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是舞老弟嗎？果然和介紹裡說的一樣，那麼一表人才。”那人見來人了，將那煙頭扔下踩扁，踩得火花直冒，很熟練地將手搭在對方的肩頭上去。
龍舞
這是他在周銘在外環的代號，聽上去有些中二……好吧是特別中二。但外環沒人會在乎的，像什麼機車戰神666，漆黑的機車王什麼的，那麼中二的人一抓一大把。
隻是那位大叔搭錯了人，隻聽前方那褐發少年抱怨道：
“哎呀，肯特叔，我是你家隔壁的小柳，難道你忘了？”
“誒，是小柳啊，叔叔怎麼可能忘記，開個玩笑而已。”他連忙把手抽下，嘴中嘟囔了兩聲，神色再次黯淡下來。
“你好，是肯特大叔嗎？”周銘問道。
聽見聲音，肯特正伸進衣服裡的手卡了殼，他轉過頭來，看向周銘。
“這次我可得看清楚了，黑髮，黑瞳，有點小帥……”他拿起手機上的資訊與其比對起來。
“還有一隻奇怪的邦布。”
“嗯吶（纔不奇怪！）”
“對了，你就是龍舞老弟吧。叫什麼叔啊，叫肯特哥。”
“哥？”周銘看向肯特那風吹日曬而成的皺紋與那有些邋遢的鬍子，以及耷拉著的有些疲倦的眼皮。
“好吧，肯特哥。”他還是叫道。
“嗯，很好好，你已經加入我們凱旋者了！恭喜！”肯特不知道從哪拿出了一個小禮花。
一聲爆響，裏麵彩紙做的綵帶飛出。
“那麼簡單就通過了？”
“不然還能咋，我們凱旋者可是仁義得很，隻要你會開機車，能受風吹就可以了。嘶，對了，你會開機車嗎？”
“沒怎麼開過，但熟悉一下應該很快。”
“嘿，這態度就對，學學很快的。而且我都幫你準備好了，走，跟我來。”肯特開始大步走了起來。
……
“對了，還忘記問你為什麼你要來參加我們凱旋者？”
周銘當然有準備好的說辭，他說道：“當然是聽說凱旋者是如今外環的霸主，想著在這裏討生活也會容易一點。”
“討生活？那的確，在外環，隻有加入機車族聯盟才能看到些出路，但是霸主的話就……”肯特嘆了口氣。
“算了，對於剛來的新人這些不重要，新人先從簡單做起，像是送貨什麼的……”
“送貨，聽起來還行。”
肯特提醒道：“嘿，別小看送貨，要是正常的騎車還好，但是這可是外環，風沙空洞都很無情，要想又快又準可不是那麼的容易。”
兩人拐了幾個彎，來到一個小巷之中，小巷的盡頭是一個佈滿銹跡的大門，大門上還有一把嶄新的大鎖。
肯特一邊走著，一邊說了起來：
“剛開始加入凱旋者的時候，我也以為自己特牛，想著自己騎著那摩托，感受這內燃機的溫度，在曠野上賓士，每天迎著朝日！那是多麼有希望的場景。”
“但那都是年輕時候的事情了，人與空洞教會了我很多事情，有了家庭後，以前的理想和抱負也就遠去，我也認清了現實，跟著龐培老大，做做生意，平淡生活，不也很好嗎？”
他絮絮叨叨地說了一堆。周銘在這些話語中聽出了無奈，也感受到了英雄遲暮之感。
“抱歉，已經很久沒有新人加入了，不由得……”
“沒事的，前輩，相反，我很感謝你教我的寶貴經驗。”
聽到這話，他挺了挺有些駝背的身姿，肯特笑著說道：“啊？是嗎？哈哈！”
他再次看向這個年輕人，劍眉星目，臉上有點汙漬，建模比他好……不對，和他年輕的時候差不多，除去那張臉，真的有他年輕時的味道。
他開啟了鎖，大門嘎吱一下展開。
“好，這邊請~諾，這就是你的機車。”肯特率先走了進去，走到一輛主色調為黑色，加上些紅如火的色調進行調色的摩托，那火紅在車身上勾勒出燃燒火焰。
車上的風沙痕跡很明顯，但卻不影響美觀，就像在勇士的身上留下的刀痕，有一種雄渾的感覺。
他拍了拍車，金屬的車身給予他鏗鏘的回應。
“這可是我的第二代老夥計，你可要好好珍惜。”
“您要把車給我？”
“不然車放倉庫裡也是生鏽是吧？而且前幾天我還給它加裝了些零件，正好試試好不好用。”
“看來小莓這次花了大價錢啊……”周銘心想，不知不覺中，他的手也搭在了那輛摩托之上，冰涼的金屬觸感傳進他的心中卻得到了火熱的回應。
他以前見那些賽場騎士飆車時，心中就有一股火熱，沒想到今天輪到他來飆車了。
“那第一代呢？”周銘問道。
“最有紀念意義的第一代當然……看！”肯特指了指牆，一台被擦得發亮的舊型號摩托被安穩的掛在牆上。
“這是舊都時期的款式，當年舊都陷落，我費了好大勁才把他從空洞裏弄出來，而這台……”
肯特像是展示珍寶一般，又走到另一台同樣黢黑的摩托旁邊去，與第一代和第二代不同，這輛摩托根本就像是一件殘次品，或者說是從大事故中撈出來的摩托。
它的半個車身幾乎完全損毀，刻在車身上的公雞圖案也隻剩下一個頭。
“這是第三代車，也是跟著我最久的，但現在開不了嘍。”肯特雖然是以開玩笑的口吻說道，但是言語之中還是流出一種苦澀。
“怎麼會這樣？”
“在外環是常有的事情，你看至少我人沒事是吧，咳咳。”肯特儘力展現出自己的樂觀。
“好啦好啦，不說了，你去練車吧，讓我看看你的車技，然後你就可以開始幹活賺錢……後麵是不是太沉重了。”
“哈哈，當然不會，討生活的還在意這些。”
“好，你這小夥子心態很好，我這就把摩託運到訓練場上去，這裏人太多了。”
肯特開來一輛運貨車，將二代目裝了上去。
“為什麼不直接載我過去？”
肯特一愣，笑著說道：“既然這輛車都送給你了，這個首次，就需要你來開了。”
“還有這種講究……”
“來上車，去訓練場。”肯特招呼道，之後順手點了一根煙，那這時周銘纔看清楚，他抽的煙隻是小卡紙捲上了一些廉價煙葉。
周銘與哈基政上了車，一上車並沒有原先想的那種坐公共汽車的車味，而是一股清新的味道。
“噢，抱歉，我都抽習慣了。”見周銘上車他才反應過來，將煙掐滅，再次塞入懷中。
“很少有人會坐我副駕駛上來，昨天我還特地把車打理了一番，差點毀了。”肯特說道。
“沒事。”
“來點燃油飲嗎？不含酒精的。”肯特晃了晃一瓶橘黃色的飲料。
“不用了。”周銘將頭轉向前方，看著景色不停變換，從鬧市到邊緣，再到佈滿風沙的，少人經過的馬路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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