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攸蘭·締文特唱片。”
哲的指尖懸在螢幕上方,視線定格在這行簡單的文字上。
攸蘭·締文特。
這個名字像是一顆被遺忘在記憶角落裏的石子,此刻被委託資訊這陣風吹過,露出了模糊的輪廓。
他好像……在哪裏見過這個名字。
“哥?怎麼了?”旁邊的鈴注意到自家老哥的異樣,湊了過來,腦袋一歪,好奇地看著螢幕,“這個叫攸蘭·締文特的人,很有名嗎?”
“有名……”哲收回手,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何止是有名。”
他的思緒飄回了新艾利都建城時期的年月,那時的自己和妹妹才剛剛認識舟哥,也才剛剛加入繩網成為繩匠不久。
而他對攸蘭·締文特第一次瞭解,也是在那時候。
“他是舊都時代末期,整個艾利都最傳奇的歌手,沒有之一。”哲緩緩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絲追憶,“他的風格很獨特,據說聽過他現場的人,都會被那種彷彿能穿透靈魂的歌聲所震撼。在那個年代,他就是藝術的代名詞。”
鈴聽得一愣一愣的,小嘴微張:“這麼厲害?比嘉音還厲害嗎?”
“不好說。”哲搖了搖頭,“時代不同,風格也完全不一樣。但論影響力,在當時,他絕對是現象級的。隻不過……”
他的話鋒一轉,語氣沉了下來。
“在新艾利都建立沒幾年後,他就因為一場意外去世了。”
“啊?”鈴發出一聲驚呼。
“嗯,當時這件事鬧得很大,他的大多數歌迷完全無法接受,很多人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哲繼續說道,“但他所屬的音樂公司公關做得很好,最後也就不了了之了。我也是因為這件事,才對他有點印象。”
否則,一個對藝術圈毫無興趣的宅男,確實很難會去關注一位已經逝去了十幾年的舊時代歌手。
“原來是這樣……”鈴點了點頭,小臉上露出瞭然的神情。
但很快,新的疑問又冒了出來。
“那這就奇怪了啊。”鈴用手指點了點螢幕上的委託內容,“既然他是那麼有名的歌手,那他的唱片應該不難找吧?現在好多音像店裏都還有賣舊都時代的老唱片,這個委託人為什麼要花這麼多錢,還指名道姓要去芭萊大廈的空洞裏找?”
鈴的疑問,也正是哲心中最大的疑點。
五百萬丁尼,事成之後翻倍。
一千萬丁尼,隻為找一張理論上並不算稀有的唱片。
這手筆,已經不能用“闊綽”來形容了,簡直是離譜。
唯一的解釋就是,委託人要找的,根本不是市麵上流通的那些普通唱片。
“Fairy。”哲的目光重新變得銳利起來。
“我在,主人。”Fairy那獨特空靈的電子音在裝置室裡響起。
“在網上檢索‘攸蘭·締文特’和‘芭萊大廈’的關聯資訊,特別是有關於他所開展過的出演記錄。”
“指令收到,現在開始對相關資訊進行收集,請您稍等片刻……”
主螢幕上的資料流如同瀑布般飛速重新整理,幾秒鐘後,一份整理好的報告就呈現在了兩人麵前。
報告內容很詳盡,但有用的資訊卻少得可憐。
大部分都是些官方通稿和新聞報道,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
“傳奇歌手攸蘭·締文特,於芭萊大廈舉辦告別演唱會,現場座無虛席……”
“演出結束後不久,攸蘭·締文特因意外不幸離世,音樂界痛失瑰寶……”
“其所屬公司,宣佈將永久保留其音樂版權……”
兩人一目十行地看下去,眉頭卻越皺越緊。
“哥,你看!”鈴突然指著報告的一角,“芭萊大廈,就是他生前最後一次演出的地方!”
“嗯,我看到了。”哲點了點頭,這一點並不意外。
這反而更加印證了他的猜想。
委託人要找的,很可能就是那場告別演唱會上,某種具有特殊意義的東西。或許是未曾公開的錄音母帶,又或者是某張隻送給特定物件的紀念唱片。
“Fairy,查一下芭萊大廈最近的空洞活動頻率和以太讀數。”哲下達了新的指令。
“主人,根據防衛軍公開資料及繩網情報分析,芭萊大廈區域近三個月內未出現高危以太反應,空洞穩定性評級為‘穩定’,適合常規探索。”
“也就是說,地方是安全的。”鈴摸著下巴,像個小大人一樣分析起來,“委託本身也沒什麼陷阱,目標也明確……”
她轉過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哲,那眼神裡寫滿了“搞錢”兩個大字。
“哥,接都接了,咱們就去唄!一千萬丁尼啊!夠應付Fairy很長一段時間的電費了!”
看著自家妹妹那一副小財迷的模樣,哲有些無奈地笑了。
他知道,從安全的角度來說,這個委託確實沒什麼問題。
以他們兄妹如今的實力,再加上舟哥這個堪比天之柱般的大腿,新艾利都內幾乎沒有他們去不了的地方。
尤其是哲如今的實力也完全不是當初那個弱雞宅男了。
如今的他已經擁有了能在賽斯認真猛攻下,堅持個五六招的實力了。
別小看隻是五六招。
認真的賽斯雖然沒有開啟雷光模式,但在經過麗都大戰的洗禮之後,整體實力水平已經直追自家大師兄悠真的實力了。
尤其是搭配上那一身誇張的怪力。
一般的首領級以骸被這小子錘上一下。
不被乾成肉餅都算是下手輕的了。
從這裏就能大概反映出哲如今的實力,以及擁有了防衛軍精英小隊普通成員的水準,這還是他不使用自己那神秘的以太能力的前提下。
但哲的顧慮,從來都不在於委託的難度。
而在於委託背後,那些看不見的“麻煩”。
攸蘭·締文特的離奇死亡,匿名的高額委託人,指向性極強的目標物品……這些線索串聯在一起,總讓他感覺這潭水比看上去要深得多。
不過,看著鈴那一臉期待的樣子,拒絕的話他也說不出口。
這些年,兄妹倆早就形成了一種默契。
隻要他覺得沒問題,鈴就會毫無保留地相信他。
反之,隻要鈴想做,他也會在評估完風險後,儘可能地支援她。
“好吧。”哲最終還是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不過在出發之前,我們得再去確認一下。”
“確認什麼?”鈴有些不解。
哲從椅子上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一陣劈裡啪啦的輕響。
“去找咱們的‘舟哥答案庫’,問個清楚。”
……
五分鐘後,六分街,林舟家。
還沒進門,就能聽見客廳裡傳來斷斷續續的交談聲和笑聲。
今天林舟家似乎格外熱鬧,有客人。
“哢噠。”
哲用備用鑰匙開啟了門。
“舟哥!我跟哥哥來找你玩啦!”
人還沒進去,鈴那元氣滿滿的喊聲就先一步傳了進去。
她熟練地一腳踢掉自己的靴子,光著腳丫踩在地板上,然後精準地找到了自己放在玄關櫃下的那雙毛茸茸的邦布拖鞋,一溜煙就衝進了客廳。
林舟家的地板在被林舟改造過後不僅有著恆溫功能,還能自動根據踩踏著調整最適合自身的溫度,確保對方的腳丫始終能感受到溫暖舒適,這也是鈴敢如此放飛自我的原因。
哲跟在後麵,無奈地搖了搖頭,幫她把踢飛的靴子擺好,這才換鞋走了進去。
客廳裡,溫暖的空氣撲麵而來。
正在交談的幾人聞聲,齊齊將目光投向了門口。
當看清客廳裡的人時,哲和鈴都愣了一下。
沙發上,除了林舟和星見雅之外,還坐著幾位熟悉的身影。
為首的,正是如今已經接替了妮可位置的狡兔屋當家“CEO”崔姬。
而在她身邊,還坐著幾位白銀軍的姐妹。
“呀!是崔姬!”
鈴的眼睛瞬間亮了,像隻發現了貓薄荷的小貓,一個飛撲就紮進了崔姬的懷裏,熟練地開始蹭來蹭去。
崔姬顯然也習慣了這丫頭的熱情,寵溺地揉了揉她的腦袋。
“是哲和鈴啊,快過來坐。”林舟笑著朝他們招了招手。
哲笑著跟眾人打了聲招呼,目光在客廳裡掃了一圈,似乎在找其他人。
“別找了。”林舟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今天就崔姬她們幾個過來了,妮可和比利他們接委託去了。”
哲瞭然地點了點頭,和鈴一起在空著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客廳裡很快又恢復了熱鬧。
鈴被白銀軍那幾個活潑的姐妹拉著,嘰嘰喳喳地聊起了最近新出的遊戲和八卦。
而哲的身邊,則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決策圈”。
林舟,崔姬,還有他。
沒有多餘的寒暄,哲直接將剛剛接到的那個新委託,原原本本地說給了兩人聽。
聽完他的敘述,崔姬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若有所思。
“攸蘭·締文特……”她放下茶杯,看向哲,“這個委託,可以接。”
崔姬的聲音清冷而篤定,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
作為狡兔屋的經營層麵的負責人,她每天需要處理的資訊量和需要做出的決策,遠超常人想像。
對於這種委託的分析,早已是她的本能。
“從商業角度看,匿名委託人願意支付溢價,甚至不惜動用‘置頂’這種燒錢的服務,說明對方的目的性非常強,且極度渴望快速解決問題。”
崔姬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擊著,條理清晰地分析道。
“這類委託人,通常分為兩種。一種是背景深厚,不差錢,隻求效率。另一種,則是這件事對他們而言,有著遠超金錢本身的情感價值。”
“結合委託目標是尋找一位已故歌手的遺物來看,後者的可能性更大。”
哲安靜地聽著,點了點頭。
崔姬的分析,和他之前的猜想幾乎完全一致。
“所以,委託人大概率是攸蘭·締文特的忠實粉絲,或者是……與她關係匪淺的親人、後輩之類的。”崔姬做出了總結,“他們的目的很單純,就是找到一件充滿回憶的物品。這種委託,風險性通常很低。”
邏輯上,無懈可擊。
但哲心裏那股若有若無的不安感,卻並沒有因此完全消散。
他總覺得,這件事背後,似乎還藏著些什麼。
他下意識地將目光投向了身旁,那個從始至終都隻是安靜聽著,沒有發表任何意見的男人。
林舟。
此刻的林舟,正饒有興緻地看著兩人一問一答,麵帶淺笑,彷彿在看兩個優秀的學生做課堂發表。
他當然知道這件委託的前因後果。
甚至連那個匿名的委託人是誰,他都一清二楚。
這確實是屬於哲的“劇情”,一場不大不小,卻能讓他與某些人和事產生更深羈絆的事件。
其中並沒有什麼致命的危險,所以林舟選擇放手,讓他自己去經歷,自己去感受。
成長,本就是一場無法替代的旅程。
察覺到哲投來的視線,林舟抬起眼,迎上了他的目光。
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沒有複雜的分析,也沒有嚴肅的告誡,隻有一片溫和的鼓勵。
然後,他對著哲,輕輕地點了點頭。
就是一個如此簡單的動作。
卻像是一顆定心丸,瞬間就撫平了哲心中所有的疑慮和不安。
這個點頭,比崔姬那一長串條理清晰的分析,還要管用一百倍。
因為它代表的,是林舟的“保證”。
——放手去乾,天塌下來,都有我兜著。
哲感覺自己緊繃的肩膀瞬間就鬆弛了下來。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釋然的笑容。
“我明白了。”
好了,現在可以百分之百確定,這個委託,沒問題了。
嚴肅的話題告一段落,客廳裡的氣氛也重新變得輕鬆起來。
另一邊,鈴已經和白銀軍的姐妹們打成了一片,甚至開始掏出手機,興緻勃勃地聯機打起了遊戲。
“呀!你別搶我人頭啊!”
“這邊這邊!快來奶我一口!”
“完了完了,要團滅了!”
女孩們的歡聲笑語,給這個寒冷的冬日午後,注入了無限的活力。
哲看著那邊熱鬧的場景,又看了看身邊雲淡風輕的林舟和氣質優雅的崔姬,心裏湧起一股暖流。
曾幾何時,他還是那個隻能和妹妹相依為命,在新艾利都這個大城市裏中艱難追尋真相的繩匠。
而現在,他的身邊,已經不知不覺地聚集了這麼多可以信賴的夥伴。
這種感覺,真好。
就在哲準備起身,去看看鈴的遊戲戰況時,一直安靜品茶的崔姬,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再次開口了。
“對了,阿哲。”
她的聲音不大,卻讓哲的腳步頓住了。
“關於那個攸蘭·締文特,我倒是想起來一件舊都時期的傳聞……”
崔姬放下茶杯,看向哲,那雙銀色的眸子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光芒。
“據說,她的死,並非意外。”
“而是和帝高娛樂的前身,有點關係。”
崔姬的發言讓林舟也不禁眼前一亮。
這姑娘。
還真給她猜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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