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師父]那與儀玄師父一模一樣的精緻臉龐，在方纔那猝不及防的親密舉動下。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漫上一層淺淡的緋色，從光潔的額角一路暈染到小巧的下頜，連耳尖都染上了薄紅。
這樣毫無防備的親近，對她這段封存已久的記憶而言，分明是從未有過的初次體驗，讓她整個人都顯得有些無措。
“你、你這是做什麼…？”
[師父]聲音微顫，連忙往身側輕挪了幾分，方纔還坦然同坐的距離，此刻卻讓她下意識繃緊了脊背。
原本平和的眉眼間添上幾分警惕，纖長的睫羽急促地輕顫了兩下。
彆看她之前對待兩人表現的遊刃有餘，那都隻是對弟子的態度而已，實際上她這段記憶還隻是個……
“啊，抱歉，因為[師父]你現在的外貌和儀玄一模一樣，所以一不小心就……”
哲尷尬地抬起手，指尖撓了撓臉頰，目光躲閃著不敢去看身前之人，剛剛那純粹是因為習慣了，尤其是對方還靠的這麼近。
“可不要因為外貌長得像就隨意親近，我……等等，你說誰？”
方纔還下意識退開半步的[師父]，在聽見那個刻入靈魂的名字刹那，周身的警惕瞬間煙消雲散，身形猛地一傾。
幾乎是立刻靠到了哲的身側，連無意間擦過的肢體接觸都全然不在意，一雙與儀玄彆無二致的美眸驟然睜大，眼底翻湧著急切與在意。
“這麼在意儀玄的話，你果然就是儀絳的記憶？”
“你…知道我？是儀玄向你提起的嗎？也是，你們關係這麼好，她或許也會向你說起我，對了，你們現在是什麼關係？”
“相互喜歡的愛人。”
“真的？”
[師父]眼前一亮，恍然輕輕點頭，眼底的急切稍稍平複，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柔和的瞭然，可下一秒，她的目光又重新落回哲的身上。
細細地、一寸寸地打量著眼前之人，眸光裡帶著幾分姐姐審視妹婿的認真，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好奇。
“長的倒是不錯，既有實力又如此聰慧，也的確與儀玄很是般配呀，且與我都說說，你和儀玄的事情吧。”
即便隻是一段由青溟劍幻化而出的記憶體，她骨子裡對親妹妹的在意依舊分毫未減，言語間還裹著幾分少女般的八卦興致，眼底亮閃閃的。
至於為何能一眼篤定自家妹妹與對方的關係？方纔那番熟稔又自然的無心之舉，又怎麼可能是尋常師徒之間會有的模樣！
一想到自己的妹妹竟與弟子生出了這般牽絆，她心底的好奇便如星火般越燒越旺。麵對這般直白的追問，哲也不再遮掩，徑直開口。
“嗯，實不相瞞，除了與儀玄以外，我實際還與[師父]你有關係……”
“哈？”
有關係？是何種關係？論輩分，該是自己的妹夫，難道隻是這般姻親之緣？
可哲眼底的神情，分明遠非如此簡單。總不至於是與自己的本體有關吧？
[師父]在心底暗自思忖，她的本體早已隕落多年，眼前少年的年紀，就算當年親曆那場變故，也不過是個懵懂孩童，怎麼可能與本體有牽扯。
她隻是一段殘缺的記憶體，過往的記憶本就零碎不全，這般一想，反倒覺得萬般皆有可能，於是試探著輕聲開口。
“我們以前見過？”
“的確有見過……”
隻是並非過往歲月。哲在心底沉吟，正斟酌著該如何解釋，儀絳的靈魂早已復甦、如今正附在儀玄身上的真相。
而這片刻的停頓，卻讓[師父]思緒翻湧，腦補出無數可能。
‘看來他與我本體當真早有交集，可他看我的眼神，又是怎麼一回事？’
[師父]垂首輕聲思索，纖長的睫羽遮住眼底的情緒，一雙美眸悄悄斜睨向身側的哲，目光帶著幾分探究。
那眼神裡滿溢的溫柔與愛意，濃烈得幾乎要溢位來，根本無法作假。
難不成，他真的是自己曾經相識之人，甚至傾心於自己？可是這年齡上對不上啊。
[師父]滿心疑惑，可在這青溟秘境之中，對方所散發出來的情緒不像作假。
就在這時，她似是忽然想通了什麼，精緻的神情驟然變得複雜難言，那張與儀玄一模一樣、俏美清麗的臉龐上，交織著錯愕、恍然，還有濃得化不開的歉意。
“抱歉，我、我並不記得你了…不過按你所說，我和你的關係應該是什麼？”
“是愛人。”
哲老老實實開口作答，為了印證所言非虛，他抬手喚出部分記憶影像。
隻是礙於外界的儀絳尚且隻是靈魂體，此刻浮現於半空的畫麵，儘數是靈魂空間內的景象，畫麵裡的人，正是儀絳本尊的模樣。
可影像流轉間，畫麵忽然變得曖昧怪異，哲心頭一緊，連忙抬手掐斷了靈光，將影像徹底消散。
見得這一幕，[師父]臉上的複雜情緒愈發深重。
他冇有說謊，那些畫麵足以印證一切。可她身為青溟劍所化的記憶體，即便隻承載了部分過往，卻對眼前之人，連一絲一毫的印象都冇有。
“抱歉……”
[師父]再次輕聲道歉，方纔還帶著幾分跳脫活潑的性子，此刻儘數收斂，眉眼間添上了沉沉的低落。
哲看著她這般模樣，心頭猛地一緊，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那個，[師父]……”
“不必多說，且不論我的本體對你是何態度，但就事而論，的確是我辜負了你。”
[師父]輕輕長歎一聲，垂在身側的指尖微微攥緊，腦海中飛速拚湊著一切線索：哲的話語、方纔的記憶影像，都足以證明，他與儀絳本體，絕非尋常關係。
恐怕真如他所言，二人是傾心相付的愛人。至於為何會落得如今境地，緣由也不難猜。
即便隻是本體的零星記憶碎片，她也足夠瞭解自己。想來在本體臨死之際，必定對他有所囑托，比如……拜托他好好照顧自己唯一的妹妹儀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