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曾在兒時幻想過,自己能成為故事中力挽狂瀾的大英雄?】
安然。
這是一個很好聽的名字,裏麪包含了父母對孩子最樸素的愛與期盼。
她也的確隻是個普通的女孩。
普普通通的降生在普普通通的家庭裡,普普通通的長大,度過平靜平凡的童年。
然後…普普通通的……
被空洞災害奪去父親,家和生活中早已熟悉的一切。
可這種顛覆人生的經歷,在整個城市裏也一樣是‘普通’極了的。
‘普通’到隨便在街上拉住一個人,他就可能經歷過同樣,甚至更慘烈的失去。
安然的這種,在比慘大會中都隻能算墊底的。
因為她還有母親可以依靠,還能在這座城市裏靠著市政補貼以及保險,得以有屋瓦遮頂,可以辛苦貧瘠但健康的,沒有債務的好好活著。
她的母親甚至還能供得起她完成學業。
這樣算起來,安然甚至都可以說上一句「幸運」了。
可是啊可是…那些過往刻下的傷痛,唯有自己才能明白它是否癒合,苦難更不會因為對比就消減其中的苦澀。
人們總說時間是治癒一切的良藥,可那明明是因為治癒不了的人…根本沒有勇氣活到下一個‘明天’……
生活啊,總是要先「活下去」纔能夠繼續。
但降生在這樣隨時可能覆滅的災厄時代,再如何樂觀堅強的人,也難以擺脫對未來的悲觀與恐懼。
午夜夢回間,名為‘絕望’的種子,總會在那些舊傷痕中重新萌芽,生長。
安然,安然,她自然也希望希望自己可以如母親那樣安寧,平靜,坦然的生活,平靜的普通的度過此生。
但那其中…絕不應該包括對失去的習以為常。
【你想…成為力挽狂瀾的英雄嗎…你想…奪回曾經失去的一切嗎……】
‘我想!我當然想!
我想爸爸還在我們身邊,我想媽媽無需那樣辛苦,我想自己可以無憂無慮的繼續上學,可以專心研究。
而不是和刻薄挑剔的大叔大嬸討價還價,掛著笑臉迎來送往,還要小心不能讓媽媽發現她心中開朗直爽的女兒,其實根本不喜歡和人交流。’
在睡夢中向自己坦誠總是比清醒的時候要容易許多。
在安然傾訴著自己真實的渴望後,一扇門出現在了她的麵前,緩緩的開啟了一條縫隙。
那是怎樣宏偉磅礴的一扇門啊!
在它麵前,安然感覺自己渺小的像是一隻螞蟻。
無盡的黑暗中,安然窺視到的它的冰山一角就已經心生怯意。
可門已經開了。
那縫隙中蔓延而出的霧氣,根本沒有給予她反悔的機會,直接將其籠罩。
夢魘自此開始。
“【英雄自當強大,堅韌,百折不屈,至死無悔……】
這是我能在夢裏清晰記住的,最後一句話。
再然後……”安然捧著滾熱的茶杯,指尖燙到發紅卻依舊渾身發抖。“就是無窮無盡,混亂的戰鬥與死亡場景。
有在城市裏的,有空洞裏的,有舊文明影片中的古代背景,還有像是在打遊戲裏的虛幻未來。
視角和場景一直在變,我甚至很多時候都沒搞清楚自己在哪裏,是個什麼身份,就又莫名的死掉了!?
反抗會死!逃跑也會死!就這樣不停的死…不停的死!!我……”
“靜心,凝神!”葉瞬光劍指一點安然的眉心,通過術法調動平復著她的情緒。
郭女士心疼的抱緊女兒,像小時候那樣撫摸著她的頭髮,拍打她的後背。“沒事了沒事了,你已經醒過來了。別怕別怕。”
母親懷抱所帶來的溫暖,比單純溫度更能緩和安然靈魂上的寒冷。
安然也已經無暇顧及自己在外人麵前的形象,隻想像是兒時那般躲進這最溫暖安全的庇護所中。
葉瞬光眼疾手快的拯救了被主人毫不留情拋棄的茶杯,成功的沒讓一滴水撒到了床上。
不過看著相擁而泣的母女,一絲難以抑製的羨慕在葉瞬光眼中閃過。
她不自覺的抿了一口杯中的白水,卻嘗到了比陳茶還苦澀的滋味。
“抱歉,讓你見笑了。”
過了良久,不知不覺把水喝光後有點不好意思的葉瞬光,已經開始悄悄玩起了杯子,這才終於等到安然重新平復了情緒。
“沒關係沒關係!”葉瞬光趕忙將空杯子藏到身後,連連擺手安慰她道:“你沒事就好,情緒能發泄出來也是好事。
別害怕,你已經醒過來了。
隻要找到讓你做噩夢的原因,就不會再經歷這樣可怕的夢境了。”
“噩夢嗎?”安然勉強笑了笑,然後轉頭對母親說道:“媽,我有點餓了,你去給我煮我最愛吃的鹹肉粥吧。”
“啊?現在做那得什麼時候才能吃上啊,要不媽先給你做點別的墊墊肚子吧。”郭女士有些為難的哄著安然。
“不嘛~我現在就想吃那個。你去做嘛!”安然噘嘴,像是個小孩子一樣撒嬌耍賴,用力並推著郭女士起身,催促她趕緊去煮飯。
郭女士皺著眉站起來,眼神裡充滿了擔憂。她心中清楚這是女兒故意想支開她。可麵對生病的女兒撒嬌喊餓,當母親的仍舊很難說出拒絕的話。
“好吧好吧…我去煮。那小光師傅,然然這邊就麻煩你幫我照看一下了。”
葉瞬光自然是笑著答應了下來。
房門關上後,房間裏一下子變得很安靜,
情緒緩和下來後,尷尬與羞恥心後知後覺的開始彰視訊記憶體在感,沉悶燥熱的空氣更是越發讓安然喘不上氣。
“那個,小光師傅是吧,能麻煩你幫忙開一下窗子嗎?”看著一身清涼的葉瞬光,靈魂深處的還未褪去的寒意與真正體感之間,最終還是炎熱夏日取得了勝利。
“當然可以。但是安然居士,你沒關係的嗎?”
“我沒事。”為表決心,安然一把掀開自己身上沉重的棉被,挽起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笑道:“再這樣悶下去,我們要先中暑了。”
緊閉多時的窗戶重新開啟,鳥叫蟬鳴與街市的喧囂聲便同陽光與微風一同湧進,填滿了整個房間。
快速沖了個澡,換掉了身上早已濕透的衣服,兩個女孩一起趴在窗台上,吃著安然偷偷拿來的冰棒,看著街道上的人來人往。
早已習慣是平凡時光,在此刻忽而變得寧靜又幸福。
“真好啊……小光師傅,我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隻是這樣安靜的發獃也能幸福到想哭。”安然抬起手,感受著陽光從指尖灑落。
葉瞬光安靜的舔著著冰棒沒有說話,隻是用溫和目光的注視著對方。
比起回應,對方此時更需要的是一位聽眾。
“你說的那是‘噩夢’…但也太真實了。”指尖的陽光比不上夢中鮮血的溫熱。“剛剛我媽在,我其實沒敢說,比起不停歇的花式死亡,我其實更害怕夢裏先死的不是我。
因為我沒死的時候,那鮮血就會從別人的身體裏濺灑在我的身上,我的臉上,那麼多又那麼燙。
甚至有時候,‘我’纔是是造成一切的兇手。
但有些時候,我也會感覺到那些‘血’好像是活的…
它們會試圖從我的毛孔鑽入身體,隨著血管流動,然後在我體內生長出尖銳的結晶,刺破撕碎這具肉體……”
一隻纖細小巧的手從旁邊伸過來,輕輕握住了安然發抖的手。
“已經沒事了,別怕。”
安然回握住這隻看起來比自己柔軟的手,卻在其掌心摸到了硬硬的一層繭。
這應該就是身邊這位看著漂亮柔弱的年輕女孩,之所以會如此厲害的見證吧。
“小光師傅,英雄…不,強者,是不是註定伴隨著痛苦才能成長?”
葉瞬光的手指抽動了一下,變得更加僵硬。
她想起到儀玄師父,想到她和哥哥,想到了那些有關青溟劍的歷代劍主的記錄。
“不是的。”葉瞬光低聲反駁道:“不是痛苦註定伴隨著強者的成長,而是強者必須要學會戰勝痛苦。
而會拚盡全力阻止去悲劇其再次重演的,纔是英雄。”
“是…這樣嗎……”安然被葉瞬光的眼睛裏的堅韌所觸動。“那能通過夢中所謂試煉的人,一定是一位無比堅強的英雄。
在戰勝那麼多痛苦之後,最終頭也不回的走入那片令人孤獨絕望的風雪…他想要的又究竟是什麼呢……”
《小劇場》
白羽:(地鐵,老頭,看手機)……這是什麼玩意?!你對我的老婆幹了什麼?!
導演:(望天吹口哨)這可不是我動的手。
星見雅:耶(=T_T=)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