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一條街的小巷外有不少人在圍觀,白止仗著自己的身高輕鬆越過人牆,就看到剛剛分別不久的女孩們有些驚慌失措的圍著一個暈倒的人身邊。
艾蓮抱住那人上半身讓他靠在自己懷裏,神情倒是很沉穩的檢查了一下那人的狀況,還能分神安慰自己的朋友。
白止撥開圍觀的群眾,向著艾蓮她們走了過去。
“啊,大叔,你也聽到了啊。”艾蓮看著白止在她麵前蹲下,倒也不奇怪。戰鬥人員本就耳聰目明,再加上本來距離也不遠。幾個年輕小姑娘一起發出尖叫,任誰都會過來瞧上一眼的。
“嗯,叫救護車了嗎?”白止摸了一下那人的脖子,又按了按他的手腕脈搏,偽裝成檢查的樣子,實際上早就讓係統將人的身體狀況掃描清楚了。
“凜,打過電話了。不過今天救護車恐怕會很緊缺,還可能堵車,也不知道能不能及時過來。”艾蓮手放在淺羽悠真的額頭上,眉頭緊鎖。“這人路過,看到我和朋友玩鬧,以為我被欺負了,就過來幫忙。
沒說幾句就倒下了,看樣子是病的很嚴重,現在體溫也很高,最好快點送到醫院才行。”
“人給我吧,我送他過去。”白止將人小心的從艾蓮懷裏接過來,打橫抱起。
明明看著體型修長的年輕男人,白止將他抱起來才發現,這人意外的比艾蓮都要輕。
雖然艾蓮的體重相較於一般女孩肌肉佔比更多,還有身後那條近乎一米的強壯的鯊魚尾巴的原因。
但白止還是覺得這人過於清瘦了,他托住人後背的手隔著衣服都感覺到,這人薄薄的肌肉下麵的脊椎骨頭形狀。
有係統掃描資料分析,白止比艾蓮更清楚眼前這人的狀況最好不要再拖下去。“我們可以借治安局的車,然後在醫院附近停下,剩下的路我揹著他跑過去就行。”
“跑,跑過去?!……還能這樣解決問題嗎,那要跑多遠啊?!”露比瞪大眼睛,被白止跳出思維定式選擇的交通方式驚到了。
揹著病人靠著雙腿奔波什麼的,聽起來更像是災難片裡那種逃難限定的主角待遇。平常時期出行,誰會放著速度更快的交通工具不用,而是依靠雙腿來達到目的地呀。
其中的消耗體力辛苦自不必說,更重要的是會浪費很多救援時間,如非特殊情況,一般人都不會優先產生這種想法的。
“沒關係,我的體力很好,跑起來也很快。再說隻要跑過了最擁堵的路段,剩下的距離依舊可以打車到醫院。”真跑起來速度估計比車還快的白止,自然不會將實話說出來。於是穩穩噹噹的抱著個成年人,卻依舊顯得非常輕鬆的白止,他的身影在艾蓮朋友們眼中頓時更加高大偉岸了。
接到通知的巡邏治安官很快就趕到現場,在見到瞭解過情況之後,自然立即同意用治安局的車幫忙。
甚至還表示不需要白止辛苦的揹著人到醫院去,哪怕道路擁擠,救護車的緊急通道依舊是暢通無阻的。
這對誰來說都是個好訊息。
“這件事情交給我就好,你們就不用太擔心了。不是說餓了嗎,那就去吃飯吧,玩夠了晚上早點回家。”白止小心的將人塞進警車的後排,然後轉頭對著艾蓮她們囑咐道。
在這群年輕姑娘們麵前,非常自覺的將自己代入家長角色的白止,攬下來她們遇到的這件麻煩,反正他本來也沒什麼事急著去處理。
這件事本就不是任何人的過錯,隻是恰巧碰到了,何必讓這群年紀不大的小姑娘擔憂害怕,還影響她們出來玩的心情。
當然,艾蓮並不在擔憂害怕的行列裡,這種小意外與她平日裏需要處理的工作比起來,根本算不上什麼。
隻是在白止眼裏,一視同仁的將人視作普通小姑娘。
“我還是和你一起吧。”艾蓮轉頭和朋友們說:“這人是我們遇到的,他還是好心想幫我才暈倒的,而車子坐不下我們這麼多人,所以我和大叔去就行了。”
凜很想說不行!就是和白止一塊去纔不可以!
但現實情況實在不是讓她任性的時候。
“你處理完也要給我們打電話。記得早點回家,明天還要上學呢。作業也不要忘了寫。”露比趴在車門的窗戶上,如同要嫁女兒的媽媽一樣含淚叮囑艾蓮。
“……我是送人去醫院,又不是要去空洞前線。你們幾個正常點行不行?把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東西給我忘掉!”坐在副駕駛位置的艾蓮吊著一雙死魚眼,無奈吐槽道。
而後排座椅的白止,額頭上也滑下了一絲黑線。
在外環露西看他和凱撒在一塊是這種態度,怎麼艾蓮的朋友也是這樣,他看著就那麼像是會誘拐無辜少女的渣男嗎?
白止無奈,白止委屈。
他默不作聲的抱了抱懷裏熱的像是火爐的淺羽悠真心疼自己三秒,順便用資料形成了一層降溫保護層,防止懷裏的人燒壞腦子。
白止他能做到的也隻有這樣,他不是芙芙,也不知道該怎麼平復病理疾病。
而且就算是係統也無法修復基因方麵的缺陷。
【以太適應性衰竭綜合症】
一個神奇又特殊,像是祝福又是詛咒的病症。隻屬於這個世界,係統也無記錄的基因病。
白止……曾見過這樣的人,甚至是親手將其送葬。
他不殺人,可他會消滅以骸。
這些年間,白止何止一次見過人變成以骸那樣毫無理智的怪物的場景。
【遊戲設定】應照進現實,那就是活生生的災難與悲劇。
當白止後知後覺的意識到消散在他刀下的以骸,不光是以太凝結後長出來的天然怪物,更多是曾經的普通人的時候。他甚至一瞬間就失去了理所當然斬殺以骸的勇氣,手中的刀重如千鈞。
可是啊,可是。
死去的人與活著的人,自然還是活著的更重要吧。以骸不是同伴,哪怕是至親之人在轉變成以骸之後,也隻是怪物。
白止想要保護自己,保護更多人,於是他手中的刀變得更加鋒利。隻是自那以後,他改掉了戲弄以骸,磨鍊自身戰鬥技巧的習慣,開始追求最快斬殺的技巧。
也更加深刻的理解了,現在【新·艾利都】倖存下去的人們對於【舊都淪陷】的罪魁禍首的厭惡與痛恨。
「空洞」是天災,無論出自何種理由而利用「空洞」引發悲劇的人,就是罪人。
【赫裡俄斯機關】、【法厄同】,罪人之子。
哲與鈴這麼多年為收集「空洞資料」苦心經營繩匠生意,所追求真相的執念,又是多麼沉重的一件事。
末日絕望的世界,堅強求活的人。
生命本身就是一個奇蹟,而人類的勇敢堅韌,又讓這個奇蹟變得更加偉大。
就像躺在白止懷裏的這個人一樣。
一個明明身患不治之症,出入「空洞」甚至會加速死亡。卻依舊選擇成為戰士,為了保護市民戰鬥在一線,處理最危險的「空洞災害」的守護者。
【對空六科】,淺羽悠真。
同樣也是在VR模擬訓練場,用弓箭把白止射成刺蝟,還給他換了好幾個爆炸髮型的男人。
《小劇場》
白羽:認出來的時候就覺得自己身上酥酥麻麻的。被箭射過的部位都開始幻痛了。
淺羽悠真:可這和我有什麼關係?(無辜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