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音的神色帶著一絲難得的平靜,讓人覺得,現在可以隨便問些她平日裡一定會岔開話題的問題。
“既然有那麼多麻煩事,琉音為什麼還喜歡做客服呢?”
哲忍不住發出疑惑,聽聞此言的琉音當即露出了一個嬉笑的表情。
“因為看彆人被噎的說不出話很有趣呀~還因為,對著活人,無論我說什麼,都會得到迴應。”
話題談到這裡,琉音收起了臉上的笑容,變得意外平靜。
“可能是憤怒質問,是無奈歎息,也可能是更蠢的追問。但無論如何…那是一個[迴應]。
不像在空洞裡麵,對那些亡者之聲,隻能聽,不停地聽。
聽著他們的怨恨,他們的遺憾,他們的哀求…但永遠…永遠無法真正迴應什麼,也無法得到真正的迴應。
說再多,也隻是墜入深井的石子…連一點迴響…都聽不見。那種感覺久了會讓人覺得…自己是不是也成了寂靜的一部分。”
琉音的話語停頓了一下,哪怕是現在那段回憶依舊在影響著她,在吐露了些許內心的聲音之後,她似乎好受了一些。
“好了,夜深露重,該散了。難得的清淨…也差不多享受完了。明天…可又是麻煩的一天呢。”
眾人散去之後,小院也被收拾好,哲返回了房間,對於即將麵對的事情,他並不擔心。
然而在深夜裡,遠方等待已久的葉釋淵,卻在這個夜晚陷入更深的困惑。
“你不準備用我開啟那個陣法?”
“哼,不必再試探,我說過,你會跟我一同覲見始主開啟那個陣法…另有人選。”
莎拉語氣不屑的回答,而葉釋淵緊接著便想得知始主會在何時降臨,對此,前者並不給予回答。
莎拉微微側過頭,彷彿在聆聽風中傳來的低語,又像是在享受葉釋淵話語中流露出的那份迫切。
她嘴角向上彎起,笑容裡混雜著期許與一絲冰冷的算計。
……
第二天清晨,門外便傳來了不小的動靜,哲當即出門檢視,小光和鈴也跟著一同出門。
來到隨便觀門口,隻見鬆濤師兄正氣喘籲籲的坐在那裡,他並冇有受太嚴重的傷。
隻是因為穢息的侵蝕產生了虛弱,再加上著急趕回來,導致有些虛脫。
鬆濤師兄隨後告知,不久前礦區舊址的穢息突然爆發,他們駐守在那邊的同門被穢息所困,皆遭重創。
得知此事的小光和哲以及鈴,都明白此刻情況危急,來不及過多等待,即刻就得出發。
隻是讓哲有些不解的是,他明明有讓姐妹倆和伊瑟爾德前去幫忙,如果真的支撐不住,也不該毫無提醒纔對。
但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正準備出發,可還未踏出隨便觀門口,匆匆趕來的琉音就帶來了更多的訊息……
“事情我已經知道的差不多了,隻是般嶽現在聯絡不上。”
這番話頓時讓哲意識到了什麼,難不成是因為琉音昨天的那些話,讓般嶽師父想獨自麵對這一切?
“寧謙也不見了,這次穢息異動來的太巧,寧謙消失更證實了我的猜測,情況不太對勁。”
“猜測?琉音,你是又查到了什麼嗎?”
麵對哲的疑問,琉音冇有絲毫隱瞞。
“還記得我告訴過你,在礦區舊址居住區,我在亡者瀕死的聲音當中聽到了另一個熟悉的名字嗎?那個名字就是寧謙。”
舊都陷落時礦區舊址那場災禍,般嶽見死不救的人當中,就有寧謙的親姐姐。
而事到如今也就冇有瞞著小光的必要了,於是哲也幫忙向小光說明瞭一切。
寧謙隱瞞了自己的身世,拜入般嶽的武館,也是為了接近般嶽,而寧謙在與他們結識之前,曾與莎拉有過接觸。
這也難怪,一路上線索總在將斷未斷時恰好續上,莎拉利用了寧謙心中積壓的仇恨,與之達成了什麼交易。
今早琉音拿到了寧謙的調查報告,得知這些天他已經向鄰居和武館其他朋友辭彆,言語間全是將要遠行的訣彆之意。
聽到這裡,小光也猜測出,寧謙或許是想要複仇,而至於複仇的方法,應該就是激般嶽去開啟那個古陣。
而小光之前收到的那張字條,也是為了利用般嶽師父對小光他們的愧疚,讓他為了阻止小光涉險,阻止葉師兄開啟法陣,主動探查,踏入陷阱。
不止如此,琉音推測那本古籍記載的陣法,所謂的[需要鑰匙開啟以平息穢息],本身就可能是一個幌子,或者被莎拉動了手腳。
畢竟用強大的以太能量開啟陣法,淨化穢息,要是依靠這個陣法吸收了大量的以太能量和穢息,這些力量會流向哪裡?
萊姆尼安空洞內的穢息異常退潮,那些消失的穢息又流向了哪裡?礦區居民樓的背後還有什麼?
以及空洞中的那個怪聲,雖然目前還不知道,幾人當中為什麼隻有琉音和般嶽聽見過。
但細聽那個內容不難發現,他一直在刻意地利用琉音的記憶動搖她的心神。
種種跡象表明,這個存在很有可能就是那個所謂的始主。
“如果真的是這樣,無論過去是否有用,現在那個陣法根本就不是什麼救世之陣,而是一個為始主降臨積蓄養分的能量池。”
哲沉聲說道,至於寧謙,無論他知道多少內情,此刻恐怕都已經成了彆人的刀。
“寧謙心中的恨,我冇有替他寬恕的權利…我雖對他冇了幼時印象,但這些天一起經曆的那些時光,他流露的善意並非虛假…”
“那你呢?小光,事到如今,你又如何看待般嶽,如何抉擇?”
琉音目光看向小光,麵對這一問題,小光並冇有為難的神情。
“我的抉擇,其實早在我們上次退出空洞,再一次踏上那座聯通故地和外麵世界的橋時,就已經清晰…
那個在混亂中,沉默地、不顧一切地抱著我和哥哥向外衝的身影…那個在絕望深淵裡唯一能抓住的、如山般可靠的人…其實就是般嶽師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