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震耳欲聾的炸響順著承重牆一路傳導,整個星環演唱會的後台通道都在劇烈發抖。
天花板上的應急燈忽明忽暗,撲簌簌地往下掉著灰塵。
舞台方向。
哪怕隔著厚厚的牆壁和安全門,依舊能清晰感覺到那股要把天都掀翻的狂暴動能。
淡藍色的創世光輝像是一個倒扣的巨碗,把舞台中央的交鋒死死鎖在裏麵。
觀眾席上的人群這會兒蜷縮在座位上,跑都沒法跑。
不是不想跑,而是腿軟。
每一次藍光和黑霧的碰撞,都像是在他們心口掄大鎚。
“這他喵的到底是什麼個事啊!!!”
“我們不過就是來參加嘉音的演唱會而已,為什麼現在變成直播觀看別人神仙打架了?”
“還是不讓退票的那種!”
觀眾們抱團取暖,牙齒都在打顫。
後台通道裡。
哲走在最前麵,手裏攥著臨時順來的熒光棒當照明。
後麵則跟著互相攙扶的伊芙琳和嘉音。
嘉音這會兒狀態還沒有從之前被世界惡意鎖定時的虛脫中恢復過來。
之前被天上那個大眼珠子強行鎖定,那種直接撕扯靈魂的惡意,根本不是她一個普通人能扛得住的。
要不是林舟出手快,她現在估計早就昏迷過去了。
哪怕現在已經脫離了危險,嘉音的步子依舊虛浮得厲害,大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壓在伊芙琳的肩膀上,每走一步都要喘上好幾口粗氣。
“呼……呼……”
嘉音咬著發白的嘴唇,看著走在前麵的哲,又看了看旁邊滿頭大汗的伊芙琳。
終於,她還是沒忍住。
“抱歉呀,哲、伊芙……”
女孩的聲音透著濃濃的自責,因為虛弱,尾音都在打飄。
“看來我還是拖了大家的後腿了。”
她低著頭,看著自己那雙在舞台上光芒四射、現在卻連路都走不穩的腿。
明明現在是爭分奪秒逃命的時候,自己卻成了最大的累贅。
這話一出。
走在前麵的哲停下腳步,回過頭。
攙扶著她的伊芙琳也停了下來。
兩人對視了一眼,沒說話,反倒是同時笑出了聲。
嘉音被這反應搞得一頭霧水。
她本來就覺得心裏過意不去,現在看這兩人還笑,頓時有些急了。
“你們兩個笑什麼呀?”
嘉音鼓起腮幫子,原本蒼白的臉上多了一抹紅暈,“人家可是很認真地在反省!”
“小姐,你實在是太妄自菲薄啦。”
伊芙琳無奈地搖搖頭,空出一隻手幫嘉音把黏在臉頰上的頭髮撥開。
這位前王牌間諜的語氣裡,罕見地帶上了幾分寵溺。
“要知道,別說剛剛出現的那個黑色人影,就是之前那個變成怪物的白袍人,都不是我能夠對付的敵人。”
伊芙琳回想起剛才那場離譜的戰鬥,手心現在還在冒冷汗。
“若非有哲一開始擋在最前麵為我們爭取時間,硬扛了對方那麼多下……”
“再到後來,依靠你的以太能力加持,把我的狀態強行拔高。”
“我怕是連靠近對方,用繩子絆住他都做不到。”
伊芙琳深吸了一口氣,語氣十分中肯。
“真要算起賬來,還是我拖了你們兩人的後腿才對。我可是你的保鏢,最後卻連保護你都做不到。”
“伊芙說的沒錯,嘉音。”
哲走回來,靠在旁邊的牆壁上,甩了甩還有些發酸的胳膊。
“剛才那局麵,根本就不是我們幾個能處理的。”
“或許你們到現在,都不瞭解之前跟我們打生打死的,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
聽到這話。
嘉音的注意力瞬間被轉移了,也不再糾結拖不拖後腿的事。
伊芙琳也豎起了耳朵。
她其實一直都在琢磨,那個白袍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能隨手抹消以太能,還能硬抗物理攻擊,最後甚至能死而復生變成那種十幾米高的怪物。
這根本不符合常理。
哲也沒打算賣關子,直接丟擲了重磅炸彈。
“我們麵對的敵人,是由稱頌會秘密研究出來的一種生物兵器,統稱為‘牲鬼’。”
“而之前在舞台上被舟哥爆頭的那一隻,更是牲鬼裡的最頂級戰力。”
哲停頓了一下,加重了語氣。
“權柄級。”
“它的真實實力,直接對標的……是咱們新艾利都的虛狩。”
這話一出,通道裡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隻有不遠處舞台傳來的轟鳴聲還在回蕩。
“虛……虛狩?!”
嘉音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連呼吸都忘了。
對標虛狩的敵人?
那可是新艾利都戰力的天花板,是所有人眼裏能夠保護萬家安寧的守護神!
自己剛剛,居然跟一個虛狩級別的怪物在同一個舞台上待了那麼久?
甚至還給哲加了buff,讓哲去揍了它一拳?
正常人聽到這個訊息,估計早就嚇得腿軟了。
但嘉音偏偏不是正常人。
短暫的震驚過後,這姑孃的臉上不僅沒有半點害怕,反而湧起了一股難以掩飾的興奮。
連原本虛弱的身體,這會兒都像打了雞血一樣,強行站直了幾分。
而在她旁邊,伊芙琳的反應則完全不同。
這位前賦格公司的王牌特工,眉頭死死地擰在一起,陷入了極度的頭腦風暴。
虛狩級別的生物兵器?
稱頌會?
伊芙琳的腦子轉得飛快。
以前在公司當間諜的時候,她接觸最多的情報,都是關於各大財閥、公司之間的明爭暗鬥。
對於稱頌會這個組織,她的認知基本還停留在“一群反人類的瘋子”、“搞破壞的恐怖分子”這個層麵。
至於什麼“牲鬼”,什麼“權柄級”,她連聽都沒聽過。
沒想到官方對於牲鬼的情報封鎖,居然嚴密到了這種地步?
更讓伊芙琳覺得背脊發涼的,是對方的動機。
稱頌會為什麼要派一個虛狩級別的怪物,來針對自家小姐?
就為了殺一個偶像歌手?
這行為未免也太離譜了吧!
剛才那個怪物出現的時候,口口聲聲說要“奪走聲音”。
再聯想到天上那個大眼珠子出現時,直接鎖定嘉音的那種純粹惡意。
伊芙琳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難道說……小姐的歌聲,真的像那些狂熱粉絲說的那樣,關乎著新艾利都的未來?
這聽起來簡直像是某種神棍理論。
伊芙琳一直是個理智至上的人,她隻相信手裏的刀和精準的情報。
但今天晚上發生的一切。
隨手抹消能量的怪物、能抵擋一切的淡藍色光輝、天上那顆能撕裂靈魂的黑眼……
所有的這些,都在瘋狂地砸碎她原本的世界觀。
就在伊芙琳懷疑人生的時候。
另一邊的嘉音反倒是已經徹底興奮起來了。
她一把掙脫了伊芙琳的攙扶,兩步湊到哲的麵前,雙手死死握住哲的手腕,眼睛裏直冒星星。
“那……那既然對方是對標虛狩的敵人!”
嘉音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有些尖銳。
“這麼說的話……哲的大哥,難道也是虛狩嗎?!”
“一拳打爆虛狩級別的怪物,而且還是從來沒在公眾視野裡出現過的新虛狩!”
“天吶!我居然被一位隱藏的虛狩大人救了!”
看著嘉音這副狂熱粉見到偶像的模樣。
哲的眼角瘋狂抽搐。
虛狩?
你要是知道舟哥以前一個人按著三個這種級別的怪物錘,估計就不會拿虛狩來衡量他了。
那可是實打實的新艾利都救世主啊!
是連天上那個不知道什麼來路的大眼珠都能拽下來當球踢的狠人!
但這話,哲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現在一本正經地告訴她們,剛剛救你們的是這個世界的救世主,估計嘉音和伊芙琳會第一時間摸摸他的額頭,看看他是不是被怪物打壞了腦子。
“咳咳……”
哲戰術性地咳嗽了兩聲,把手從嘉音的鐵鉗裡抽了出來。
“那個啥,關於舟哥的真實身份,其實比虛狩還要複雜那麼一點點。”
哲含糊其辭地敷衍著。
而心裏則是想著。
“反正等會兒到了包廂,有雅姐在場,讓她給你們解釋吧。”
“有她出麵的話,這兩姑娘應該能接受得快一點。”
把鍋甩給星見雅,這是哲目前能想到的最好辦法。
畢竟人家是正兒八經的官方虛狩,說話有分量。
“誒——”
聽到哲賣關子,嘉音頓時不幹了。
嘉音故意拖長了音調,剛剛還興奮得發紅的小臉,瞬間垮了下來。
她微微嘟起嘴,露出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
配合著她那身華麗卻沾了灰塵的演出服,活像一隻被人搶了小魚乾的貓。
“哲真是壞心眼。”
嘉音身子微微前傾,粉色的眼眸裡滿是哀怨,聲音軟糯得能拉出絲來。
“就不能在這裏直接告訴人家嘛?”
“我都好奇得要死掉了!你這樣吊人胃口,真的好過分哦。”
她一邊說,還一邊用手指輕輕戳了戳哲的胳膊。
麵對這位麗都歌姬的撒嬌攻勢。
換做是一般的粉絲,怕是早就連銀行卡密碼都交代出來了。
但哲可是經歷過林舟“地獄特訓”的人,意誌力早就被錘鍊得硬如鋼鐵。
更何況,他家裏還有個比嘉音更會折騰的妹妹。
“打住打住。”
哲往後退了半步,雙手在胸前比了個大大的叉。
“這招對我沒用。”
“我保證,一會到了包廂,絕對給你解釋得清清楚楚,連舟哥今天早上吃了什麼早餐都告訴你,行了吧?”
伊芙琳在旁邊看著兩人鬥嘴,緊繃的神經也稍微放鬆了一些。
她重新走上前,扶住嘉音的胳膊。
“好了小姐,哲說得對。這裏還不安全,我們不能在這裏耽擱太久。”
伊芙琳抬頭看了一眼天花板。
上麵的灰塵掉得更厲害了。
轟隆隆——!!!
就在這時,一陣比之前都要猛烈的震動從腳下傳來。
牆壁上的金屬管道發出不堪重負的擠壓聲,幾根裸露的電線甚至因為過載而爆出了刺眼的火花。
很顯然,舞台那邊林舟和世界惡意的戰鬥,已經徹底進入了白熱化。
哪怕有創世之力隔絕,那種高維度力量碰撞產生的餘波,也快要把這座星環的承重結構給拆了。
“不能再慢慢走了。”
哲臉色一變,收起了玩笑的心思。
他能感覺到,空氣中瀰漫的以太能濃度正在以一種極其誇張的速度飆升。
“抓緊我!”
哲低喝一聲,右臂上的金色紋路再次亮起。
既然常規的步頻太慢,那就隻能用權柄強行趕路了。
哪怕身體還沒完全恢復,但隻是帶著兩個人進行短距離的空間躍遷,應該還是能撐得住。
嘉音和伊芙琳沒有任何猶豫,一左一右死死抓住了哲的手臂。
金色的光芒開始在三人腳下蔓延,周圍的空間隱隱出現了扭曲的跡象。
哲深吸一口氣,剛準備發動能力。
“哥——!!!”
一道清脆、焦急,甚至還帶著點破音的呼喊聲,突然從前方的拐角處傳了過來。
緊接著,是一陣急促得像是踩在鼓點上的腳步聲。
聽到這個聲音。
哲腳底剛剛亮起的金色光芒,“哧溜”一下直接熄滅了。
他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極其精彩。
“這聲音……”
伊芙琳愣了一下,覺得有些耳熟。
嘉音則是好奇地探出腦袋,朝著前方的昏暗通道看去。
不到兩秒鐘。
一道嬌小的身影從拐角處猛地竄了出來。
來人穿著一身印有嘉音應援標識的外套,頭上的呆毛因為跑得太快而隨風狂舞。
此人正是不久前與他們兩人分別的鈴。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