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金屬大門發出沉悶的液壓聲,向內側推開。
這一瞬間,伊芙琳和哲瞬間繃緊了全身的肌肉,兩人一左一右,以最標準的戰術突入姿態衝進房間。
哲右臂上的金色紋路已經亮起,狂暴的以太能蓄勢待發,隨時準備轟碎眼前的一切阻礙。
伊芙琳則是反握匕首,戰術絲線纏繞在指尖。
沒有怒吼。
沒有密集的槍聲。
甚至連一個站著的人影都沒有。
整個星環總控室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隻有幾台大型伺服器機組在運轉時發出的低沉嗡鳴聲,在空曠的房間裏回蕩。
哲愣在原地,右拳上匯聚的金色能量失去了目標,隻能在空氣中發出輕微的劈啪聲。
他轉過頭,看向旁邊的伊芙琳。
伊芙琳的眉頭已經徹底擰在了一起。
她快速掃視了一圈這間足有半個籃球場大小的總控室。
各種精密的操作檯呈環形排列,牆壁上掛著幾十塊監控螢幕,但此刻大部分螢幕都處於黑屏狀態。
而在房間中央的主控製檯前方,此刻一道人影正呆坐在地。
這人身上穿著的是帝高娛樂的製服。
不用多說,這一看就是原本總控室內的檢測員。
伊芙琳快步走上前,半蹲下身子,手指搭在其他的頸動脈上。
“還活著。”伊芙琳站起身,視線掃過地上這名昏迷不醒的員工。“脈搏平穩,頭部有明顯的鈍擊外傷,但不至於傷及生命。”
哲收起手臂上的金色紋路,走到伊芙琳身邊。
“外麵留了那麼多人看守,裏麵卻一個‘賦格’的人都沒有。”哲看著那些黑掉的螢幕,語氣變得嚴肅起來。“事出反常必有妖。”
外麵那三十多個手持重火力的精銳打手,擺明瞭就是為了防止任何人靠近這裏。
既然總控室是他們的核心目標,那他們攻佔這裏之後,為什麼不留人駐守?
唯一的解釋隻有一個。
“他們已經做完了想做的事。”伊芙琳的聲音變得有些沙啞,她太瞭解那個組織的行事風格了。
“賦格”從來不做多餘的動作。他們既然撤出了總控室,就說明這裏的裝置已經不需要人工乾預了。
不僅如此,他們絕對還留下了一個足以讓整個星環大廈陷入萬劫不復之地的後手。
伊芙琳沒有任何猶豫,直接邁過地上那些用來充當臨時路障的轉椅,大步來到主控製檯前。
她伸手在主鍵盤上快速敲擊了幾下。
原本漆黑一片的主顯示屏瞬間亮起。
昏暗的房間裏,一道泛著猩紅色彩的亮光驟然投射出來,將站在螢幕前的伊芙琳、哲,以及剛剛探頭探腦跟進來的鈴的臉龐,照得一片通紅。
螢幕上沒有複雜的係統介麵,也沒有任何操作選單。
隻有一個佔據了整個螢幕的巨大數字。
20:59。
20:58。
紅色的數字正在以秒為單位,無情地跳動著。
“還真是經典到不行的橋段啊。”哲看著麵前這個巨大的倒計時,忍不住伸手扶了額頭,語氣裡滿是無奈。“我就知道,反派撤退之前,絕對會留個定時炸彈什麼的。這簡直是行業習俗了。”
雖然哲嘴上在吐槽,但他的動作卻一點都不慢。
他立刻轉頭看向身後的鈴。
“鈴,交給你了。”
“好勒~”鈴抱將掌中的虛擬資料終端接入到總控室的裝置上。
隨著鈴開始破解“賦格”留下的麻煩,伊芙琳和哲兩人也是閑了下來。
“讓我看看這幫傢夥留了什麼好東西。”鈴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翻飛,終端螢幕上瞬間拉出一條條綠色的資料流。
“底層的控製許可權已經被完全鎖死了,他們用的是一種複合型的動態加密演演算法。”鈴盯著螢幕,嘴裏飛快地報出當前的情況。“炸彈的起爆程式直接跟星環大廈的能源中樞掛鈎。不能強行切斷電源,也不能物理破壞機箱,否則會觸發防拆卸機製,直接原地爆炸。”
聽到這話,伊芙琳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她看著那個不斷跳動的紅色數字,腦海裡全都是耀嘉音在舞台上唱歌的畫麵。
20分鐘。
距離炸彈引爆隻剩下不到20分鐘的時間。
如果炸彈在這裏爆炸,不僅總控室會被摧毀,連線著總控室的能源管線也會發生連鎖殉爆。到時候,整座懸浮在半空中的星環大廈都會失去動力,直接墜毀。
嘉音還在下麵!
伊芙琳心急如焚。她不知道“賦格”的人離開總控室後去了哪裏。
萬一他們已經前往舞台了呢?
萬一小姐現在已經遭到了襲擊呢?
強烈的擔憂讓伊芙琳原本冷靜的大腦出現了一絲混亂。
她猛地轉過頭,視線在控製檯上瘋狂搜尋,最終鎖定在旁邊一個不起眼的黑色麥克風上。
那是通訊頻道的麥克風。
這個頻道直接連線著舞台上表演者的耳返。一般來說,隻有在演出出現極其嚴重的突髮狀況,或者公司高層有緊急指令時才會啟用。
平時這個麥克風根本不會有人去碰。
但現在,這是她唯一能聯絡到嘉音的途徑。
伊芙琳一把抓起麥克風,大拇指死死按住側麵的通話鍵。
“嘉音!能聽到嗎?我是伊芙琳!”
揚聲器裡傳來一陣輕微的電流沙沙聲。
沒有回應。
伊芙琳咬著牙,手指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起青白色。她湊近麥克風,聲音提高了八度。
“小姐!聽到請回話!舞台那邊有沒有異常情況?你現在安全嗎!”
依舊是毫無意義的電流聲。
“該死!”伊芙琳重重地捶了一下控製檯的邊緣,震得旁邊的咖啡杯都跳了起來。
伊芙琳的心徹底亂了。
她太清楚嘉音的習慣了。
哪怕是在演唱會進行中最專註的時刻,隻要聽到這個頻道的呼叫,嘉音也絕對會給出回應。
現在聯絡不上,說明出事了。
很顯然,過於激動的情緒讓她失去了常規的判斷。
“不行,我得回到舞台那邊!”伊芙琳扔下麥克風,轉身就要往外沖。
但她剛邁出半步,腳步就硬生生地停住了。
她轉過頭,看著正在控製檯前滿頭大汗敲擊鍵盤的鈴,又看了看站在一旁警戒的哲。
如果她現在走了,把這對兄妹留在這個隨時可能爆炸的房間裏,那她成什麼人了?
是她把他們卷進來的。
可是嘉音那邊……
強烈的掙紮讓伊芙琳的身體微微發抖。
就在她陷入兩難境地,不知所措的時候。
一隻手突然伸了過來,結結實實地拍在她的肩膀上。
“啪!”
這一下力道極大,直接拍得伊芙琳肩膀一沉,突如其來的刺痛感瞬間打斷了她腦子裏的胡思亂想。
伊芙琳猛地轉過頭。
哲站在她麵前。
青年臉上的表情非常平靜,沒有半點因為炸彈倒計時而產生的慌亂。那種從骨子裏透出來的沉穩,讓伊芙琳原本焦躁的情緒莫名其妙地緩和了幾分。
這種氣質,是哲在林舟那地獄般的特訓中一點點磨礪出來的。
捱了那麼多頓毒打,麵對過那麼多隻高階以骸的圍攻,哲現在遇到任何突髮狀況,大腦都會強迫自己保持絕對的冷靜。
急躁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別慌,伊芙琳。”哲看著她的眼睛,語氣平緩卻帶著十足的底氣。“深呼吸。”
伊芙琳下意識地按照哲的話做了一個深呼吸,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
“現在聽我說。”哲指了指旁邊的鈴。“拆彈的工作交給鈴,這是她的專業領域。你留在這裏幫不上任何忙,反而會影響她的專註度。”
隨後,哲又指了指門外。
“我跟你一起去舞台那邊找嘉音。”
聽到這個安排,伊芙琳先是愣了一下,隨後立刻瘋狂搖頭。
“不行!絕對不行!”伊芙琳指著控製檯上的倒計時。“把鈴一個人留在這裏?這太危險了!萬一‘賦格’的人殺個回馬槍怎麼辦?萬一炸彈提前引爆怎麼辦?”
她看著哲,滿臉的不理解。
“她是你的親妹妹!你怎麼能把她一個人丟在這種危險的地方!”
聽到伊芙琳的質問,哲不僅沒有生氣,反而沒忍住笑出了聲。
他走到伊芙琳麵前,再次伸出手,重重地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
“放心吧,伊芙。”
哲轉過頭,看了一眼還在專註敲鍵盤的鈴,語氣裡透著一股老哥特有的驕傲和無奈。
“我之所以選擇讓鈴一個人留在這裏,並非是不在意她的安全。”
“要知道,她可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親的親人。我寧願自己出事,也絕對不可能讓她掉一根頭髮。”
哲收回手,姿態顯得極其放鬆。
“之所以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是因為,這丫頭所擁有的保命底牌,可能比我還多。”
伊芙琳完全懵了。
她看著那個穿著短裙、專心致誌的坐在控製檯前敲鍵盤的女孩。
她想不到,到底是怎麼樣的底牌,能讓哲如此放心自己的妹妹一個人在如此危險的地方進行拆彈工作。
哲當然看出了伊芙琳的疑惑,但他並不準備做過多的解釋,畢竟有些東西,單靠講解是很難讓人理解明白的。
哲朝著鈴的方向看了一眼後,說道。
“放寬心吧,鈴可不是隻有我這一位哥哥呢。”
“而且同樣作為哥哥,我可是太知道我家大哥有多寵我家這位妹妹了。”
哲嘆了口氣,一副人比人氣死人的表情。
“可以說,在這個世界上,除了雅姐之外,鈴就是最難被偷襲的人。”
聽著哲這番輕描淡寫的話語,伊芙琳覺得自己的世界觀正在遭受第二輪猛烈的衝擊。
雖然,伊芙琳一時間難以理解哲口中的底牌到底是什麼,但一想到對方剛剛纔在中庭展示過那種非人的手段。
心中的擔憂也是鬆了幾分,
伊芙琳嚥了一口唾沫,隻覺得口乾舌燥。
“所以,你完全不需要擔心她的安全。”哲拍了拍手,做出了最後的總結。“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趕緊去舞台那邊確認嘉音的情況。”
“我之所以這麼安排。”
“是因為,我相信著舟哥。”
“也正如你相信我們那般。”
伊芙琳獃獃地站在原地。
“舟哥?”
她腦海中立刻浮現出那天在六分街音像店門口,遇到的那位笑容溫和的神秘男人。
她知道那個人很強。
但她一時間卻搞不清楚,如今她們現在遇到的這種絕境,跟對方有什麼關係。
就算那位舟哥有著通天的本事,他現在人也不在這裏啊。
而且演唱會現場這麼大,情況瞬息萬變,對方就算再強,也不可能隔空阻止“賦格”的陰謀吧?
就在伊芙琳滿腦子問號,準備開口詢問的時候。
一道極其溫和、卻帶著幾分調侃笑意的男聲,毫無徵兆地在總控室的半空中響了起來。
“真不愧是我老弟啊,以後說我好話就按這個標準來。”
這聲音出現得極其突兀,沒有通過任何擴音裝置,就這麼憑空在三人的耳邊響起。
“誰!”
伊芙琳渾身的汗毛瞬間倒豎起來。
她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向後退了半步,手中的戰術匕首猛地橫在胸前,整個人進入了最高階別的防禦姿態。
她的視線在總控室的每一個角落瘋狂掃視。
沒有人。
除了他們三個,這個房間裏連個鬼影都沒有。
可是剛才那個聲音,明明就近在咫尺!
反觀她身旁的哲和鈴,兩人的反應卻平淡得讓人髮指。
鈴甚至連敲鍵盤的節奏都沒有停頓一下,隻是頭也不回地喊了一句:“舟哥!我也經常說你好話的哦~”
“這次回去能不能再給我多準備幾份甜品啊?”
哲則是無奈地揉了揉太陽穴,對著空無一人的天花板看了一眼。
“舟哥,我還想著等會兒再聯絡你呢。”
“沒想到你一直都在看著啊。”
看著這對兄妹對著空氣聊天的樣子,伊芙琳握著匕首的手都在發抖。
她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太過緊張產生幻覺了。
但緊接著,那個男聲再次憑空響起。
“放心啦,我當然知道現在發生了什麼情況。”
林舟的聲音依舊不急不躁,甚至還帶著點看戲的悠閑。
“行了,別在那自己嚇自己了,伊芙琳小姐。我人還在VIP包廂裡坐著呢。”
聽到這句話,伊芙琳徹底僵住了。
VIP包廂?
從頂層的VIP包廂到這間位於大廈側翼的總控室,中間隔了少說也有幾百米的距離,而且還隔著無數層防爆玻璃和金屬承重牆。
聲音是怎麼傳過來的?
這就是那位舟哥的實力嗎?
還沒等伊芙琳想明白這個問題,林舟的下一句話,直接把她從震驚中拉了回來。
“關於嘉音那邊,你暫時不用太擔心。”
林舟的聲音在房間裏回蕩。
“第一首歌這會才剛剛結束。”
“現在演唱會正處於第二次舞台的交接幕間階段。整個中心舞台的燈光都已經完全熄滅了,嘉音估計正在底部的升降台上進行換裝。”
“目前為止,舞台區域還沒有發現‘賦格’人員活動的跡象。她很安全。”
聽見這話,伊芙琳緊繃到極點的神經,終於稍微鬆懈了一點點。
她長長地撥出一口氣,感覺後背的衣服都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隻要嘉音沒事,一切就都還有挽回的餘地。
哲在一旁點了點頭。林舟通報的情況,跟他之前的猜想差不多。
既然賦格的人想搞大動作,肯定不會在第一首歌剛開場的時候就動手。
那時候觀眾的情緒還沒被完全調動起來,現場的安保也處於最警惕的狀態。
幕間黑場,或者演唱會即將到達**的時候,纔是最佳的動手時機。
“我就知道舟哥你一直在盯著。”哲對著空氣笑了笑,語氣極其放鬆。“不然我剛纔在中庭過道那邊,哪敢那麼肆無忌憚地放開手腳打。”
哲一邊說著,一邊活動了一下手腕。
“偶爾能夠全力出手的感覺的確不錯。”
“隻能說,有人在背後兜底的感覺,就是爽啊。”
聽著哲這番毫無顧忌的發言,伊芙琳站在旁邊,隻覺得自己的世界觀今天真的是被擴張了數倍。
她之前一直以為,哲的戰鬥能力,已經相當強了。
結果現在看來。
這對兄妹背後,居然還站著一個更加恐怖、甚至能隔空監控整個星環大廈的“神仙”!
有這種級別的戰力介入,今晚這場危機,似乎真的有了希望。
眼見氣氛差不多了,林舟便不再繼續向幾人說些什麼,隻是讓哲和伊芙琳兩人儘快出發,畢竟“賦格”的人馬上就快到了。
“明白。”哲收起臉上的笑容,整個人瞬間進入了戰鬥狀態。
他轉過頭,看向伊芙琳。
此時的伊芙琳,在確認了嘉音暫時安全,並且有了林舟這位神秘大佬的保證後,眼中的焦急已經完全轉化為了一種極其淩厲的殺意。
她可是“舍勒之青”。
那個在曾經“賦格”組織中讓人聞風喪膽的頂級特工。
現在,有人想動她誓死守護的人。
“我們走。”伊芙琳隻說了這三個字。
她沒有任何猶豫,直接轉過身,大步流星地朝著總控室外走去。步伐之快,甚至帶起了一陣風。
哲看著伊芙琳那急匆匆的背影,忍不住在心裏感嘆了一句。
這嘉音控的屬性還真是徹底拉滿了啊。
一聽到嘉音有危險,這女人簡直就像是開啟了什麼無腦模式一樣,連命都可以不要。
不過……
哲在心裏默默想道。
如果換成是鈴,或者是舟哥他們遇到了這種危險。
我估計跑得比她還要快吧?
想到這裏,哲嘴角微微上揚,隨後立刻邁開步子,緊緊跟上了伊芙琳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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