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又來和星星聊天了嗎?”
“唔?小傢夥……嗬,你又這麼晚不睡偷偷溜出來玩了麼,媽媽呢?”
坐在輪椅上的大姐姐笑著摸了摸小白羽乾瘦的臉頰,在黑夜中那雙美麗的眼睛如星辰一樣閃閃發光。
“白天打了很久的針,睡得太多了,我睡不著。
媽媽今天坐了很久的車,走了好多路去看望外婆,回來也打針了,現在睡的很沉。”小白羽小聲解釋道。
“那睡不著的小小冒險家,今天是想要去哪裏探險啊?”姐姐低低的笑聲,讓還沒形成審美認知的小白羽,隻覺得耳朵有點癢癢的。
“今天身上痛,不想冒險。姐姐,我想聽你講星星的故事。”小白羽搖了搖頭,然後一臉天真的問道:“大人說,天上的星星是離開的人們變成的。
那姐姐能不能教教我,要怎麼和星星說話?我想學會瞭然後教給爸爸媽媽。
這樣我以後變成星星了,他們就不會找不到我了。”
“……
哎呀~原來我們小冒險家已經不滿足於地麵的探險,反而將目光投向天空的星辰大海了嗎?!
真是厲害~”大姐姐輕鬆的將小小的白羽抱起來放在腿上,用自己柔軟的臉頰去貼貼這可愛又可憐的孩子。“那就讓我來給我們的冒險家介紹一下,我們都將前往的星辰大海吧。
我們今天先從為地麵上所有人指明方向的北鬥七星開始認識,好不好?”
“嗯嗯!”
“貪狼星-天樞
巨門星-天璿
祿存星-天璣。
文曲星-天權。
廉貞星-玉衡。
武曲星-開陽。
破軍星-……”』
“……瑤…光。”
“嗚呃哈!(叮裡咣啷碰撞聲)
呼呼…這把刀……怎麼比之前重了這麼多?!
嘶—,而且還反常變得的燙手了起來,這是掉扔火堆裡去了?怪事……
嗯!?醒了麼?”熟悉的聲音在耳邊說話,隻是朦朦朧朧的像是隔著水麵。
白止遲鈍的感覺到自己的臉頰在被人觸碰拍打。調動全部精力勉強將眼睛睜開一條縫隙,卻直接撞入另外一雙深邃如春日湖泊的綠色眼眸。
相觸融合的鼻息間繚繞著一股甜蜜溫潤的,是他非常熟悉的氣息。
……草莓味,是芙芙做的糖。
“喲,你倒是挺會挑時間的。
我才剛把你背到地方安頓好,你就掐著點醒過來了。
你剛剛唸叨著的…「瑤光」,那是誰?你暗戀的心上人,還是前女友?
哎呀呀~還真是令人傷心。
深更半夜的,我因為你的一個電話,就不辭辛苦的大老遠跑來接你。
可你竟然意識不清的時候,嘴裏喊著別人的名字。
嗚嗚,果然對你來說,我隻是一個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工具人嗎?!嗚嗚嗚~
我這一片真心呀~最終還是錯付了。”簡女士看著白止的目光逐漸清明瞭起來,便起身拉開了彼此間的距離。夾起嗓子,用一種與她臉上玩味表情截然相反的,小女生的口吻,假模假樣的沖他哭訴道。
“……夜晚,不纔是我們這樣的人,開始出沒的時間嗎?”白止一張口便聽到自己沙啞又虛弱的聲音,乾澀的喉結滾動間好似吞嚥下去了一大把碎刀片。
簡女士端過一杯插著吸管的溫水,用手掌稍稍托起白止的頭,一邊喂他一邊逗他說話,不讓他再睡過去。“你可真不會哄女孩子開心。
這種情況下的重點,不應該放在如何向我證明,我在你心中的特殊地位,以及解釋自己與口中的那位‘瑤光’的關係嗎?”
白止叼著吸管慢吞吞的喝水,聞言隻是抬眼看了簡女士一眼,實在沒力氣理會她的捉弄。
他現在渾身上下沒有一處舒坦地方,四肢好似短路了一樣,酥軟脹痛的複雜滋味,如同電弧順著他全身的經脈在遊走。
可他這副資料模擬來的身體,連血都是假的投影,哪裏有經脈這種東西?!
之前白羽發燒虛弱都沒有如他這般古怪的感覺。
而且剛剛他迷迷糊糊將醒未醒的時候,耳朵裡還產生了幻聽。
有結晶在生長的哢嚓聲響,還有一種金屬磁振的嗡鳴聲混著人聲古怪的低喃。
他還莫名想起了遙遠的兒時記憶,那位很喜歡星星的姐姐……
說起來,他好像總是能遇上很溫柔的人,然後重複經歷著沒有任何心理預期的猝然離別。
白止放開了吸管,微微轉頭看向坐在床邊的簡女士,對方溫熱的體溫,順著身體接觸的地方緩緩流入心底。
「如果,到了必須要離開的那天……最起碼也要好好的說上一句‘再見’才對。
因為沒有說‘再見’,就不能算作離別……如同沒有結尾的故事一樣,永遠都是令人悵然若失的未完待續。
這樣沒有期望的等待……真的太累了。」
“哦,這麼深情專註的盯著我看,我都要害羞了。”簡女士放好水杯,看著白止難的一見傻獃獃的模樣,心中頓時湧現出一種說不清的惡劣念頭。
她不動聲色的開啟了手機的錄音功能,然後放緩了語氣低聲誘哄著他,說道:“來,我親愛的搭檔,告訴我,你為什麼要這般看著我呢~?
你這是終於感受到姐姐的魅力,為我而傾倒了嗎?”
“……”白止費力的沖簡女士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說道:“真抱歉,要讓你失望了,女士。
我現在眼前一片模糊,看人都重影,你看到的‘深情’恐怕隻是一位視力受損的人士在努力聚焦視線的錯覺。”
“還真是一點都不解風情。
就不能順著說兩句好聽話,哄哄我這位勞心勞力,把你和你那把變得死沉死沉的刀,一塊扛回來的搭檔嗎?”簡女士意識到眼前的人意識還是清醒的,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也很是失望。
她還以為能多記錄一份獨家珍藏的錄音,可以在下次需要技術支援的時候,拿去和小芙芙做交易呢。這真是太令人惋惜了。
“……女士,你應該比我清楚。
有那麼多曾經發生過的真實案例,在提醒後來人:
想要長期擁有一位成熟可靠值得信賴的搭檔,就不能和對方發展出除了純潔的同伴情義之外的,更親密複雜的感情糾葛。
這一點我一直深以為然,並時刻銘記於心。這正是我十分珍惜與你這位搭檔的關係最好的證明。
可你卻好像並不是這樣認為的。”白止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和神情都很認真而平靜。但這話聽在簡女士耳朵裡,怎麼聽都透著一股委屈巴巴的,在向人撒嬌的味道。
簡女士不由用手捂住了嘴,看向白止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明顯的憐愛與慈祥。“你這話說的真是有夠狡猾的。
看來我可愛的小搭檔,並不是那種對感情一竅不通的木頭疙瘩。
姐姐我隻是很擔心你這一本正經又純情的性子,要是有一天被那擅長玩弄感情的壞女人騙了去,那可如何是好?
畢竟身為同伴的我,越是瞭解你的強大可靠,那就越會對成為敵人的你感到絕望。
既然如此,還不如讓姐姐我來提前好好‘調教’你一下,給你漲點分辨他人情感真偽的能力。”
“我並不需要,謝謝。
畢竟被‘壞女人’誆騙去做事的這種事情,我已經親身經歷過了。”白止虛著眼,直截了當的婉拒了簡女士打著教學名義的捉弄。
並在心中暗自誹道:這人是不是忘了當初他們兩個是怎麼成為搭檔的來著?明明那些手段,當初簡女士就已經用過了,同樣的事情他怎麼可能再上別人的當。
而且有芙芙這個以他人情緒為能量的【係統】在,他這輩子都不可能有被人欺騙感情的機會。
而戀愛這種事情,放在一個連自己最終歸宿都無法保證的人身上實在太過荒謬了。
他連怎麼保持住【自我意識】都沒有把握,哪裏有什麼心思放在於人戀愛上麵。
難道要讓自己喜歡的人,在不知不覺中於已經變得麵目全非的「自己」保持親密關係嗎?
這種事情簡直想想就很地獄。
白止看著還行繼續狡辯什麼的簡女士,知道比起口才自己絕對不可能是簡女士的對手。於是另闢蹊徑,故作鄭重的對簡女士說道:“我其實早就有心愛的老婆的人,‘瑤光’就是它的名字。”
“哦?怎麼之前都沒聽你說過。”簡女士雙手抱胸,眯起眼睛狐疑的打量著白止,追問道:“不知道身為搭檔的我是否有這份榮幸,見一見你的愛人呢?”
“你見過的。”白止臉上保持著一副端正的模樣,強壓著自己想要上揚的嘴角故意誤導簡女士。
“……蘇珊小姐的網名好像不是什麼‘瑤光’吧!?”真的被白止那張嚴肅起來很有欺騙性的臉騙到,簡女士皺緊眉頭,腦海中第一個浮現的懷疑物件就是曾經搞出烏龍網戀事件,並且與白止家兩個孩子關係緊密的蘇珊。
畢竟就白止的那個狹窄的社交圈子,適齡女性簡直屈指可數。
“你怎麼會有這麼恐怖的猜想?!我(白止)甚至都沒有正麵見過那位蘇珊小姐。”白止聽到蘇珊的名字出現在簡女士口中,嚇得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這是什麼恐怖故事,心中暗自把蘇珊當成母親的白止,光是在腦海裡幻想一下蘇珊對著他臉紅的樣子,頭皮都要炸開了。
生怕簡女士再說出什麼離譜的人選,白止顧不上賣關子反向捉弄簡女士的小心思,急忙道:“‘瑤光’,你不光見過,還親身摸過它,現在它就在你身後。”
簡女士聞言木著臉,身體動作一頓一頓的轉過身。
看著身後桌子上那把屬於白止的,被她辛辛苦苦拖回來,直到現在還隱隱泛著紅光的長刀。
簡女士的眼神頓時變得微妙的一言難盡起來。
“拿武器當老婆…這種極大概率單身一輩子的「直男」作風……
士兵,你就不能在軍營裡學點好的嗎?!”
《小劇場》
白止:我愛我老婆!!(抱緊自己的刀)
簡·杜:(心情複雜)不愧是軍隊出來的。
莫名風評被害的軍隊:?!?是誰造謠!!(???皿??)??3??
蘿蔔:拿到了休息卡,明天休息一天,不更新啦。?(?^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