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怎麼又來了？”
治安局，居民檔案管理科室。
上次給白羽辦理手續的治安官看了看蘇珊身後的孩子挑眉：“我記得上次你帶來的就是這個白髮的小孩，旁邊那個小姑娘是怎麼回事吧？”
“情況稍微有一點點複雜。”蘇珊訕笑著用手指比了一個一捏捏的手勢。
“嗯！你說，我聽著呢。”治安官眯著眼睛用一隻手撐著下巴，伸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額……”蘇珊不自在的撩了一下鬢角的頭髮，回手在白羽背上拍了一下。“咳咳，叔叔問你情況呢，快！自己解釋一下！”
“是妹妹。白芙，13歲。”白羽抿了一下唇，惜字如金的吐出幾個字。
從拘留室出來，猝不及防的就被帶到這，白羽根本沒有時間編造一個合適的身份套在芙芙身上。隻能少說少錯。
“……沒了？先不提你這資訊，上回填申請的時候，你怎麼不說還有一個妹妹？”治安官不滿的皺起眉頭，卻也不想為難孩子，他將視線轉回蘇珊身上，語氣嚴肅的開口：“蘇珊，你也是治安官，規章製度你都清楚。
臨時居民身份證明資訊錄入之後就不能隨意更改。
你這又帶個有親屬關係的孩子來，那之前的證明可就要作廢了，而且還需要提高對他們兩個的調查等級，並儘快找到可以監護這個兩個孩子的成年人。”
“那，就我自己申請，不帶上小白不可以嗎？”芙芙從白羽身後露出半張臉，小聲的說道。
“小姑娘，你當治安局是菜市場，還能討價還價的？！
居民身份資訊錄入就是為了全麵管理，在遇上居民危險或者有人犯罪的情況下。讓治安局能儘快的搜尋對方的各人身份與人際關係，好根據狀況做出相應的判斷。
這是說分開就能分開的？”治安官無奈的說道：“總之，申請要重新填。並且這回可要寫明白所有家庭成員。可不能再出現忽然冒出來弟弟妹妹的情況了。
之後的調查報告，會安排另外的人去做查訪。”
“這個還是我來吧！”蘇珊聽到這話立刻開口說：“這本來就是我負責的，不用麻煩別的同事了。我來就好。”
“您歇著去吧～有空把檢討寫了，自己交隊長那去！
這就是因為之前是你負責，這纔要換人的。
咱們同事誰不知道誰啊！
之前你踩著線，擦邊糊弄調查報告，我都不想說你。
這回，沒得商量！”治安官先生說完掏出表格和筆遞給白羽和芙芙，不再理會在他身邊打轉兒，試圖解釋的蘇珊。
白羽捏著申請，牽著芙芙的手不自覺握緊了些。
“小白……”芙芙回握住白羽，小聲不安的喊著他的名字。
“沒事，我們去那邊寫。”白羽回頭衝著芙芙搖了搖頭，拉著她向一旁的待客座位走去。
『小白，我是不是又做錯了QAQ』
「沒有，芙芙隻是擔心我，想幫助我。而我們所認識的人之中，也隻有蘇珊才能來接我。
現在的這情況，都是因為我們對各種規則還不熟悉。」白羽拉開椅子讓芙芙坐下，安撫的拍著她的肩膀。將申請表和筆擺在她的麵前，自己在她身邊的位置也坐了下來。
“你看著我怎麼寫，照著寫就行了。”白羽對於填表這事算是一回生二回熟，拿起筆迅速的開始填寫資訊。
「芙芙，你這個樣子能持續多久？」有些事，白羽需要提前瞭解清楚纔好編造新的身份背景。
『隻要我不主動回收，可以一直維持下去，隻是需要花費能量，就像小白的身體一樣。
嗚……不過構現新的身體已經花了很多能量了。現在係統儲存能量維持兩具身體，就剩下十五天。
嗚嗚嗚……我的能量嗚。』芙芙邊填表邊小聲抽泣。
“哎呀！怎麼哭了呢？”蘇珊溝通失敗，氣鼓鼓的向二人走過來，看到心疼能量眼含淚珠的芙芙，誤以為她是因為白羽也要重新申請的原因難過，一下就顧不上生氣了。
“別哭別哭！芙芙，沒事的。隻是重新交一份申請表，你們兩個孩子很快就能通過的。
至於監護人……
要是你們實在不想去福利機構。我來當你們的監護人怎麼樣？”
白羽和芙芙聽到這話一起驚訝的抬頭。看著麵前故作鎮定其實很緊張的治安官小姐，白羽沉默了一會，堅定的搖頭拒絕了這個提議。
“怎麼？你們這是嫌棄我呀！”蘇珊被氣的又鼓起來了臉。
“蘇珊家裏不止有自己一個人吧。
家裏忽然多了兩個孩子，哪怕我們可以自己提供生活費用，也會造成你和家人的困擾。
謝謝你的心意，隻是我們想要一個屬於自己的家。”白羽斟酌用詞，盡量在不透露過多的個人資訊情況下委婉拒絕蘇珊。同時快速的在心裏構想有關於他們兩個人身份資訊，不能再留下明顯的漏洞了。
“你是怎麼知道我家裏情況的？”蘇珊皺眉雙手環抱在胸前。她沒有跟白羽說過自己的私人資訊，見麵多是在治安局，畢竟他們其實還沒熟悉到那個份上。
“你的錢包裡有合照，這幾次見麵，頭上發繩和手腕上的款式並不一樣，明顯不是一個人的風格。
鑰匙上成對的掛飾，午飯會帶精美便當，可你閑聊的時候，曾說過自己不太擅長廚藝。”白羽將他的觀察一一列舉。
“而今天的事，估計你也沒有時間和家裏人商量就自己做了決定。這樣之後無論是你的家人，還是我們都會很為難。
我非常感謝蘇珊你的關心，可決定與他人一起生活不是一件簡單的事。而我們的情況蘇珊也並不瞭解。
我很珍惜與蘇珊相遇的緣分，並不想輕易的消耗磨損這份珍貴的情感，也不想將我們的麻煩帶給你。
所以，很抱歉，我不能接受你提出的建議。”
“不，是我太想當然了。應該道歉的人是我才對。”蘇珊低頭看著手腕上戴著的小兔子發繩。不得不承認白羽思考的更加全麵與現實。她有心想要幫助她們，她也有信心說服家裏人。
可是，在一起生活瑣事中的摩擦，又會讓雙方承受多少不能說出口的委屈。這並不是蘇珊想看到的。
“抱歉……”
“請不要這樣說！
我其實也有事想麻煩你的。
……我之前沒想到過芙芙可以到我身邊來。自己一個人難免有些隨意，現在居住的地方不太適合我們兩個人。
而之後……或許可能還有新的「家人」會來。因此我們需要一個新的住所。
然而我先不說居民證明，首先是年紀，我就很難找到願意租房子給我的房東。
所以我想麻煩你能不能幫我找個合適的房子。不需要太大，暫時隻需要考慮我和芙芙可以住下就行。如果可以請盡量考慮在六分街附近，我聽人說過六分街治安很好。
你願意幫我這個忙嗎？”白羽打斷蘇珊的道歉，為了轉移話題，他將另外一個麻煩丟擲來吸引蘇珊的注意力。
在看到芙芙的時候，白羽就已經開始反思自己對芙芙的忽視。
自芙芙在他識海開口起，身為「係統」與「宿主」的繫結關係，就讓白羽下意識的將芙芙視為他的所有物。
哪怕他意識到「係統」也是擁有靈魂的「生命體」，也沒完全改變潛意識中對主附關係的認知。
所以白羽完完全全沒有想過，既然145在他的世界被壓製那麼嚴重，都還能獨立存在，甚至挑選宿主。那麼在這個次一級的世界，能給白羽構現身體的係統，自然也可以給自己也構現一個。
之前芙芙沒這麼做的理由，無非就是能量不夠。
而這兩個月以來，日夜不停轉換以太能源，收集空洞被救援者們的情緒能量。在繩網上的被更多人知曉的名聲，都在不停的充盈著能量儲備。
所以芙芙才能在這次白羽遇到困難的時候，直接做出找人幫忙，而不是在識海中乾著急，等著白羽想辦法自己解決問題。
既然已經意識到了錯誤，那麼就應該立即做出改變。從空洞裏的臨時據點搬出來，擁有一個正式的居所，就是白羽做出選擇的第一步。
“幫忙找房子當然可以。我會儘快安排好的。
但說起這個，你現在能給我解釋一下芙芙的情況了嗎？什麼叫「沒有想到芙芙可以到你身邊來」？
如果她之前不和你在一起，那她才哪裏來？你又是從哪裏來的？
還有家人，你的家人都在哪裏？為什麼不和你們在一起，卻讓你們兩個孩子自己討生活？”蘇珊拉動椅子更加靠近了一些。雙手疊加撐著下巴，嚴肅的審視著白羽。
兩個人依然穿著破舊不合體的衣物，她給買的新衣服怕是日常不適合穿在身上。這證明兩個孩子的生活依舊很窘迫，所生活的環境怕也是不太好。
之前怕觸動白羽的傷心事，隻是確認了他是個好孩子的蘇珊沒有步步緊逼，想等到白羽自己開口。
但芙芙的出現，不但意味著白羽對蘇珊不信任的隱瞞，更是一個瞭解他過去背景資訊的突破口。
無論是身為治安官的責任，還是出於對白羽的關心，蘇珊都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芙芙之前在很安全的地方（在識海中），我們有聯絡，但我不知道她可以出來（構現身體出現在現實）。我們的來歷很難用言語同人解釋清楚。
但我們隻是想好好生活賺錢（能量）養活自己而已。
至於「家人」（自己以後可能出現的馬甲）……
我不知道。或許在合適的時候（能量充足）才會來找我們。在此之前我們能做的隻有等待。”白羽抬頭看著蘇珊的眼睛，盡量用改編的事實給自己圓謊。
一個謊言就要用無數謊言掩蓋。
哪怕有心坦誠也是有限度的，而建立在隱瞞欺騙上的關係，也讓白羽的內心疲憊不堪。但表麵上卻依舊淡定沉穩，不露聲色。
可是感知到白羽情緒的芙芙卻沒有那麼好的定力。
本來就覺得自己把事搞砸了的她，現在發現白羽低落的情緒更是難過的不行。眼淚不住的從眼眶裏掉落，想忍住卻越忍越難受。
“芙芙！你……”蘇珊和白羽察覺到身邊的啜泣聲，轉頭看到芙芙的眼淚驚慌無措的湊到芙芙近前。
蘇珊攬著她的肩膀慌亂的給她擦拭眼淚，白羽則是拉著芙芙的手焦急的詢問著。
“小白……對不起！我不應該出來的！都是我的錯！嗚嗚嗚嗚哇！！！”芙芙在白羽擔憂的詢問下，終於忍不住撲到他懷裏大聲哭了出來。
“沒有的事！不是芙芙的錯！！快別哭，真的不是芙芙的錯！”
“這是怎麼了？好好的哭什麼？！蘇珊，你跟兩個孩子說什麼了？！”辦公室裡其他的治安官，被突然放聲大哭的芙芙嚇了一跳，都不由探出頭的朝這邊張望。
“啊？我沒說什麼啊？！我這……
好了好了，我不問了！！芙芙乖啊～
別哭了好不好，再哭下去姐姐的檢討書又要多一份了啊！
別哭別哭～小臉都哭成小花貓了。”蘇珊麵對同事們不贊同的眼神，百口莫辯。隻能將兩個孩子一起攬在懷裏安慰著。
最後芙芙拎著治安官們的私藏庫存的小零食，抽噎著被白羽牽出了治安局，關於白羽過去的這次詢問自然不了了之。
而蘇珊的檢討萬幸沒有再加一。
隻是她手頭的工作還沒有完成，是請同組的搭檔頂替出來的，隻能將兩個孩子送到六分街，就趕回局裏加班去了。
“好啦芙芙，已經哭了很久了，累不累？眼睛哭腫可就看不到路了哦～”白羽告別了擔憂的蘇珊，拉著芙芙往喬普師傅的拉麵店走去。
“嗝～可，可以重新整理身體，嗝～狀態。嗚～小白我停不下來了！嗝～”芙芙揉著眼睛，嘴裏不停的打著嗝。心裏想著實體化的身體好麻煩啊！眼淚都不能直接按身體裏回去了。
“那你快重新整理一下，就不會打嗝了。我帶你去吃拉麵好不好？芙芙沒有吃過人類的食物吧，來嘗一嘗拉麵和情緒的差別如何。”看著終於停止哭泣的芙芙，白羽悄悄的鬆了一口氣。
“我好了，拉麵……好吃嗎？我確實沒有嘗過實體的東西。”芙芙重新整理完自己的數值，就又是開開心心的一個小係統了。
對於白羽的提議，自然是非常感興趣的樂於嘗試。她反過來拉著白羽小跑著向拉麵店衝去。
錦鯉拉麵依舊熱熱鬧鬧，客源不斷。
然而比拉麵店更加吸引白羽注意力的則是停靠在不遠處的一輛搬家公司的大貨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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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錄影店，開門了！他們搬來了！”芙芙驚訝的同白羽說道。
“是啊，「演員」到達了「舞台」指定的位置，「命運齒輪」已經蓄勢待發了。”白羽不由止步喃喃低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