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臉淚痕甚至沾染上白羽胸前血漬的芙芙,驚愕的抬起頭看著一臉無辜,完全不知道自己說錯什麼的白羽。
“小白……”
“嗯,我是先生,而這位的性別是外環紅圍巾。”白止隨口開了一句玩笑,把白羽的注意力吸引了過來,同時抬手按住在了芙芙的頭頂,輕輕的拍了拍,阻止了芙芙未曾說出的詢問。
雖然不明白白止這麼做的原因,但是以往的默契,讓芙芙習慣性的聽從安排並且配合,於是她低下頭將擔憂與悲傷強行壓下,保持沉默。
“喂喂,我還在這裏呢。
當著正主麵你都敢這麼造謠,是以為我不會揍你嗎?”萊特也搞不懂白止這是在打什麼啞謎,但是他不想隨意插手朋友的私事,畢竟誰還沒個難言之隱。
而且現在的情況複雜又詭異,有特殊能力的女孩,發病嚴重醒來又變得不認人的男孩,還有他這位與往常印象完全不同的朋友【那維】。
哦,這個名字也許也該打個引號,畢竟剛剛那個叫芙芙的女孩喊的可不是這個名字。
這一切實在讓人頭疼啊。
萊特推了推自己的墨鏡,真恨不得把時間倒退回到他進門之前那個時候。
「你說你,被小姑娘騙了也就騙了,當一回免費司機又能怎麼樣?就當日行一善,給自己攢福氣了。
這下可好,知道了一些不得了的事情。
麻煩大嘍……」
“噗嗤!”比起屋裏各自裝了一肚子苦水的三人,剛剛醒過來什麼都不知道的白羽倒是顯得格外無憂無慮。
他的笑點也是真的很低,輕而易舉的因為白止和萊特的互動展現出輕快的笑顏。
隻是這一笑,難以避免的牽扯到了嘴唇上被自己咬破的傷口,讓他‘嘶——’的一聲倒吸了一口涼氣。
白羽抿了抿嘴唇,舌尖嘗到了鐵鏽的鹹腥味道,隨即皺起了眉頭。剛才身上被忽略異樣也在這時全都冒出來,開始凸視訊記憶體在感了。
折騰了這一遭,白羽的形象自然很是狼狽。被冷汗浸透的衣服潮濕陰冷的緊緊貼在身上。半邊臉上,頭髮上都還掛著未乾的血漬。
發覺自己如今糟糕透頂的狀態,白羽既覺得尷尬難為情身上又很難受,很想立刻去洗澡。
再加上雖然人醒了,身體機能的消耗卻不是那麼簡單就能恢復的,這才說了幾句話,白羽已經開始覺得疲憊。
可眼前還有熱心幫助過他們的客人在,總不好直接開口送客吧。
白羽不加掩飾的情緒變化,自然被房間裏的另外三人看在眼中。
因為突然發生的變故,悲傷的情緒被打斷,芙芙也暫時平靜了下來。
她摸了一把自己臉上的臟汙,這一路騎車急行,劈頭蓋臉蒙上的灰塵,混合著眼淚與白羽身上的血汙。
足以讓好好一個漂亮的小姑娘,徹底變成一個髒兮兮的小花貓了。
所以不隻是白羽,她也需要好好清洗一下。
而且工作室冰冷的地板,可不是什麼招待客人,或者讓病人休養的好地方。
芙芙俯身,手臂穿過白羽的腿彎與腋下將他抱進懷裏,然後雙腿一用力就直接從跪坐的姿勢,穩穩噹噹的站了起來。
“抱歉,請原諒我的失禮。我現在實在無心招待兩位。”芙芙無視白羽因為害羞發出的微弱掙紮,誠懇的向著萊特道歉。“真的很對不起,萊特先生。
之前我是因為太著急,想要儘快趕回來,看中了你的座駕。又生怕自己三言兩語之間,無法獲取你的信任,所以才選擇利用你的善心達成自己的目的的。
我知道簡單的一句道歉並不能代表什麼,也不足夠彌補我對你的欺騙。
不過還請你看在…的麵子上,和看在我和小白現在如此狼狽的情況下,先暫時將此事記下,日後再談。
之後也歡迎你隨時來店裏做客,我不會逃避責任的。”
芙芙有所顧忌的含糊帶過白止的名字,但她知道萊特一定能理解她的意思。
“嗯……倒也不用把話說的這般嚴肅。”萊特站起身,隨手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懶懶的說道:“仔細想想,你好像從頭到尾也沒說過什麼假話,家裏也的確是出事了。
摔倒或許是故意的,一瘸一拐的走路是為了博取同情,但傷口也是真的。
之後也是我自己主動提出要送你回家的。
呃……這麼一想不都是我的問題了嗎?
你還真不得了啊,小姑娘。給我好好上了一課,以後我可不敢再以貌取人了。”
“……芙芙,你受傷了!?嚴重嗎?痛不痛?
快放我下來,小心碰到自己傷口。”原本不好意思在外人麵前過多掙紮的白羽,聽到了萊特的話,頓時顧不上害羞,著急的想要下來,然後檢查一下芙芙傷勢如何。
“合著我說了半天,結果就隻聽到自己妹妹的受傷這件事了嗎?
這兄妹的感情,還真好的令人羨慕啊~
萊特咂咂嘴,因為兩孩子如此在乎彼此的舉動,心底那點小疙瘩順勢就被撫平了。
然而當他目光一轉,瞥到還在地上保持原來姿勢,如同靜止的雕像一樣的白止,墨鏡後的目光忽然凝重起來。
“……那維,你怎麼還不起來?難道說腿麻了。”萊特側身幾步走到白止麵前,不動聲色的替他擋去兩個孩子的視線。
他可沒忘記芙芙剛才急切追問的時候,問的可是他們‘兩個人’發生了什麼。
如果說白止最開始沒注意到他進門,是因為緊張懷裏的孩子。那麼現在這樣的異常狀態,已經明顯到讓人根本無法忽視的地步了。
萊特在心中暗想道:那個孩子他因為不瞭解情況,不敢輕舉妄動。白止這麼個還有神智的大人,如果不能給出個有力說服的理由,就算是綁他也要把人綁到醫院去。
朋友之間的分寸感也要分情況,畢竟活著是兄弟,死了那是故友。
他心裏埋的故友已經足夠多了,可沒地方再多記一個。
白止抬眼看向背對著兩個孩子,表情變得嚴肅起來的萊特,那雙始終極端冰冷平靜的紅瞳中,終於出現了屬於正常人的情感波動。
難以抑製的疲憊在白止眼中浮現,他輕嘆一聲,緊繃的肩膀逐漸放鬆,挺直的脊背也微微佝僂,向前靠去。
萊特看著白止將額頭輕輕抵在自己胸膛上,棲息在他躬身形成的陰影中,極其短暫的放縱自己卸下堅硬的偽裝,在他人麵前展現出軟弱的一麵。
這放縱的時間短暫到,想要安慰的萊特都沒有來得及給予他一個鼓勵的擁抱,白止就已經從他的胸口離開,重新挺直了脊背。
白止向後避開萊特試圖攙扶的手,緩慢又堅定的自己站了起來。
“我該走了。”白止在芙芙憂慮的目光中,開口說道:“你們兩個都需要好好休息,我們就不打擾你們了。
我相信你們能照顧好彼此的,對吧?”
“……嗯,我會照顧好自己和小白的。
你,你們出門在外也要照顧好自己。不要讓家裏人擔心。
會再來的吧!?一定要來啊!!
我和小白都會在家裏等著的。
會一直一直……”芙芙知道自己現在不能留下大白,也知道他一定會很快回來。可是將要失去的惶恐,卻不講邏輯的佔據了她全部的心神。
讓她忍不住再三向白止求取一個明確答覆。
“會的,別怕。”白止的眼睛彎成了月牙的形狀,直接向芙芙露出一個特別明朗的笑容。
“放心吧,我們會的。就算他不想來,我也會壓著他來。”萊特拍著白止的肩膀,向芙芙保證道。
被放回輪椅上的白羽打著哈欠,疑惑的看著說話奇奇怪怪的三人,格外沉重的大腦卻不允許他過多的去思考裏麵的內涵。
越想頭越疼的白羽隻好放棄為難自己,強撐起精神說道:“今天真的多謝兩位了,歡迎你們下次來做客。
對了,我還不知道兩位先生的名字,好像也沒做自我介紹。
我叫白羽,這是我妹妹白芙,如你們所見,是這家家用電器維修店的店長。”
“……嗯,我是萊特,外環的人。平時跟在老闆跑跑長途,運個貨什麼的。
如果有需要,歡迎找我們【豬突猛進】物流。”
“我是…【那維】……
目前也在外環居住,勉強也算是個維修店老闆。很高興認識你,白羽。”
《小劇場》
萊特:(在牆角畫圈)早知道就不進來了。
白止:你要是不進來,說不定事情還真也不一定會變得這樣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