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悠真。”
“……唉!?”托著下巴衝車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發獃的淺羽悠真,聞言有些驚訝。“課長,你這無緣無故來這樣一句…怪讓人害怕的……”
道路兩旁色彩斑斕的燈光在昏暗的車內逐一掠過,朦朧的色彩中星見雅秀麗素白的麵容也變得迷離起來。
“因為我的原因,悠真最終也沒能好好的將自己想說的話,完整的傳遞給那位白羽先生。
還有柳和蒼角,連晚飯都沒有好好吃完。
抱歉。”
或許是聽到了自己的名字,側躺在星見雅的腿上睡著了的蒼角喳吧兩下嘴,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夢中繼續享受今晚錯過的豐盛的大餐。
腿上,有一點涼。
星見雅從袖口隱藏口袋裏拿出手帕,擦去蒼角嘴邊的濕潤,然後輕輕的將帕子墊在蒼角枕著她大腿那側的臉頰下方。
“課長,你言重了。”瞧見後視鏡裡耳朵都有點耷拉下來的星見雅,月城柳柔聲寬慰她道:“我相信你所做出的一切舉動,其中必定有自己的判斷。
請放心,回去後我會將白羽先生的個人資料,與他參與的那次【零號空洞】的調查任務有關的詳細資訊,全都收集整理好,明天交給你的,課長。”
“明天?都這個時間了!我說副課長,你未免也太勤奮了吧!?
有時候我都忍不住懷疑,你是不是偽裝成人類的智慧構造體。
要知道,就連邦布都需要定期休眠、維護、保養、充電的呢。”淺羽悠真抬起自己根本沒戴錶的手腕,用浮誇的語氣說道。
“嗯…我就勉強將這話當成是你對我的關心與誇獎好了,淺羽君。”月城柳瞥了一眼淺羽悠真,她早就習慣了這傢夥表達關心時,有些彆扭的說話方式。
但有時候月城柳還是希望他能更加坦誠一些,這樣會顯得更可愛。也能讓她在被工作搞得焦頭爛額時,看見空出來的工位,不會產生用鎖鏈將同僚鎖在工位裡的念頭了。
騙你的,就算淺羽悠真變的坦誠可愛了也還是會的。
“柳,悠真的話並無道理。
這次需要調查的資料並不在工作任務內,這不是你的職責。”星見雅很信賴並敬佩月城柳的工作能力,但偶爾也會對她過於負責任的態度憂心。
【對空六課】的成員是【HAND】精英中的精英,同樣也是怪人中的怪人。
每個人的擅長的方向都不相同,身為情報官的月城柳是整個課室的大腦,也是他們當中最繁忙的那一個。
上到和高層領導溝通,彙報,開會,下到核對任務中的情報瑣碎細節,關注同事的身體健康與教育問題,中間偶爾還要應對各種突發情況。
而月城柳又向來對身自己的要求極為嚴苛。情報是月城柳保護同伴的武器,也是能令她感到安心的盾牌。
她認為精準全麵的情報,能夠提高任務的成功率與同伴的生存率。
調查報告中任何一條精準明確的情報背後,都需要耗費他人難以想像的精力與時間,其中辛勞是言語難以傾訴的。
這些都不是星見雅擅長處理的,大多數她都幫不上忙,能幫上忙的淺羽悠真卻要避免過度勞累。
而小部分她認為可以無視不處理的,月城柳又不認同。
至於蒼角嘛,大人的煩惱小孩子不需要知道,打架的時候出力就已經幫了大忙了。
每天需要月城柳處理的事情已經很多了,星見雅並不想再給她增添額外的負擔。
況且…這件事也並不適合太‘光明正大’的調查。
“不在‘工作任務內’?”淺羽悠真重複著星見雅話中的重點,有些疑惑:“可我們最近不是一直在調查的空洞,不隻有那個‘空殼’狀態中的【厄瑞波斯】嗎?”
“……”
自知失言的星見雅不由沉默。
“……啊!不方便說的話,你就當我沒問過好了。”在星見雅的沉默中,淺羽悠真立即明白這其中必定隱藏著機密資訊。連忙手動給自己嘴巴拉上了隱形拉鏈,表示理解尊重,他不問也不好奇。
開玩笑,好奇心和增加工作量相比,孰輕孰重他還是能分得清的。
星見雅這個欲言又止的樣子,一看隱藏的就是個大麻煩。
上次見,還是在…【厄瑞波斯】的最底層……那個旋渦晶石叢林!?
腦子轉太快有時候也不見得是什麼好事。
淺羽悠真一巴掌拍在自己腦門上,恨不得把剛剛聯想到的事情忘掉。
【厄瑞波斯】這個前所未有的空洞是個大麻煩,與此相關還能讓星見雅閉口不言的線索,肯定是大麻煩中的大麻煩。
他這條卑微的小鹹魚,可一點都不想知道這種要命的事情。
可惜事不從人願。
在經過激烈的思想鬥爭後,星見雅最終決定向可信的同伴透露些許機密,同時尋求他們的幫助。
“……悠真,柳。”用手捂著蒼角的耳朵後,星見雅鄭重說道:“我接下來要說的事情,即可能會影響到整個城市的安定。
所以我需要你們對我起誓:在未經我的允許前,絕不能向包括【HAND】的高層在內的任何人透露半點資訊。
你們,能做到嗎?”
“!!!”
月城柳和淺羽悠真對視一眼,目光同時變得嚴肅。
“課長,請稍等一下。我需要找個地方將車子停下來,還需要開啟通訊訊號遮蔽裝置。”行動力極強的月城柳,立即開始準備工作。
“課長,如果我說自己不想知道,你會將我從六課開除嗎?”苦著一張臉的淺羽悠真,覺得自己在登上賊船之前,或許應該在掙紮一下。
“不會,你有選擇的權利。
更何況這其實是屬於虛狩的責任,正常情況下是不應該向外透露。
隻是我發現的事情極為重要。
在沒有確實證據前是無法向其他的虛狩尋求援助,也不能驚動任何一方勢力。”
星見雅尊重自己的同伴,她不想強迫任何人。
“我剛才已經想過了,僅憑不擅長分析我一人之力恐怕難以成事,我需要你們的幫助。
但此事關係重大,也並非是你們的職責所在,如果你們選擇拒絕也實屬正常。
隻需要當沒有聽過我的提議,忘掉這段對話即可。”
陳明利害後,她將最後的選擇權交給同伴。
車內的氣氛沉重了起來,對星見雅的性格很是瞭解的淺羽悠真和月城柳都沒有輕易做出決定。
在偏離了主路後車子又行駛了一會,在此期間沒有人再開口說話,直到車子轉進了一處偏僻無人的小巷。
訊號遮蔽升起,有將身上的通訊裝置徹底關機,督促著淺羽悠真也同樣進行這般操作後。
月城柳解開安全帶,回頭直視著星見雅說道:“在邀請我們加入【對空六課】時,您就說過您信任我們的能力,希望由我們來幫助您肅清這個城市的頑疾。
而我的答案從始至終隻有一個,我是您的部下!”
“啊,我姑且也一樣吧。”
不同於月城柳直抒胸臆的誠懇,淺羽悠真趴在座椅上依舊是那副懶洋洋的樣子,說話的語氣也很頹廢。
“課長,你是知道我的。
我這個人體弱多病,操不得心,但讓我臨陣脫逃?這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說實話,對於課長口中的大麻煩,我真的真的,真的——很想當成不知道。
但誰讓我們是一夥的呢。”
淺羽悠真一如往常笑的漫不經心,嘴裏說的更是如同請假扯謊時那樣,用最不著調的理由,掩蓋真實的想法。
“再說月城都答應了,我要是拒絕,那以後出任務我怎麼辦?單走一路?還是和蒼角坐小孩那桌?
這都不合適吧。
咱課室可就四個人,我要是不參與,那之後肯定是需要迴避一些的。
時間久了,說不定蒼角還會以為咱們之間鬧矛盾了呢。就算為了小孩子的心理健康著想,我也不能拒絕啊。”
害怕麻煩是真的,但淺羽悠真更不想被人拋下。比起對麻煩視而不見,自欺欺人苟且偷生,天才的弓箭手有著他的傲氣。
《小劇場》
淺羽悠真:我們將要知道一個的大秘密。猜猜是誰沒有得到邀請?
蒼角:Σ(°△°|||)︴!?!
月城柳:不許欺負小蒼角!(胸口拔劍)此刻——寂滅之時!!
淺羽悠真:卒_(×3」∠)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