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引路人】大人……”兩個年輕的女孩子瑟瑟發抖的互相依偎在一起,跟在一個頭戴兜帽遮擋住麵容,身材矮小的灰衣人身後,忐忑不安的戒備著走了許久,終於忍不住開口詢問前方的人:“出去的路…真的是這邊嗎?”
“囉嗦!如果不相信我,那你們自己找去啊!”聽到這句質問,前方的人猛的回頭惡狠狠的盯著那兩個女孩,劣質的電子變聲器加持下的嗓音,在他激烈的語氣下顯得格外尖銳刺耳。
“我可是【空洞引路人】!是能在絕境之中給你們指引生路的神!!不許質疑我!!”
“對不起!!嗚……我朋友沒有這個意思,走了好久,有點隻是太害怕了。
您或許不擔心,可我和我朋友的抗侵蝕體質都不算高,在低濃度的空洞裏待久了也是會有變成以骸的危險得。
而且我們之前東躲西藏躲避以骸,又一直都沒吃東西,現在體力實在跟不上了。”另一個女孩抱著自己的朋友,弱氣話音中也帶著哭腔,說話卻十分有條理。“所以請問,還有多遠才能離開這個空洞。”
“……不會太遠了,你們再堅持一下。我一定會把你們帶出去的!”自稱是【引路人】傢夥稍微沉默了一會,把頭轉回來不再看身後的人,隻是用強硬的語氣又重複了一次看到這兩個人時說的話。
隻是不知道他到底是在說服身後的女孩們,還是在說服自己。
“【空洞引路人】是回應絕望者的神明…一定可以的……”
那人插在口袋裏的小手緊緊的攥著什麼,好像從中獲取了無盡的勇氣。
高懸月亮沉默的注視著三個黑影,將她們的影子拉得好長好長。
“呼呼~”長長的麵條被筷子挑起,蘇珊吹了下熱氣就迫不及待的將其送入口中,吸溜吸溜的大口吃了起來。
“慢點吃,慢點。沒人和你搶。”穿著睡衣的白羽端著泡好的果茶放在蘇珊手邊,看著剛剛洗完澡穿著家居服,身上還帶著水汽的人狼吞虎嚥的吃麪,忍不住心疼她道:“最近治安局的外勤工作就這麼忙碌嗎?
明明前兩天你才值過夜班,今天應該輪休怎麼又忙碌到深夜才下班?”
“嗚呼~嘶,好燙!好香!芙芙,你的手藝已經可以去和喬普師傅搶生意了。哈哈~”幾大口麵條下肚,感覺冰涼的胃袋裏開始有了暖意不再抽痛,蘇珊這才捨得抬起頭放慢進食的速度。
蘇珊仰起頭張著嘴嘶嘶的往嘴裏抽著涼氣。先誇了站在她身後,拿著毛巾給她擦還在滴水的發梢的芙芙,纔回答白羽的疑問。“沒,本來是休假的,我自己主動申請臨時加班。
我家鄰居的小孩不知道怎麼就離家出走了。他們家大人找了好幾天,都急壞了。
我們兩家當了好多年的鄰居,平時關係很不錯。平日裏我和我妹都不在家,我媽多虧了他們一家照應,過節的時候還會他們家一塊吃飯呢。
知道他們家出事後,我媽就給我打電話了。負責那片區域的同事看監控,那孩子最後的影像記錄是出現在十四分街的空洞附近,是自己走進去的。
唉……真不知道那孩子怎麼想的?!居然自己跑到了空洞裏。
這種情況下時間越長,能找回來的希望就越是渺茫。
而且最近事情太多,治安局警力有限。一個主動進入空洞的孩子,想找回來就更加困難了。
但也不能直接撒手不管,沒辦法,我隻好自己多上心一些。
不過能算作好訊息的是:那個孩子測過體質抗性,數值還挺高的。隻要不是太倒黴直接遇上以骸,生存幾率還蠻大的。
而且他是有計劃性的離家出走,身上帶了錢和基礎生活物資,甚至還抱走了家裏的老舊邦布,應該不是想不開尋死。這樣找回來的概率就又增加了不少。
我嘛,怎麼說也是個治安官,反正加班也有加班費,休假還能攢著。
找到人之後一塊休就行了,說不定還能湊出來個小長假,到時候我開車帶你們兩個出去玩!
去野營怎麼樣?還是說去海邊釣魚?”
“我覺得蘇珊姐還是先把飯吃完,然後上床好好睡一覺更要緊。”芙芙摸著蘇珊擦到半乾的頭髮,拿起吹風機站到她側麵小心的給她吹頭髮。“距離上班時間隻有四個小時零二十七分鐘了。減掉吃完後刷牙,躺上床入睡的時間,最多也就隻有四個小時的睡眠時間。
其他的事情,等你忙完後再來計劃也不遲的。
明天早上,我會準備好便當,蘇珊姐你有什麼想吃的嘛?”
“嗚嗚~芙芙,你怎麼這麼可愛又貼心!”蘇珊大受感動的抱住芙芙,蹭著她的柔軟臉蛋眼睛含著幸福的淚水,說道:“這就是家有貼心小棉襖的感覺嗎?太幸福了!”
“嗨呀~好癢!蘇珊姐,你不要鬧了啦~頭髮還沒吹完呢,而且麵要坨掉了。”芙芙眯著眼睛,手裏舉著吹風機,空著的手輕拍蘇珊的後背,一臉無奈的接受這個愛的貼貼。
“……那個離家出走的孩子,有更詳細的資料嗎?或許我們也可以請朋友幫忙留意一下。”白羽皺著眉頭,思考了一下主動說道。既然這是蘇珊主動攬下來的事情,那麼哪怕是為了讓蘇珊可以早點休息,他就不可能放手不管。
更何況找人,沒有人會比芙芙更擅長了。【烏鴉花生】的賬號至今好評百分百可沒有水分。
“哎……這倒不是不可以。”蘇珊依依不捨的放開香香軟軟的小芙芙想了想。她從來不是什麼循規蹈矩的性格,對於白羽和芙芙另一重身份雖然沒特意瞭解過賬號,但早就心知肚明。
就憑白羽和芙芙當初小小年紀的旁聽生卻能吊打一眾警校生的實力,蘇珊就不會懷疑他們兩個會吃虧。
再說養了這麼久的孩子,白羽那個看起來好說話,但決定了的事八頭牛都拉不回來的倔驢脾氣,她又不是不清楚。
之前攤牌的時候,白羽表現出在乎她也沒徹底扔下「繩匠」這份工作,那就表明他是真的很需要這條路徑去尋找什麼。既然勸不過就乾脆放棄,反正又不是什麼大事,多看著點人別走偏就行。
而芙芙那屬於白羽要殺人都會幫著挖坑埋的性子,就更加不會和白羽唱反調了。
兩個孩子中,看似冷淡的白羽纔是真正感性又柔軟的人。
而瞧著活潑開朗又可愛的芙芙,其實相處久了,蘇珊不經意間也察覺到過她那隱藏在單純甜蜜的笑容底下,非人般的理智與冷漠。
芙芙現在對外人的好人緣,很大程度上基於她超凡的記憶力。
芙芙曾經說過自己一般來說不會遺忘任何日常中的事情,包括那些微末細節。
所以哪怕隻是見過一次的人,他們的名字說過的話,喜歡與討厭的事物,隻要表現過芙芙都會記得。
再加上芙芙那超高的情商與說話技巧,還有靚麗可愛的少女外表,哪怕是第一次見麵的陌生人,都很難對這樣甜美的像是小蛋糕一樣的女孩子提起什麼警惕性。
曾經在幾次追捕任務中芙芙就利用過這點,幫治安局從犯罪嫌疑人口中獲取了重要情報。
此外她還掌握了黑客技巧,簡直是天然做間諜套取情報的好苗子。
這有時候會讓蘇珊覺得毛骨悚然。
她根本不敢想像,如果這樣的孩子被有心人利用去犯罪,那會是多麼可怕的一場災難。
真是萬幸芙芙遇上的人是她那個大哥,雖然蘇珊十分嫌這位不稱職的家長,但好在這些年從來沒有見過他利用芙芙的能力去做些什麼。
將人扔下不管,也好過帶著孩子去犯罪。
而且有本性純善的白羽陪著芙芙,將她牢牢綁在守序這側這是所有人的幸運。
思考過白羽和芙芙的能力,蘇珊也就沒有直接拒絕,她端起碗來邊吃邊說道:“不過你的腿還沒好,芙芙一個人出去我不放心。你們查到資料告訴我就行,就當是輔助破案,我會在局裏給你們打報告申請獎金的。
最近風聲緊,你們兩個自己乖一點,把另一邊的「生意」先放放。
不管想要找什麼這麼多年也沒個結果,想來也不差這幾天。
實在不行就讓你們倆那個存在感有點低的大哥去找。身為家長,不就是給家裏孩子遮風擋雨解決問題的麼。”
“蘇珊姐!不許這麼說我哥!”芙芙鼓著臉從背後圈住蘇珊的脖子,不滿的抗議道:“哥哥他隻是不常回來住而已!而且他自己的麻煩事就已經夠多的了。不出現那就是為了保護我們。”
“芙芙這點說的沒錯。隻要他不回來,我們就沒什麼風雨需要擋的。”白羽真情實感的說著,反而得到了蘇珊頗為憐愛的摸頭。
“沒事沒事,你們哥不靠譜,這不還有我呢嗎?再說【白隻重工】的那群傢夥可是一直把你們當自家人。
而且賽斯如果不是身處豪門,家裏的人際關係,身後姓氏牽扯的利益太多太複雜,他簡直恨不得直接把你們兩個打包扛回家去。
你看,少個令人操心的哥也沒有什麼,小白你要是願意,完全可以把安東當大哥。反正他是會非常樂意的。”
“那還是算了吧……”白羽虛著眼乾笑道。“安東人的確很好,但是我天生體寒,血太熱,我會暈倒的。”
蘇珊聞言爆笑。
而芙芙直接捂著蘇珊的嘴,氣呼呼的宣佈:“我生氣了!我真的生氣了!!哥哥就是哥哥!是誰都不能替代的!
決定了,我要給明天的便當裡裝滿苦瓜釀肉,苦瓜炒蛋,涼拌苦瓜!!”
“行啊,正好天熱我降降火。”蘇珊可不怕苦瓜,她拉下芙芙的手笑盈盈的將背後生氣都軟乎乎的甜心寶貝拉到腿上抱住,壞心眼的故意稱讚道:“反正芙芙做什麼我都愛吃,就算是苦瓜汁我也愛。麼麼麼~來,讓姐姐親親~”
“嘿呀!討厭的蘇珊姐,我在生氣,不讓親!小白救我~”
“嘿嘿嘿~你是逃不過我的手掌心的~別掙紮了,寶貝~
小白過來,讓我一塊親親!”表現的像是癡漢一樣,笑容逐漸猥瑣起來的蘇珊,讓一旁看著她們兩人鬧騰的白羽有點想打電話報警。
「剛吃完就睡覺對胃不好,就讓她們鬧騰吧。
反正【白隻重工】重灌過的房子真材實料,隔音效果非常好不會打擾到鄰居的。」白·家裏真正靠譜的家長·怕被蘇珊一塊非禮·羽這樣想著嘆了一口氣,把桌子上吃完的碗拿過來,飛快的推著輪椅沉默的走開了。
徒留下身後伸出爾康手在人懷裏掙紮的芙芙自己一個人,承受蘇珊這過於濃厚的愛意。
按動自己改裝過的機關按鈕,將輪椅升高到合適的高度,水池龍頭流出來的水流嘩啦啦的流出沖刷著餐具。
深夜的窗外,街道很是寂靜,隻有路燈沉默著為晚歸的人照亮回家的路。
白羽刷著碗,聽著身後房間裏傳來的嬉笑打鬧的聲音,嘴角不自覺上揚。
按照白羽真實的年紀,他如果是個普通健康人,或許結婚成家後,這樣的場景就是家中的日常了吧。
妻子,孩兒,親人,還有時不時來串門聚餐的朋友們,普通人平淡的幸福。
白羽關掉水龍頭,將碗放到一旁架子上瀝水,窗戶上模糊倒映出一個白髮的男孩的身影。
可惜沒有什麼如果,他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都是一場奇遇,而代價自然也早已註定。
白羽看著窗外樓房之間露出的,那半黑半白的月亮,目光深邃悠遠。
獨在異鄉為異客。
越是觸碰幸福,白羽反而越會思念他曾以為自己很多餘的家,思念他的家人。
曾經所有力氣都用在活著這件事情上的白羽,再磅礴的愛意都被那副被病痛折磨到千瘡百孔的身體阻擋在外。隻剩下那一絲一縷如蛛絲一樣牽著他的心臟,讓他捨不得也不敢放棄自己。
而如今已經獲得想要的一切,甚至擁有了更多愛意的白羽,那微弱「蛛絲」不但沒有被淹沒在新的生活中,反而越演越烈,變得更加炙熱滾燙。
想回家,想告訴那用愛牽著他心臟的人……
現在他一切都好,並且將要遠行。
這是他欠所愛之人的一句感謝,一個道歉,還有……一場徹底的道別。
《小劇場》
白羽:想像中的家庭場景,刷碗的父親,和孩子玩鬧的妻子和可愛的孩子(害羞)
芙芙:好意外,正常來說不應該是妻子刷碗丈夫帶孩子嗎?你這個家庭幻想場景參考的是什麼?
白羽:我父親和繼母的生活模式。
芙芙:哇~好開明健康的家庭模式,小白的父親性格很好呢~
白羽:(笑)我繼母當初會看上並且執意嫁給有我這麼個大號拖油瓶的父親,就是因為他的性格。
沉默寡言但行動上很有擔當,情緒穩定包容,成熟可靠忠誠……用我繼母的話來說,是個非常適合結婚過日子的男人。
除了不能全心全意的愛她,哪裏都很完美,但是她不在乎這點,反正又不是完全不在乎她。繼母她很清楚自己要什麼。
芙芙:好理智又好酷的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