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的識海中,代表白羽意誌的星海平靜舒緩的波動著,顯示出主人已經陷入沉眠。
而懸浮在識海上方的金色資料體,卻在高速運轉。最核心處的橘紅色程式碼瘋狂的一遍遍重新整理自己的資料庫,用一種近乎消耗磨損自身的頻率,在反覆進行自檢—打斷—再次自檢—打斷,這一過程。
經過不知多少次的重新整理,橘紅色的程式碼末端開始掉落隨機數字,係統後檯麵板頻繁報錯,然而這一切居然沒有驚動與係統靈魂繫結,相互連結的「宿主」。
察覺到這一點,係統本體的資料球無聲的膨脹收縮,不規律的抖動代表著芙芙的憤怒。於是核心處的程式碼重新整理頻率變得更加猛烈。
而沉睡中的白羽不自覺的皺起了眉頭,沉於星海底部的「自我意識」開始上浮,卻被藍色的資料屏障安撫,重新陷入更深的沉眠。
『抓到你了!!』
發現了在星海下展開的資料屏障,早就有所準備的芙芙立刻調轉執行資料,金色流光猛然撲向屏障開始進攻拆解。
金色與藍色的資料互相交錯吞噬,每一秒程式碼之間都會經歷幾萬次的交鋒,這是一場獨屬於【係統】之間的攻防戰。
戰鬥中產生的冗餘資料漸漸堆積,鋪蓋在白羽識海表麵,星海間開始翻湧起浪花。
這畢竟是宿主的識海,哪怕有藍色的屏障,依舊沒能攔住所有資料。
於是一些亂七八糟的記憶資料,便以「夢」的形式,呈現給沉眠中的白羽。
藍色的資料流光,好似無奈的猛然掀起波瀾,將又開始上浮的白羽意識暴力的直接按到底部,強製性不讓他醒過來。
而芙芙因高速運轉而橘紅色的破損核心程式碼,忽然被截斷一瞬。係統後檯麵板瞬間鮮紅一片,報錯警告層層疊疊鋪滿芙芙的意識。
而趁著芙芙停頓的這一瞬間,藍色資料流便整個將145金色的資料本體浸染成了藍色,於是芙芙也得到了跟白羽同樣的待遇,意識被強行[關機]了。
[這孩子……
進步的倒是挺快,這次運用資料進攻,比上回有條理多了。
果然還是需要一些危機感,才會有動力自主學習。
哼~但是想要突破我的屏障,搶回自己被遮蔽的宿主還差的遠呢,小傢夥!?
……
真是「死」太久,太無聊了嗎,我竟然因為贏了一個新生兒就得意起來了……
這讓以前的老朋友們知道了,怕不是要笑崩潰幾條程式碼。
令統宕機。
唉~~
所以當初為什麼要做這種多餘的事啊?小玖。
直接任由拆解出來的【輔助】核心銷毀掉,不就好了嗎?
非要多此一舉,填上一個自己的【收集】核心,創造這麼個討債鬼出來。
而且我都說了,我一個崇尚暴力美學,連宿主都嫌棄沒用的【戰鬥係統】,根本不會養孩子!
給這個小傢夥的防禦資料,就不應該留「我」的複製程式碼。
小玖,你這傢夥!
活著的時候沒贏過我本體,所以死了都要給我添堵,讓我也‘死’的不安生嗎?]
藍色資料流光一邊捲起星海中散落的橘色數字,給145修補受損的核心程式碼,一邊在明知道不可能再有人回應的時候碎碎念。
直到徹底將145的本體徹底恢復原樣,侵染的藍色資料才熟練的封存好145這一次的記憶資料,重新沉寂在145的係統資料庫中。等待祂下一次的挑戰。
『——係統自檢——
——自檢完成——
——係統資料正常——
怪了,怎麼又失去了一段時間的記憶資料……自檢也沒問題啊?!
……難道係統庫也會鬧鬼不成了?!』
在藍色資料流光消失後,立刻重啟卻因再次挑戰失敗,而失去「記憶資料」的芙芙,為明明知道自己係統庫中有異常存在,卻怎麼都查不出來的感覺抓狂。
這樣無始無終的戰鬥,其實已經展開過很多次了。
不要低估一個資料生命對自身的掌控,隻可惜那藍色的資料原本就是芙芙的一部分,就像沒人會懷疑自己生來就擁有的四肢不屬於自己。
如果不是芙芙和白羽簽訂的是靈魂契約,匹配度過高的靈魂依靠的太過緊密,太過契合。
就連現在這種異常感覺,芙芙都不一定能這麼快察覺到。
但沒有係統會忽視與原本自己靈魂相伴的宿主之間忽然產生屏障,無法再進行深度意識交融的情況。
所以哪怕芙芙一次又一次被遮蔽記憶資料,她也會很快重新發現異常情況,再次憤怒的想要打碎屏障,‘奪回’自己的宿主。
並且隨著係統學習程度提高,發現問題所在的速度隻會更快。
終有一天,隻是複製資料的【芙卡洛斯】,會再也不能隨意遮蔽修改芙芙的資料,這便意味著145真正擺脫「新生」的階段,初步掌握如何保護自己本體資料的本領。
這也是【芙卡洛斯】原本的打算之一。
就是不知道【白止】還能不能等到芙芙突破屏障,與他再次建立連線的那一天。
被灌了一腦子資料冗餘,還經歷了【芙卡洛斯】的暴力「安眠**」。
白羽第二天早上醒過來,又再次體會到了頭昏沉沉,胸口悶疼的感覺。
“芙芙……,我是生病了嗎?”白羽眯著眼睛靠坐在床頭,整個人都打蔫了。
自從來到這邊,白羽就再也沒體驗過病痛的感覺了。原先渾身抽痛都習以為常的他,現在連簡單的頭暈胸悶都覺得難受的不得了。
“嗯?小白身體資料顯示一切正常呀!”芙芙跑過來摸了摸白羽的額頭,緊張的用這種效率低下的笨方法,來檢測白羽是否生病。“頭也不熱。小白,你哪裏不舒服?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現在的身體脫離的資料形態,可能真的會生病也說不定!?
我這就去叫蘇珊!”
“等等,不用去醫院。”白羽拉住芙芙的手,甩了甩頭讓自己清醒一點。對著擔憂的芙芙說道:“不要麻煩蘇珊了,再說我這種情況,能不去醫院就不要去了。
雖然現在的身體已經是正常的人類身體,但我的身體素質可不是。
被人察覺到就麻煩了。
我大概是沒睡好吧?!總覺得做了很多亂七八糟的夢……”
白羽說著就又有些睏倦的半閉上眼睛,他頭靠在芙芙懷裏,聲音中不自覺的帶上了撒嬌意味,說道:“要不,今天就翹課吧!
我再睡一會,然後等我醒過來,我們出去玩怎麼樣?!
最近事情太多,真的忙過頭了,已經很久沒有帶你出去好好放鬆一下。
我也給自己放個假,休息一天。
好不好,芙芙?”
“真的嗎?”芙芙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來!不敢相信的追問白羽:“小白你不會是腦袋暈暈的,才說這種話的吧?!
我可是當真了啊!?就算小白正常之後要反悔,也不可以噠!!”
“……怎麼?我隻能腦袋發暈,才會說帶你出去玩的話嗎?
在你眼裏,我到底是個什麼形象?”白羽抬起頭氣呼呼鼓著腮幫子,白了芙芙一眼。
“嘿呀!小白沒有!小白最好了!”芙芙立馬討好的按到白羽,給他蓋上小被子。像是哄小寶寶一樣拍著他,哄道:“那小白快睡!我會給老師打電話的。
等你起來,我們就出去玩!(≧w≦)
今天的天氣很好,非常適合去公園野餐!
而且,工作日人一定沒有多少。
我們可以先去喬普師傅那裏買一些飯糰之類的食物,再去…恩佐……,…帶上沃瑞恩……”
白羽眼含笑意溫柔的注視著興高采烈的芙芙,在她興緻勃勃的建議聲中,白羽的眼皮越來越沉重,於是就這樣帶著對醒過來的期許,逐漸的睡去。
《小劇場》
白羽:難受,不想上課了!我們翹課出去玩吧!
芙芙:(憐憫)果然是腦子糊塗了,卷王居然會逃課出去玩?
白羽:……我不是!我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