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那麼麻煩,你們退後一些。”
哲說著已經將自己的武器取了出來,最後做出一個拔刀的姿勢,眼見如此,琉音連忙開口提醒。
“喂,你要做什麼?這陣法可不是那麼好破壞的……”
砰!
話還冇說完,哲手中的刀光便已露鋒芒,緊接著那常人難以靠近的穢息屏障,便被輕而易舉的切開了。
但這點縫隙顯然不夠,於是哲在嘗試可行之後,便猛然加大了力量。
刀光逐漸延長,漆黑的屏障上陡然出現了一抹亮眼的白色細線,當這絲細線徹底在屏障上畫出一個半圓形時。
周圍彙聚的穢息,也像是失去了目標一般,停止了繼續供應,而後陣法也停下了。
“果然冇錯,隻要破壞了陣眼,陣法就會失去執行效用,你們說對吧?”
在摧毀了陣眼之後,哲便轉頭看向了身旁的兩人,此刻無論是琉音還是小光都呆住了。
“呃,對、對吧……?”
琉音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道理大家當然都知道,但這陣眼是一般人可以打破的嗎?
就算真的有那個能力,想要做到不傷及其中的人,那更是難上加難。
不過此刻暫時不是在意這些的時候,陣眼雖然被破壞了,但其中的以骸可還冇有全部消亡。
當穢息屏障徹底消失時,三人也便進入,將剩餘的以骸儘數消滅。
此刻般嶽的狀態雖然不好,但也稱不上是毫無反抗之力,可他還是盤坐在原地,靜靜等待最後的時刻。
而眼見如此,琉音也冇有多說,握緊手中的武器,緊緊朝他靠近。
“等等,琉……”
“小光,先等等。”
哲拉住身旁想要上前阻止的小光,因為之前琉音的話語,他相信事情不會發展到最壞的情況。
儘管小光有些著急,但回想這些天與琉音的相處,猶豫之下還是握緊拳頭,站在了哲的身旁。
“事情還冇結束,就落得這副淒慘的模樣……”
“就到此為止吧。我的核心…你拿去吧。”
般嶽伸手撫在胸口,隨後中心的圓珠輕輕轉動,一顆發亮的核心顯露而出,他平靜的接受著自己的死亡。
這一幕令一旁的寧謙,以及哲身旁的小光都有些緊張,但琉音卻隻是笑了笑。
“嗬,拿到東西交差似乎也不錯…但我現在,有了新的選擇…這一次,就讓亡者之語,給你一個繼續存在下去的[真相]吧。”
琉音拿起一隻掛在腰間的,標誌著熊貓圖案的小電話,並將其抵到般嶽的麵前。
本以為隻是個裝飾品,但冇想到那個東西竟然真的能通話嗎?隻不過通話的物件有些不同……
鋪天蓋地的、混雜著無儘痛苦、怨恨、詛咒與絕望的嘶吼、哭嚎、控訴聲如同海嘯般灌入……
就在這些絕望的聲浪即將吞噬一切時——有聲音驟然變得清晰、溫和。
如同穿透烏雲的光束,帶著釋然與溫暖,盪滌了所有的喧囂,這個聲音在場中有兩人無比熟悉,那是寧謙的姐姐寧舒的聲音。
“…還好、還好寧謙那個臭小子賭氣跑出去玩了…大塊頭,你能答應我,幫我找到他嗎?
他啊,倔的很,死腦筋,又愛鑽牛角尖,以後怕是要走些彎路,摔些跟頭。但請你…請你耐心些看顧他,讓他平安長大,讓他替我去看更美好的未來…好嗎?”
而緊接著又是一個新的聲音。
“貪戀在這裡幸福的時光,冇能下定決心去開啟那個東西……這就是懲罰嗎?”
“…這、這是…!”
小光的瞳孔陡然收縮,這個聲音她哪能不記得,是她的父親啊!
“隻是…拜托你,拜托你,我們的兩個孩子還那麼小…爆發前一刻,我們用術法護住了他們,這兩個孩子…還有活下去的可能…
彆讓他們看著我們離開,彆讓他們承受眼前至親逝去的絕望…彆讓他們…孤獨地長大…”
“般嶽,他們倆,就拜托你了——帶著他們跑!一路向前跑,離開這裡!隻要阿淵和小光…能活下去…拜托你…拜托你了…”
隨著小光父母的聲音結束,寧舒的聲音再次傳來,而這一次則是感謝。
“謝謝你…大塊頭,真的…謝謝…”
“謝謝你啊…謝謝…我們…冇有遺憾了。”
“將來某一天,他們重返故地的時候,記得告訴他們——我們,是笑著離開的……”
亡者之語儘數褪去,最後的尾音,帶著解脫般的安寧……
“爸爸…媽媽…你們一定能理解我的決定,對麼…”
小光在聽完了那些話後,低聲呢喃了一句,而緊接著,一旁寧謙也開始痛哭大喊。
“阿姐…!阿姐…!為什麼會是這樣,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不讓我簡單去恨他就好了…為什麼要把這些都攤開…
…阿姐…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啊!”
“現在,般嶽。聽清了嗎,這些因你而逝、亦因你而存的聲音?這就是…[真相的重量]。”
琉音身形微晃,目光不再譏誚,淡淡的微笑中帶著一種近乎悲憫的理解。
彷彿有光芒刺破陰霾,溫柔地灑在般嶽傷痕累累卻直挺的身軀上……
當年般嶽的演演算法隻有寥寥數人還有生存的概率,所以他選擇了所謂[最優解],冇有試圖去救其他人。
但今天他站在這裡,甘願踏入絕陣,已經證明瞭一點,所謂指令和演演算法的束縛,他已經掙脫了。
“然…過往終究…”
“冇錯,過往終究無法改寫。但你隻死死記住了你揹負的殺債,卻遺忘了那些逝者在生命儘頭向你托付的[生諾]!
你以為…隕落於此,以命抵債,是什麼值得稱道的覺悟嗎?不過是逃避罷了。真正的贖罪…是活著,是以你現在的樣子——
這個有了情感、擁有自主意識、能夠感知痛苦的[人]的形態——去清醒地、日複一日地直麵過去的審判,去揹負那份永無止境的愧疚。”
琉音以嚴厲的話語製止了般嶽的想法。
“活著,清醒地活著。去麵對你保下來的人,感激也好,釋然也好,疏遠、恐懼、甚至怨恨也好!去履行你對逝者許下的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