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艾利都的夜色並不總是溫柔的,霓虹燈管把天空燒得通紅,但在高階公寓的這扇落地窗內,空氣裡卻躁動著一股名為“蓄謀已久”的興奮因子。
距離第二天的到來,隻剩下一個夜晚的時間。
此時的嘉音正趴在床上,真絲被單被她滾成了麻花。她手裏舉著手機,螢幕的光亮映在她那雙亮晶晶的粉色眸子裏。聊天記錄停留在一個簡單的“沒問題”上,她已經把這三個字來來回回看了不下五十遍。
“嘿嘿……”
這姑娘傻笑了一聲,把臉埋進枕頭裏,兩隻腳丫在空中歡快地撲騰。
如果讓那群瘋狂的粉絲看到這一幕,大概會以為自家偶像中了什麼大獎呢~
但隻有嘉音自己知道,這種心臟像是被氣泡水填滿的感覺,究竟有多久違。
“明天……明天就能見到了。”
“到時候是不是該想個暗號來對接一下比較好呀?”
“嗯嗯,這樣不錯!”
隨著嘉音的思緒不斷擴散。
她選擇翻了個身,仰麵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燈。
其實,對於明天“逃跑”這件事,她心裏也有些沒底。
畢竟作為“麗都歌姬”的她,怕是隻要出現在街頭就勢必會引發大量的人群圍觀,到時候怕是又要演變成一場“曠日持久”的簽名會了。
也正因為這樣的情況,公司那幫老狐狸大概率是不會放任她自由行動的。
因此....
“安保肯定是最高階別的,以及那個討厭的主管大概率會被公司派來監督我吧……”嘉音掰著手指數著可能遇到的阻礙,“光映廣場我去的次數不算多,路不清的情況下,怕是會浪費很多時間,不過那裏人流量大,這既是掩護,也是麻煩。”
她腦海裡開始模擬明天的路線圖。
從地下停車場到二樓影院,中間有一段隻有工作人員才能走的通道。如果想溜,那裏是唯一的死角。
“但是……萬一被抓回來怎麼辦?”
嘉音咬了咬嘴唇,腦子裏浮現出公司高層那一張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還有主管那陰陽怪氣的說教。
“哼,抓回來就抓回來!大不了本小姐直接開擺!”
她賭氣似的揮了揮小拳頭。
反正明天是她的生日,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能阻止她去赴約!
這會嘉音一想到哲的名字,嘴角又忍不住上揚。
那個看起來溫溫吞吞,實際上卻深不可測的錄影店店長。
他到底是不是救世主的同伴?那個在戰場上逆行的背影到底是不是他?還有……他會在見到我的時候表現出怎樣的態度呢?
無數個問題像貓爪子一樣撓著她的心。
“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了,再想就要失眠了!”
嘉音強迫自己閉上眼睛,試圖數羊入睡。
一隻羊,兩隻羊,哲抱著一隻羊,哲變成了羊……
“啊啊啊!根本睡不著啊!”
嘉音猛地坐起來,抓了抓有些淩亂的長發。她光著腳跳下床,像隻幽靈一樣飄向客廳。
客廳裡隻留了一盞昏黃的落地燈。
此時伊芙還沒睡。
她正坐在沙發上,手裏拿著一塊平板電腦,神情專註地檢視著明天公司那邊發來的影院樓層安保圖。
聽見動靜,伊芙抬起頭,那雙平日裏總是冷冷清清的眸子,在看到嘉音的一瞬間柔和了下來。
“小姐?怎麼還沒睡?”
“睡不著嘛……”嘉音蹭過去,像隻粘人的貓一樣擠進伊芙懷裏,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著,“伊芙,你在看什麼?”
“在幫你看明天的撤退路線。”
伊芙也不避諱,直接把螢幕亮給嘉音看,“雖然你說要‘逃跑’,但作為保鏢,我還是得確保你逃跑的路線上沒有真正的危險才行。”
螢幕上,光映廣場的平麵圖被標記了密密麻麻的紅點和綠線。
哪裏有監控死角,哪裏是人流高峰區,哪裏有備用出口……甚至連如果發生意外,最近的治安局位置在哪裏,這些伊芙都標註得一清二楚。
看著這一幕,嘉音的鼻頭突然有些發酸。
“伊芙……”
“嗯?”
“你對我真好。”嘉音把臉埋在伊芙的頸窩裏,聲音悶悶的,“明明是我任性想要逃跑的,你不僅不攔著我,還幫我做攻略。”
伊芙愣了一下,隨即無奈地笑了笑。她伸手輕輕撫摸著嘉音的長發,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動物。
“你是我的小姐,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伊芙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你想做的事情,隻要不危害到你的安全,我都會幫你去完成。更何況……”
她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促狹。
“我也很想知道,那位哲店長到底是不是正如小姐所猜想的那般。”
“與那位救世主有所關聯。”
“誒~”
“你這不是很懂嘛伊芙~”
嘉音聽見伊芙的理由後,竟然露出了一副找到知音的眼神(?ω?)。
“這還不是跟小姐你學的。”伊芙似笑非笑的點了點頭,嘴角也不自覺的彎起了好看的弧度,先是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隨後便對依舊躺在自己懷裏的嘉音說道。
“那為了明天的‘逃跑行動’能順利進行,嘉音大小姐是不是該去睡覺了?要是明天頂著兩個黑眼圈去見人家,可就不漂亮了哦。”
這句話簡直是絕殺。
嘉音立馬從沙發上彈了起來,雙手捂著臉,一臉驚恐。
“黑眼圈!不行不行!絕對不行!”
她一邊碎碎念,一邊往臥室跑,“我要去睡美容覺啦!伊芙你也早點睡!晚安!”
看著嘉音慌慌張張跑回房間的背影,伊芙嘴角的笑意漸漸收斂。
她重新看向手中的平板,指尖在螢幕上輕輕滑動,最後停在了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那裏是她為嘉音挑選出最適合等待接應人的位置。
“哲……”
伊芙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眼神變得有些深邃。
“希望你……不要讓我……”
“以及小姐失望。”
……
夜色漸深,喧囂的城市終於在月光下歸於平靜。
牆上的時鐘滴答作響,秒針一圈圈轉動,將時間推向那個特殊的日子。
當時針來到了“7”這個數字上的瞬間。
耀眼的新日,如期而至。
清晨的陽光並不刺眼,它穿透了窗簾的縫隙,像是一束金色的探照燈,精準地打在了嘉音的床頭。
房間裏靜悄悄的,隻有加濕器噴出的白霧在空氣中緩緩升騰。
被窩裏隆起的一小團突然動了動。
緊接著,一隻白皙的手臂從被子裏伸出來,在床頭櫃上胡亂摸索了一陣,抓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早上好!新艾利都!”
伴隨著一聲元氣滿滿的高呼,被子被猛地掀開。
穿著粉色草莓圖案睡裙的嘉音,像個彈簧一樣從床上蹦了起來。她站在柔軟的床墊上,雙手叉腰,及腰的黑色長發亂糟糟地披在肩上,臉上卻洋溢著足以融化冰雪的燦爛笑容。
“新的一天我來啦!”
“今天的我是自由的!是隻屬於我自己的時間!”
她對著空氣揮了兩拳,彷彿要把所有的束縛都打碎。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推開。
早就晨練結束的伊芙走了進來。她穿著一身簡單的黑色運動服,長發紮成高馬尾,額頭上還帶著一層細密的薄汗,整個人透著一股清爽利落的美感。
透過開啟的房門往外看,廚房外的餐桌上,正放著兩個托盤。
而托盤裏是一份準備的相當精緻的早餐:烤得金黃的吐司,煎成心形的雞蛋,還有一杯熱氣騰騰的牛奶。
隨著房門開啟,那一束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的陽光,恰好落在床上的嘉音身後。
昏暗的房間裏,女孩站在光影交界處,笑容比身後的陽光還要耀眼。
伊芙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恍惚。
在這個隻有兩個人的小家裏,嘉音就像是一顆永不熄滅的小太陽,無論外麵的世界多麼冷酷,隻要回到這裏,就能感受到那份純粹的溫暖。
或許像自己這樣滿手沾染過灰暗的人,本不該擁有這樣的陽光。
但……
伊芙垂下眼簾,掩去眼底那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
“早上好,小姐。”
她抬起頭,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溫柔的表情,“還有……”
“祝您生日快樂。”
聲音很輕,卻像是羽毛一樣落在嘉音的心尖上。
“伊芙——!”
嘉音歡呼一聲,直接無視了高度差,從床上一個大跳,像隻樹袋熊一樣朝著伊芙撲了過去。
“小心!”
伊芙嚇了一跳,連忙把手裏的托盤放到一旁的櫃子上,張開雙臂穩穩地接住了這個冒失鬼。
“身上還有汗呢……”伊芙有些無奈,身體僵硬了一下,似乎怕汗水弄髒了嘉音的睡裙。
“我纔不管!”
嘉音把臉埋在伊芙的頸窩裏,用力蹭了蹭,像是在吸貓一樣,“伊芙的味道最好聞了!是安心的味道!”
“謝謝你,伊芙!”
嘉音抬起頭,那雙粉色的眸子裏閃爍著細碎的光芒,“今天,我也要祝自己生日快樂!”
“還要祝我們……永遠都在一起!”
伊芙看著懷裏的女孩,感受著對方傳遞過來的體溫和心跳,原本有些僵硬的身體慢慢放鬆下來。
她伸出手,輕輕回抱住嘉音,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極溫柔的笑。
“嗯,永遠。”
美好的時光總是短暫得像是指縫裏的沙。
新艾利都係統時間,上午10點。
公寓樓下的私家車道上,幾輛黑色的商務車像沉默的甲殼蟲一樣依次停靠。車身漆黑鋥亮,在陽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光澤,與周圍溫馨的綠化帶格格不入。
一群身穿黑色西裝、戴著墨鏡的彪形大漢分散在車輛四周,他們雙手交疊在身前,表情肅穆,這給人的感覺比起說是護送當紅偶像,倒不如說是護送那個不知名的黑道老大。
這種壓抑的氛圍,在嘉音和伊芙走出公寓大門的瞬間,達到了頂峰。
嘉音臉上的笑容肉眼可見地收斂了幾分。
她今天的穿戴服飾是她那身最為經典的紅白長袖裙,而為了之後的逃跑機會,她還在自己的小包包裡準備了一個秘密武器。
已經準備就緒的兩人,此刻卻感覺像是被一層無形的陰霾籠罩著。
“嘖,又是這種陣仗。”
嘉音小聲嘀咕了一句,撇了撇嘴,“搞得我好像是個犯人一樣。”
伊芙走在她身側半步的位置,那雙平日裏溫和的眸子此刻已經結了一層冰。她掃視了一圈周圍的安保佈置,眉頭微微皺起。
這種級別的安保,與其說是保護,不如說是監視。
就在兩人靠近主車的時候,一個身影從車旁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看起來四十多歲的中年女人。她穿著一身剪裁得體卻顯得有些刻板的深灰色職業套裝,臉上化著精緻的妝容,卻掩蓋不住眼角眉梢那股尖酸刻薄的勁兒。
她是陳主管,公司裡出了名的“新人殺手”,也是嘉音最討厭的一類人。
陳主管手裏拿著一個平板電腦,目光在嘉音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裡透著一股挑剔和不滿。
“嘉音小姐,雖然今天是私人行程,但這身打扮是不是太隨意了點?”
陳主管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語氣裏帶著幾分說教的意味,“TOPS財聯的那位大人物可是很看重這次演出的,萬一對方不滿意,不僅丟了你自己的臉,也會讓公司很難做。”
嘉音翻了個白眼,根本懶得理她,直接拉開車門就要往裏鑽。
“還有。”
陳主管並沒有打算就此閉嘴,她的目光一轉,落在了旁邊的伊芙身上。
看到伊芙那副冷若冰霜、彷彿誰都欠她幾百萬的表情,陳主管心裏的無名火“蹭”地一下就冒了出來。
憑什麼?
一個保鏢而已,憑什麼擺出這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更讓她嫉妒的是,即便是一身簡單的黑色保鏢製服,穿在這個女人身上也顯得格外英姿颯爽,那張臉更是精緻得讓人挑不出毛病。
“伊芙琳小姐。”
陳主管的聲音拔高了幾度,帶著一股尖銳的刺耳感,“我是不是應該提醒你一下,作為保鏢,你的職責是服務僱主,而不是在這裏擺臉色給誰看?”
“看看你這副表情,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來參加葬禮的。”
陳主管冷笑一聲,眼神裡滿是惡意,“我不認為在工作中保持這種死氣沉沉的態度,能保護好嘉音小姐的安全。如果我是你,現在就應該學會怎麼對公司的高層保持起碼的尊重。”
周遭的氣氛一下子冷了下來。
伊芙的腳步頓了一下,她緩緩轉過頭,那雙黑色的眸子靜靜地注視著陳主管,裏麵沒有憤怒,隻有一種看跳樑小醜般的淡漠。
這種無視,比反駁更讓陳主管抓狂。
就在陳主管準備借題發揮,好好教訓一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保鏢時——
“喂!”
一聲清脆卻帶著怒氣的嬌喝,從車廂裡傳了出來。
嘉音並沒有坐進去,而是半個身子探出車門,那張原本可愛的小臉上此刻佈滿了寒霜。她搖下車窗,微微側身伸出小腦袋,用那雙粉色的眸子死死盯著陳主管,像是一隻護食的小老虎。
“你說夠了沒有?”
嘉音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忽視的氣場。
那是長期站在聚光燈下,被無數目光洗禮後養成的自信。
陳主管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一向在公司裡雖然任性但還算配合的嘉音會突然發難。
“嘉音小姐,我這是為了……”
“為了什麼?為了噁心人嗎?”
嘉音直接打斷了她的話,嘴角帶著嘲諷,“伊芙是什麼樣的人,輪不到你來評頭論足。她不笑,是因為她專業,是因為她在時刻警惕周圍的環境,而不是像某些人一樣,隻會把時間花在怎麼給別人穿小鞋上!”
“還有!”
嘉音深吸一口氣,故意露出一副兇巴巴的表情,學著陳主管剛才的語氣回敬道:
“怎麼?難道工作就不能笑了嗎?我和伊芙從進公司開始就是這麼相處的,我們開心,我們樂意!你不笑是因為不想笑嗎?還是說……”
她上下打量了陳主管一眼,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還是說,你也知道自己笑起來不好看,怕嚇到別人呀?”
“你——!”
陳主管氣得渾身發抖,臉上的粉底都像是要裂開一樣。她指著嘉音,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好傢夥!
這小丫頭片子,平時看著乖巧,罵起人來居然這麼毒!
周圍那幾個戴著墨鏡的保鏢,雖然臉上依舊麵無表情,但仔細看就會發現,他們的嘴角都在瘋狂抽搐,顯然是在拚命憋笑。
就在陳主管準備爆發的時候,她耳邊的通訊器突然響了起來。
“滋……陳主管,車隊準備出發,TOPS那邊在催了。”
上頭的命令像是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陳主管的怒火。她深吸幾口氣,狠狠地瞪了嘉音和伊芙一眼,咬牙切齒地說道:
“行,耀嘉音,你行。希望待會兒到了現場,希望你還能笑得這麼開心。”
說完,她猛地轉身,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走到前麵的引導車上,背影透著一股狼狽。
看著那個討厭的身影消失,嘉音立馬收起了那副兇狠的表情。
她轉過頭,對著還站在車外的伊芙眨了眨眼,臉頰氣鼓鼓的,像是一隻剛剛打贏了架的小河豚。
“哼,敢欺負我家伊芙,也不看看本小姐是誰!”
伊芙看著自家小姐這副可愛的模樣,心裏的那一絲陰霾瞬間煙消雲散。
她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卻止不住地上揚。
“小姐,沒必要跟她生這氣,不值得。”
“怎麼不值得!”嘉音神情認真地看著伊芙,伸手拉住她的衣袖,“伊芙,我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的!你是我的保鏢,也是我的家人。”
“更何況……”
嘉音歪了歪頭,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如果工作都不能開心的進行,那又有什麼意義?對吧?”
伊芙心中一暖。
她當然明白嘉音的意思。在這個利益至上的圈子裏,隻有嘉音會為了她這樣一個“保鏢”,去得罪手握權力的主管。
“既然伊芙也覺得我說的有道理……”
嘉音突然湊近了一些,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伊芙的耳邊,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調皮,“那能不能告訴我一下,你剛剛看著她吃癟的時候,是不是在偷偷笑呀~”
伊芙看著眼前這張放大的笑臉,終於忍不住破功了。
“是。”
她伸手幫嘉音把鴨舌帽重新戴好,語氣裡滿是寵溺,“我剛剛在想,如果那個女人的高跟鞋突然斷了,場麵應該會更有趣。”
“哈哈哈哈!伊芙你也太壞了!”
“彼此彼此。”
兩道銀鈴般的笑聲在車廂旁響起,清脆悅耳,在這沉悶的車隊裏顯得格外突兀。
遠處,剛準備回來再訓斥兩句的陳主管,聽到這笑聲,腳下一個踉蹌,差點真的崴了腳。
她黑著臉鑽進車裏,重重地關上車門,隔絕了那讓她心煩意亂的笑聲。
“出發!”
隨著引擎的轟鳴聲響起,黑色的車隊緩緩啟動,駛出公寓區,匯入了新艾利都繁忙的車流之中。
車窗緩緩升起,隔絕了外麵的喧囂。
而留在原地的伊芙琳,臉上那副因為自家小姐而展露的笑容,也在車隊離開後,徹底收斂。
下一秒。
樹蔭覆蓋而過。
再眨眼。
人影已然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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