺洗澡的時候不脫嗎？”
“睡覺？很久遠的詞了。”
那是不是這能說明他很久沒有洗澡？難怪那個白袍看起來黃黃的。
“在我加入稱頌會之前，我在研究所工作，也習慣穿了白袍，如果算的話，我應該是人類這邊最早接觸空洞的一批了。”
果然是理科生！
“你對空洞瞭解多少？”白袍人問道。
空洞？據周銘瞭解，空洞毀了人類大部分的城市，隔絕了全球的聯絡，為原本蒸蒸日上的人類科技按下了倒退鍵，但空洞似乎給人類新的契機。
在那段最艱難的時間，人類的科技樹開始瘋長，尤其是戰爭領域，機械，生物克隆，人體潛能激發……甚至誕生了諸多學科。
例如空洞學，以太能力動力學……
也正是這些科技發展，才讓如今倖存的人類能稍微喘口氣。
但他不太想和這個刁毛多聊，於是給了一個含糊的答案，他隻想儘力拖延些時間。
“有好有壞吧。”
“描繪得很準確，雖然少了些具體，不像有些人認為空洞就是單純的惡魔，但其實空洞神對是人類的考驗。”
“神的考驗？用大部分人類的生命嗎？”周銘皺起眉頭。
“這就是進化的本質，在大災害之前有一套理論很出名，好像叫做災難進化理論。”
“我有在繩網見過，這好像是禁書吧。”
“裏麵的理論確實激進了一點，但有一點他沒說錯，人類這個種族在外部壓力麵前能爆發出驚人的力量，這也是有歷史佐證的。”
“而且這次推動人類前進的是以太能量，以太是一種全新的能源，想當初我研究它的時候，還妄想在其身上找到一點人類已知的化學元素的線索……”
“結果當然是行不通的吧。”周銘心不在焉說著，眼睛看向那邊好像舉行著什麼祭祀儀式的麵具人。
“哈哈，沒錯，我夜以繼日研究，發現它與人類已知的任何一樣元素都毫無關聯，並且它還有很強的可塑性。”
“以太的確賜予了人類很多啊，要不是後麵空洞大爆發，人類都想把它當做禮物了。”
白袍人沒有注意到周銘的心不在焉自顧自說了下去。
他的眼睛不再渾濁而是陷入一種回憶的純凈。
“那為什麼空洞會大爆發？”
“我也不清楚，也許是那個人搞出的風波？我雖然經歷了舊都陷落，但並非是在前線的人，而是被保護前往後方的。”
“很諷刺吧，我這種人居然會被保護。”白袍人自嘲笑了笑。
“也許那時候你還是個好人？”
“好人？可能是吧，但也可以說是對社會有用的人？在撤離途中，我看見，也聽見了這世間最悲慘的場景。”
白袍人好像回憶起什麼，嘴角勾勒出一點苦澀。
周銘並沒有經歷過那場災難，在有限的資料中他隻知道那場災難，以骸吃人，人吃人。
血溢滿街，悲慘久久回蕩在那座宏偉的城市上。
那時候無論是多麼厲害的人都無能為力，而在這場災難人性也毫不吝嗇展露出來，有些治安官跑得比平民快，有些孤兒院長大的孩子卻拿著晾衣桿朝著以骸砸去，隻為救那些更小的孩子。
……
“那場災難我也有所耳聞，不過虛狩都沒辦法對付那場災難嗎？”
“虛狩？還不夠格，就這麼說吧，走在最前沿的人們把空洞災害分為十級，你所熟知的尼尼薇僅僅排在第六級，但就是這第六級的威脅就出動了大半個哨站防衛軍還有一名虛狩才能抵抗。”
對於尼尼薇，周銘還是清楚的，他那時候就親眼見到那片藍光斬落紫幻。但尼尼薇的單體作戰能力其實不是很強，它最主要的是侵襲感染的能力以及大範圍殺傷能力。
這也是為什麼防衛軍要做那麼多的準備，在戰場上，這種能力比單體作戰能力恐怖得多。
“但，那如果遇到第十級該怎麼辦呢？”白袍人繼續發問。
對啊，尼尼薇那種以骸隻在第六級，那種龐大身軀以及毀天滅地的力量僅僅隻有六級！那第十級是何等的存在？
是神？是魔？
周銘也沒有答案，估計它們的力量是人類所無法想像到的，是一根手指就能碾壓人類的存在。
“那種存在應該是人類無法度量的吧。”
“哼。”白袍人冷哼一聲，沒正麵回答。
“你沒見過大災害前的世界……舊都的實力可比現在強大的多，智慧機械構造體，克隆小隊，核能重工，但它卻被無情的碾碎，反而是現在的新艾利都挺立著，為什麼？難道是空洞疲倦了？這一切隻是它身後神的憐憫，是賜給螞蟻的甘露……”
“人類難道不能靠自己嗎？”
白袍人搖了搖頭：“我們試過很多，從機械到生物改造，甚至創造出一些常人眼中的怪物，他們能控製磁場，有些甚至能永久呆在空洞！但這些都沒用。至於人類的數量……你以為是動漫嗎？能集合人類的意誌然後驅散黑暗？”
白袍人顯然也看過那些作品，無情反駁道。
在他看來，螞蟻再多永遠是螞蟻。
“所以你們選擇了始主？它到底多強？”
“既然避不開，我們就與空洞融合起來！但脆弱的人類身軀根本抵擋不住以太帶來的進化，於是我們以始主的賜福為載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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