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哲無奈的嘆息聲清晰地傳了過來，話裡還帶著一種“果然如此”的認命感。
“我就知道是舟哥你們安排的。”
“現在總該可以跟我講講你們的計劃了吧？”
林舟聽著哲這番話，下意識就想抬頭跟身旁的梅弗勞爾市長交換一個眼神，看看這後續的解釋該由誰來回答時。
誰曾想，梅弗勞爾這個老傢夥，竟然像是提前預判了他的動作一般，故意將視線投向了自己手中的茶杯，專心致誌地研究著茶葉的沉浮，一副“我什麼都沒聽見，什麼都不知道”的姿態。
好傢夥，見對方甩鍋都甩得這麼熟練。
林舟心中暗笑一聲，也隻好認命般地接下了這個話茬。
他收斂了臉上玩味的笑容，整個人的氣場隨之一變，對著終端的語氣也從先前的調侃，轉為了一種沉穩的認真。
“感覺怎麼樣？”
“一夜成名，成為整個新艾利都公眾人物的感覺如何？”
林舟沒有直接回答哲的問題，反而將一個更直接、更現實的問題拋了回去。他要讓哲自己先去感受，去思考這次事件最表層的變化。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哲似乎在認真組織著自己的語言，過了幾秒，他才坦誠地開口。
“很突然，有種猝不及防的意外感。”
“但……並不壞。”
他回憶著在VR世界裏，自己按照規劃，一步步將整個戰局扭轉的經過，以及最後那乾淨利落收尾時，從心底湧起的那股前所未有的滿足感。
那種將一切掌控在手中的感覺，確實令人著迷。
可他更關心的是背後的動機。
“為什麼？舟哥，你和市長先生這麼做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這纔是哲最想知道的。
林舟沒有再賣關子，他的聲音沉了下來，彷彿帶著一種能穿透時空的重量。
“哲，你得先明白一件事。”
“我現在所處的層級，能看到很多東西，多到……足以看見一條條既定的‘線’。”
線？
哲微微一怔，但他沒有打斷，靜靜地聽著。
“這些線，密密麻麻地交織在一起，就像在編織一件毛衣，一環扣一環，最終會形成一個既定的‘結果’。
這個結果，有好有壞。”
林舟用了一個相對溫和的比喻，向哲解釋著某種更高層麵的規則。
“如果我從一開始，就直接衝過去，粗暴地扯斷其中一根線，那麼整件毛衣的樣式都會徹底改變，可能會變得更糟，甚至……直接散成一堆亂麻。”
哲的腦子轉得飛快。
作為在VR世界裏能將資料流玩出花的人，他對這種邏輯性的概念接受能力極強。
他立刻領悟了林舟話中的深意：“舟哥你的意思是，強行改變一個事件的開端，可能會引發一連串我們無法預測，也無法控製的負麵連鎖反應？”
“沒錯。”
林舟讚許地應了一聲，似乎對哲的領悟能力很是滿意。
然而下一秒，他話鋒陡然一轉，語氣裡那股子嚴肅深沉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哭笑不得的玩味與霸道。
“但編織毛衣太麻煩了，我這人比較直接。”
“我更喜歡煎肉餅。”
這個畫風突變得猝不及防，別說是電話那頭的哲，就連市長辦公室裡豎著耳朵偷聽的艾蓮三女，都給整不會了。
“煎……肉餅？”
哲被這個突兀的比喻搞得一愣，聲音裡充滿了茫然。
林舟的笑聲通過終端清晰地傳來，那笑聲裡，充滿了掌控一切的自信與灑脫。
“對，煎肉餅。”
“一個事件的發生和發展，就像一塊放在煎鍋裡的肉餅。
按照‘命運’那位三流廚師的手法，它可能會被煎得外焦裡嫩，香氣四溢，也可能火候沒掌握好，直接被煎成一塊誰都咽不下去的黑炭。”
這個解釋，簡單粗暴，卻又異常形象。
哲好像有點明白了。
林舟的語氣裏帶上了一絲狡黠，像個發現了絕世珍寶的饕餮食客。
“但我發現，在它即將被煎糊，變成黑炭的前一秒，它其實是一塊汁水飽滿，火候恰到好處的美味。”
“所以，我的做法就很簡單了——”
林舟的聲音頓了頓，辦公室裡的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就在它即將煎糊，那個‘壞結果’要發生的那一刻，我一個箭步衝上去，‘啪’地一下把火關了，然後順手用餐盤，把這塊煎得最完美的肉餅，直接端走！”
話音落下，林舟的聲音陡然拔高，那股子不講道理的囂張與絕對的自信，幾乎要從終端裡溢位來，化作實質！
“好處我全都要，壞處咱們受不了一點！”
“這就是我現在做事的原則！”
轟！
這番話，像一道驚雷，在哲的腦海裡轟然炸響。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腦中一片空白。
舟哥……如今已經……這麼猛了嗎？
這哪裏是佔好處？
這哪裏是關火端菜？
這分明就是看著別人辛辛苦苦做好了一桌滿漢全席，算準了主人家上廁所的功夫，直接衝進廚房連鍋帶菜一起搶走啊！
這套理論，徹底顛覆了他過去二十年建立起來的所有認知。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內心被一種難以言喻的震撼與荒謬感填滿。
林舟沒有聽見哲的回應，便已經猜到了這小子此刻是什麼表情。
他笑了笑，但心裏還有一句話並沒有說出口。
強製違反命運的安排，本就不符合常理。正常情況下，這麼乾，肯定會被那所謂的“命運”瘋狂反噬，降下各種惡果。
但是……
他林舟是誰？
此刻，林舟臉上的神情再度恢復了平靜，但就是這份平靜，卻蘊含著比之前任何豪言壯語都更加恐怖的壓迫感。
如今的他，別說隻是區區一個世界的命運權柄。
就是那個曾經擁有著絕區零世界掌控權的世界惡意，在不離開根源之地的情況下，都未必敢跑出來在他麵前蹦躂一下。
規則？
當你的力量，已經淩駕於所有規則之上時。
一些看似死板無解的規矩，往往能用一種異常簡單的方式給輕鬆解決。
終於，在漫長的沉默後，哲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是終於消化了這套驚世駭俗的“強盜邏輯”。
他心中的所有困惑與不解，都在這番話中煙消雲散。
至此，這場由智慧構造體械哥意外被困而引發的一係列事件，也算是暫告一段落。
而咱們的哲老弟，與那個這哢嚓仔背後，名叫嘉音的女孩之間的故事。
卻彷彿才剛剛拉開序幕，如同那雲層後積蓄了一夜力量的朝陽，正準備躍出地平線，灑下第一縷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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