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熱的水流被手掌捧起,澆在少年人未曾張開尚且單薄的肩頭。
白羽本就比平常人白皙的麵板被水滋潤後,更是呈現出猶如玉石一樣瑩潤的光澤。
或許得益於長期的鍛煉,少年的身軀纖細卻不瘦弱,薄薄的肌肉線條隱藏在皮肉之下,即使是放鬆狀態依舊能看到幾分痕跡,呈現出一種少年人獨有的蓬勃生機與青澀的力量感。
然而在這樣一具能稱之為美麗的身體上,順著背部脊椎凹陷蔓延整個背上的疤痕,就被襯托的格外猙獰。
在熱水浸泡下,陳舊灰暗的傷痕逐漸泛起了一種看起來有些髒的灰粉的顏色。
萊卡恩的寬大手掌擦過白羽的脊背,目光凝視在那些疤痕上,略帶幾分思索。
「這種有規律還帶著縫合印記的傷口,應該是手術造成的。但在脊椎附近……」
“怎麼了嗎?”「白羽」感受到身後人的遲疑,側過頭有點疑惑的詢問道。
“抱歉,我可否能冒昧問一下,白羽先生您以前是生過什麼重病嗎?
當然,您如果不方便告知的話,那自然不用勉強。”萊卡恩略微用力擦過背部那些疤痕的位置,同時解釋道:“我並非是想滿足自己的好奇心。
隻是知道僱主的身體狀況與病史,我們纔好更加仔細體貼的照顧好您。
也能避免因為資訊上的疏略和對您的不瞭解,從而導致讓您體驗到不愉快的經歷。
而且,從我們知道的訊息來看,您這次意外導致暫且無法站立的原因尚未查明。
但看到您脊背上的傷痕,我冒然詢問一下,這是否也有您以前的身體原因?”
“並不是哦~”「白羽」聽到萊卡恩的話,反手摸了一下自己背上已經被淺化過的痕跡。“我的身體現在很健康,站不起來並沒有以前的影響。至於背上的這些……”
『“芙芙,為什麼我背上手術的痕跡沒有消失?”剛剛穿越過來的白羽疑惑的看著鏡子裏自己的身體,不解的問道:“明明我身體上的那些日常生活中不小心造成的細小傷痕全都不見了,怎麼背上這個反倒是留下來了?”
【那是因為小白你記得啊!】芙芙理所當然的回答道。
“我記得?記得什麼?”
【小白現在的身體是根據你本體資料優化構現出來的「意識容器」,自然越契合和小白的「意識體」越好。
日常生活裡的傷痕隻是意外,並不會在小白記憶裡留下特殊的痕跡。但是你背上那些不一樣的。
小白不但身體記得,就連你的靈魂也記得,因為那事關你的生死。】
“這樣啊……我明白了。所以這其實就是……”』
“……這是【我】努力掙紮活過的痕跡。”「白羽」輕笑著對萊卡恩說道:“怎麼樣?【我】是不是特別厲害?!”
“原來如此,您是很厲害。”萊卡恩看著少年亮晶晶的眼睛和帶著驕傲的小表情,也輕輕笑了一下。
明顯是陳年舊傷的疤痕,哪怕在時光的洗禮下依舊顯得猙獰。在結合少年如今也不算大的年紀向前推算,這恐怕是在幼年孩童時期,所經歷的危險至極的手術。
可現在少年用格外輕鬆的語氣說出來,的確變一種贏下來的‘勇士勳章’,它象徵著少年從死亡手裏贏回了自己。
“哼哼~我也這麼覺得的!”「白羽」得意的揚了揚下巴,露出在萊卡恩看來像一隻吃到小魚乾的驕傲小貓咪一樣可愛表情。
萊卡恩的目光不由露出幾分慈愛。
「也還隻是個孩子啊。經歷過了生活中不幸,如今卻依然能露出這樣有活力的笑容,確實是比很多成年人更加勇敢。
這樣的孩子,出了意外現在坐在輪椅上卻還被人當成藉口利用卻忽視,這屬實不該。」
萊卡恩手上的動作不慢的將人洗刷乾淨,但腦子裏卻一刻不停的思考,該如何將白羽的情況報告給他的主人。
雖然在心中偏向了這兩個孩子幾分,萊卡恩但身為執事,是不應該用自己的主觀意識去影響主人的判斷的。
吹風機嗚嗚作響,「白羽」打著哈欠,眯著眼睛看著有些睏倦的樣子,而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在隻有自己能看的到的資料麵板上,進出現的代表【維多利亞家政】成員的頭像下麵,每個人的情緒波動都被記錄了下來。
畢竟「係統」不是白羽,整理分析資料並給每個人評分,也並不會影響她對所有人的相處態度。
對【數字生命體】而言,理智與感情的佔比還是以理智為主,感情是建立羈絆的紐帶,可很少有宿主之外的人能影響到「係統」思維邏輯的運轉。
況且就是‘宿主’與‘宿主’也是很不一樣的,畢竟「係統」生命漫長無邊際,絕對不可能隻有一位宿主,而「靈魂契約」更不是誰都能簽的。很多「係統」終其一生都不見得能遇上一位,與自己相匹配的高階宿主。
所以芙芙這種情況,實在說不定幸運還是不幸。
都說人在少年時,不能遇見太驚艷的人,而對「係統」來說,更是不能在初出茅廬的懵懂時期就遇上太過契合的宿主,不然往後漫長的歲月裡思念將無休無止,學會放下的過程會無比困難。
可惜芙芙現在什麼都不知道,
幸虧芙芙現在什麼都不知道。
短髮的好處就是能很快被吹乾,萊卡恩關掉吹風筒,靠在他手掌中的髮絲柔軟的腦袋已經昏昏欲睡,連眼睛都閉上了。
萊卡恩一隻手托住「白羽」的頭,然後俯下身手臂穿過他的腿彎將這個孩子豎著整個抱起,讓「白羽」的頭可以靠在他的肩膀上,這樣就能空出來一隻手。
之後萊卡恩很輕鬆的抱著「白羽」,單手就鋪好了床鋪,將人輕柔的塞進柔軟的被窩裏蓋好被子,這第一次的委託就算是完成了。
雖然中間出了一點小插曲,但總體來說委託中的事情都完美做到了,而且從之後兩人相處的情況來看,他也已經得到了僱主的信賴,之後就不會再出現今天這樣尷尬的狀況了。
萊卡恩這麼一想不由的高興起來,身後的尾巴小幅度擺動了兩下。
躺在床上,看上去像是陷入甜美夢鄉的白羽本人半點也不知道自己和萊卡恩的關係已經緩和了。
遠在外環停下摩托的白止,小小的打了個噴嚏,一臉惆悵的抬頭看著夜空中的星星,滿腦子都是對自己XP的懷疑。
母胎單身至今,因為身體原因白止可從來沒有考慮過自己另一半的事情,自然也沒懷疑過自己的性取向是什麼。
雖然芙芙總說小白是個福瑞控,他自己也承認喜歡福瑞,但愛好XP和性癖這根本不是一回事啊!!
就像喜歡蘿莉正太的人,也不能直接和該槍斃的煉銅術士畫等號一樣,白止從來沒有覺得自己有一天會變成個,取向非人類女性的變態!
但今天發生了太多事,導致晚上那個焦躁的場景,白止都說不上來自己到底為何心跳過速,這種事情對於白止這種單純的人實在是太過越界了,嚴重動搖了他二十多年來的樸實的人生觀點。
心動的物件不但物種變了,就連性別都變了,這種事情叫白止,怎麼可能接受啊!他今天晚上將這事情搞清楚,恐怕以後都沒有辦法麵對萊卡恩了。
所以白止一路狂飆,直奔他知道的一個有很多獸希人,甚至還有狼希人的地方。
在那裏,排除了感情因素,白止確信自己一定能得到明確的答案。
《小劇場》
芙芙牌小白:【我】可太厲害了!(小貓嘚瑟)
萊卡恩:嗯嗯,白羽閣下確實是很厲害。(慈愛的目光)
白止:是變態,不是變態,是變態,不是……(揪花瓣)
PS:3/13.今天不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