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雨下的也太急了吧。不是說夏天的雨來的快去的也快的嗎?怎麼下了快一個晚上還是沒有變小的跡象。”半夜被雷聲驚醒後睡不著,乾脆起來洗了個澡的淺羽悠真站在窗邊,頭頂著毛巾啃著蘋果,望著窗外陰沉沉的天空含糊不清的抱怨道:“到處都濕漉漉的,感覺光是水汽都能沾濕衣服。
如果明天上班還不停的話,開車路上肯定會堵車,這種時候擠地鐵更是一場災難……
看這天氣,除非緊急情況不然應該也不會出外勤了。
要不幹脆明天就以‘陰天氣壓低,胸口很悶喘不上氣’這個理由請病假吧!月城她能給批嗎?
或者說被堵在路上了,等雨停了再決定要不要去上班?
但一定被月城‘委婉含蓄’的批評教育的……”
淺羽悠真想像著月城柳用指腹輕推反著白光的眼鏡,溫柔平靜的喊他全名的場景,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哆嗦。
倒也不是害怕啦~畢竟大家都是同事,成年人之間社交都會給對方留足麵子的。
淺羽悠真發誓,他這真的隻是對他們恪盡職守的副科長發自內心的尊敬。
“果然還是老實去打卡上班比較好……可憐我這身子骨,淋了雨說不準又要咳嗽上幾天。唉~~
……嗯?!那個人是!!”原本垂頭喪氣的淺羽悠真從窗戶不經意間看到臨近街道口,漫天灰暗的雨幕中,一道似曾相識的白色的人影安安靜靜佇立在路邊,對著空無一人的街口等待訊號燈變綠。
下著大雨的深夜街道空曠的不可思議,耳邊的雨聲更是將白止從世界的聲音中剝離。
急促的雨點落在他身上又從衣角滑落,融入地麵的水窪,白止卻連髮絲都不曾打濕一點。
唯有身上的溫度在冰冷的雨水沖刷下逐漸消散,讓白止從裏到外散發著寒意。
『我曾給過你選擇的機會,你不肯讓【145】參與這場演出,固執的想要自己承擔起所有代價……』
『捨不得將身邊人捲入表演,你創造了【白止】這個本就不存在的人,又為其選擇了一個「必死的結局」……』
『……而後,為了不讓任何人為他傷心,你在這個「謊言」之上,編造了一個又一個虛假的名字。』
『【那維】,【雪鴞】,【空洞引路人】,【白羽和白芙的哥哥】……
誰是【白止】?你又是誰?』
『……被邀請登上舞台,被接納承認的從始至終隻有一個【白羽】。』
『對於【世界】來說……』
馬路對麵的紅色的訊號燈,一閃一閃的進行著最後的倒計時。
而白止站在十字路口抬眼望去,每一條路都淹沒在漆黑的雨幕當中,沒有任何區別。
『【白止】從不存在。』
訊號燈轉變綠色,可等待的人卻發現他其實……
無處可去。
忽然,被隔絕在外的雨幕傾盆而下,一瞬間將白止淋了個透徹,浸滿雨水的麵罩捂住了他的口鼻,讓他恍然間誤以為自己是掉入了水中,將要窒息而死。
白止愣在原地下意識的仰起臉,劈裡啪啦的雨水連成一片,沒有留下任何給他喘息的餘地。
掛在睫毛上的水珠模糊了視線,世界在漣漪中扭曲成斑斕的色塊。
白止沉默的站在這一片試圖將他溺斃的雨幕中胸口微微震動,難以抑製的笑意不知從何而來,試圖衝出他的喉嚨。
當身披雨衣的淺羽悠真拿著傘,急匆匆的奔向街口,認出那道人影當真就是他想的人時。像是從水裏爬出來一樣渾身濕透的男人卻轉過頭,拉下臉上浸水的麵罩衝著他露出了一個…淺羽悠真一時間形容不出來的笑容。
“晚上好,淺羽先生。雨天漫步,小心別著涼了。”在瓢潑大雨中,聲音都變得朦朧,讓淺羽悠真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皺著眉撐開手中的傘靠近,將其擋在渾身濕透的男人頭上,在這片雨幕中為他撐起一片可以喘息的空間。
“微雨漫步,倒是能算是詩情畫意的浪漫。但這像是天破了個洞一樣的瓢潑大雨,我這柔軟的小身板可經不起這樣的摧殘。
況且這邊住宅區到了晚上,就隻有路燈照明的大馬路可沒什麼好瞧的。
不如去光映廣場,那裏就算是深夜也同樣熱鬧。還有24小時營業的店鋪與街頭表演的藝人,不過像是今晚這種天氣指定沒有的。
但是找一家店在選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上一份熱乎乎的美食,邊欣賞著窗外雨景邊品嘗,也是一種很不錯的體驗……”
淺羽悠真沒有問白止深更半夜的獨自一個人在這淋雨是為什麼,隻是接著他那句有些荒謬的‘散步’接著往下說。
雨實在太大了。哪怕穿著雨衣水氣還是輕而易舉的找到縫隙鑽了進去,染濕了淺羽悠真身上柔軟的居家睡衣。
原本在室內適宜的衣服,在雨中很快就失去了它原本的舒適,被打濕的睡褲緊巴巴的黏在小腿麵板上反向吸取主人的體溫,讓淺羽悠真忍不住動了動腿。
白止看著那雙璀璨的鎏金一樣盛著暖意的眼睛,發出一聲淺淺的嘆息。他抬手握住淺羽悠真的手腕將雨傘推回去,“你是住在這附近嗎?抱歉,雖然我知道這個請求有些冒昧,但如果方便的話,可否收留我一晚。
我,暫時沒有地方可去……”
“樂意之至。”原本還在想該怎麼把人邀請到家裏去的淺羽悠真聽到這話立刻答應了下來,感受著手腕上那隻手冰冷的溫度,更是反過來拉住白止的手臂迫不及待的想將人帶回去,塞進充滿熱水的浴缸裡。
「好冷的溫度,這是在雨中走了多久?
如果不是我意外發現了他,這人是不是根本沒想過要找地方避雨,那他最後會不會因為失溫而暈倒在這雨夜空無一人的街道上。」
心中越想越難受的淺羽悠真,拉著人最後乾脆跑了起來,這讓他們頭頂的雨傘徹底失去了作用。
萬幸路口到淺羽悠真家樓下這段路並不遠,不然淺羽悠真也不可能隔著大雨認出白止的背影。當然這裏也有白止那一身白色便裝在晚上確實有點明顯的原因。
《小劇場》
淺羽悠真:看我發現了什麼?!一隻被雨水澆透,冷的嚇人還不自知的大白貓!!趕緊把他拐回去!(掏麻袋)
白止:那個,其實在你發現我之前雨根本澆不到我,我的體溫也是本來就很低……
淺羽悠真:接著說,你看我信不信。^_^
白止:……單走一個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