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擇相信…「他」?為什麼?”白羽眼中浮現的迷茫十分真切。
“你甚至連他真正的名字都不知道。會單純因為我與他相似的容貌而激動,更是證明瞭這一點。
你又見過他幾次?為什麼要相信他?!相信一個…滿口謊言的騙子。”
為什麼要相信呢?
為什麼明明隻是萍水相逢,就這樣輕易的將如此珍貴的信任,交付給一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人?
為什麼一個又一個,如此鍥而不捨的讓這些重要的角色,對著註定會破碎的‘謊言’伸出手,讓他們去締結一份鏡花水月般空無的情誼?!
【世界】啊!
能不能不要再操控這些無關的人,讓他們與那個本就不該存在的【謊言】產生羈絆了!!
簡女士,【卡呂冬之子】,甚至艾蓮,【狡兔屋】,難道這些人還不夠為最後那場的【落幕】做陪襯的嗎?!
夠了,已經…夠了……真的已經夠了!!!
白羽按住胸口,此刻無比期望自己隻單純的是【白羽】。
是沒有記憶,可以理直氣壯的表達自己的厭惡,用最尖銳嚴厲的態度去指責,去批判他一切所做所為的【白羽】。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親耳聽到淺羽悠真對他的信任,自卑自責卻難以剋製的懷疑這份珍貴心意的‘純粹’性。
若一切‘偶然’相遇的緣分,都不過是被操控著,指向‘必然’的結果。
那因此產生的情誼到底算什麼?!
“你根本對他一無所知,憑什麼敢去相信?!”
麵對如此尖銳的質問,淺羽悠真一時語塞,不知該怎樣回答纔好。
房間裏,除了早就對此有所瞭解的星見雅垂眸靜思,其餘二人眼神也同樣裝滿了疑惑。
「是啊,為什麼會如此在乎,信任對方呢?」淺羽悠真同樣想過這個問題。
真要算起來,他和那維先生也不過隻有兩麵之緣,相處的時間加起來都不夠一天。
可偏偏就是這樣一位除了性別外,就連名字都沒法核實的可疑人士,卻在淺羽悠真心中留下了極其濃厚的色彩。
冰箱上的醜醜的贈品向日葵。
那張夾在書裡鎖進床頭櫃,再也沒拿出來看過的便簽。
冰箱裏糾結良久還是不敢煮來吃的手工餃子。
還有最初的搖籃曲,將他從噩夢中打撈起來的那縷「月光」。
那個在‘夢中’哄著他說不會走,便真的等到了第二天他清醒的人。
這樣溫柔的對他好的人,讓淺羽悠真甚至有些不敢相信他的真實性,誠惶誠恐的想要逃跑。
可如果說對方是個‘騙子’的話……
“要說為什麼啊~”淺羽悠真歪了下腦袋,嬉笑著說道:“大概是因為我除了這副體弱多病的身體和一個還算清醒的腦袋瓜,實在想不到自己還有什麼值得被人惦記的東西了。
總不會有人會試圖把一個隨時可能死掉的病號,騙去打黑工吧?
不會吧不會吧!?!
除了【對空部】那些喜歡壓榨部下還不給加班費的領導,不會還有這樣黑心的人吧?”
如果對方所做的一切,真的隻是因為他身上有值得被騙的價值,淺羽悠真反而卑劣感覺到有些的安心。
因為無緣無故給予的善意,有時候反而比明碼標價的惡意更令他恐懼。
“咳咳!淺羽君,請不要妄自菲薄。
也不要隨意在市民麵前敗壞【對空部】的整體形象。”原本降低存在感的月城柳,聽著淺羽悠真的胡說八道,不得不出聲維護一下部門的聲譽。
“我們雖然沒有固定的加班經費,但外勤補貼金與各項經濟補貼可是相當寬裕的,值勤時間也非常人性化。
所以還請不要在個人情緒影響下,傳播部門的虛假負麵資訊。”
“並非虛假。”星見雅出言給【對空部】勉強挽回的聲譽又來了一次暴擊。“喜歡叫人開一些完全沒有任何實際意義的會議,佔用員工真正處理工作問題的時間。
這也是老闆…嗯,領導變相逼迫的加班的惡劣手段之一。”
“……課長,你最近又看了什麼?”額頭青筋蹦起來的月城柳‘溫柔’的詢問道。
“《如何分辨工作中的隱形剝削》,很有學習意義的書籍。”星見雅一本正經的分享道:“柳,你的工作安排總是很滿,我推薦你也學習一下,然後學會拒絕那些本不屬於你的工作安排。”
「所以你以為我為什麼會那麼忙啊!?
不要表現的毫不關己啊!課——長——!!!」月城柳在心中大聲的咆哮道。
“多謝課長教誨,我會利用空餘時間拜讀一下的。”月城柳是個得體的成年人,臉上是無懈可擊的溫婉微笑,但說出口的話卻暗藏殺機。“課長,您願意將自己最近的閱讀書單分享給我嗎。
我覺得其中或許有些博人眼球的無效不良書籍,並不適合您。”
“好的。”敏銳察覺到一絲危險氣息的星見雅十分乖巧同意了。
而這樣一番對話後,包廂內的近乎凝固氣氛重新流動了起來。
縮在一旁的蒼角悄悄鬆了一口氣,這才重新夾了許多食物堆進早已空掉的碗中,像隻警覺的小倉鼠一樣飛快的吃了起來。
不同與月城柳這樣不小心窺探到同事私生活的隱隱尷尬,同時還對同事情感方麵有所擔憂,蒼角就屬於從始至終完~全沒聽懂這些人嘰裡咕嚕的,到底在說什麼了。
隻是直覺告訴她大家好像在說一些很嚴肅的問題,嚇得她咀嚼食物的不敢發出聲響。
這頓飯吃的她好痛苦啊,明明眼前和嘴裏都是食物,但她還是覺得胃裏空蕩蕩的,很慌。
相信啊,騙子什麼的,蒼角都沒有太聽懂。
但在醫院跟她們分享好吃的東西的【那維】大叔是好人,把自己的食物分給她的小弟弟也是好人!
明明大家都是好人,為什麼還有要問來問去的?!
蒼角本以為隻有像柳姐這樣很聰明的大人才會思考那麼多莫名其妙的問題,原來聰明的小孩也會這樣想很多很多亂七八糟的疑問啊。
但大人裏麵還有她家頭兒這樣直白簡單卻厲害的大人物,那‘小孩子’裏麵有她這樣的,也是屬於正常情況吧!
心裏一直感覺自己特別笨而偷偷傷心的蒼角這樣想明白後心情瞬間開朗,高興的立即決定再多吃了一大碗慶祝一下。
“隨便你吧。”白羽鬱悶的長吐一口悶氣,眼前的人油鹽不進,莫名其妙的比他這個當事人都有信心……他還能說什麼。
“還說什麼‘不會僅憑單方麵的證詞就做出判斷’,嗬。
既然你更相信那個獨斷專行的騙子,我跟你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隻希望來日,真正見識到了那個人本來的麵目,你還有為自己輕信而感到後悔的機會。”
白羽說完便再也待下去了,他撐起身站了起來,有些踉蹌的邁著遲緩的腳步,模樣近乎是狼狽的落荒而逃。
“請等一下!”
其餘人沒太在意白羽步伐的異常,隻以為是他不習慣席地而坐的姿勢腿麻。但淺羽悠真不想就這樣與人不歡而散,連忙跟著起身順勢伸手拉住了白羽外套的下擺。
本就站的不太穩的白羽被身後的力度這樣一拽,身體就不由自主的向後往倒去,正好被身後的淺羽悠真牢牢接住,但同時也將他重新推回地上。
就在此時包廂的門被人推開。
“不好意思打擾了一下!請問……?!”開啟門的蘇珊邊道著歉邊有點焦急的詢問,在看清房間裏的一臉怒氣的白羽被一個不認識,但略微眼熟的年輕男人抱在腿上時,瞬間變成了嚴厲的嗬斥!
“治安官!把手舉起來!放開那個男孩!!”
蒼角眼含淚水,戀戀不捨的將飯碗放下後,將手舉過頭頂,為自己這頓多災多難的飯而感到悲傷。
月城柳無力的捂住了自己的臉,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氣與手段。
唯有星見雅十分平靜的舉起了雙手,語氣淡淡的吐槽道:“啊,這回真的被逮捕了呢。而且全員被捕麼……
真的是好特別的修行。”
《小劇場》
蘇珊:給我放開那個女…男孩兒!!
淺羽悠真:?!等一下!不是你看到的這樣啊!阿sir!
白羽:……我就知道今天根本不應該出門的(捂臉)
芙芙:(拍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