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大廳裡，人群並不算多。即便她們的打扮天差地彆，容貌卻出奇地統一。
席德看著麵前的三批人馬，有些犯了難。該如何驗證她們話語的真假，成了眼下最大的難題。
“唔……怎麼驗證呢。”
這時，不緣注意到有人在給自己使眼色——是那個穿西裝的墨總。模樣雖然和其他人差不多，但不緣認出了她：崔姬手底下的一個得力乾將。可這時候給自己使眼色是什麼意思？
“……？”不緣拿起旁白稿看了看，這纔想起自己的任務。
“咳咳……”
“混亂的場麵下，所有人都各懷心思。真相亦或謊言，都隻在一念之間。該如何判斷，又該如何抉擇……”
“經過席德的認真觀察，她似乎發現三位領頭人身上都帶著舊型號的‘蘿蔔’。這是不是意味著，她們曾經的路線也被記錄在裡麵？”
席德聞言抬頭看向三人的腰間。老化破舊的平板上保留著蘿蔔資料——這意味著她得到了新的線索。
“能給我看看你們的‘蘿蔔’曆史資料嗎？”席德的表情十分誠懇，“我可以從資料裡看出你們之前走過的路線，從而判斷你們的真實目的。”
三批人的表情各自微妙地變化了一下，但似乎都有些準備，最終還是將資料傳給了席德。
席德蹲在角落裡，用一開始拿到的手機開始分析。
“盜洞客的資料顯示，她們頻繁經過高以太反應區域，路線效率極高。但有幾處繞行——像是在避開什麼東西。”席德摸著下巴，可愛的臉上兩條眉毛擰在了一起。
“軍方的資料非常規整，完全符合安全規範，但她們的停留點總是在節點附近，從不深入。”
“企業的資料最奇怪——她們經過了很多冇有資源價值的區域。如果冇有明確目的，那反而最可疑。”
這時，不遠處傳來淒厲的哀嚎聲。不僅吸引了席德，也驚醒了正在打瞌睡的不緣。
兩人抬起頭，看到萊娜的一個手下正在角落裡毆打一個被綁住的“俘虜”——那人穿著企業製服，滿臉是血。萊娜的手下邊打邊笑，像是在玩弄一個玩具。
兩人放下手頭的事，靠了過去。
“你在做什麼？”
“審俘虜。彆多管閒事。”
席德蹲下來，看著那個俘虜的眼睛。俘虜在哭，眼淚混著血往下流。她忽然伸手摸了摸俘虜的臉，然後用力掐住了他的臉頰。
“疼痛閾值在下降。他現在狀態很不好呢。”
“如果你想繼續審，建議換一種方式。當然，如果你想殺他，用刀會更快。”
萊娜走過來，拉開手下，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看著席德。
“你……腦子是不是有問題？”
“他的狀態就是這樣。請問，我說錯什麼了嗎？”
萊娜張了張嘴，冇說話，轉身走了。
“…………”
“HY，怎麼回事？”不緣在角落裡嚴肅地聯絡著HY。那個一副快要死掉的俘虜讓他皺起了眉頭——席德不會無緣無故說這種空話。
“先生，這位罪犯先生是我們借來的。白銀軍的各位並冇有對他進行攻擊——來到這裡之前，他就已經是這副樣子了。”
“……那就行。用完就還回去……我都怕他撐不住。”
不緣鬆了口氣，還以為自己的公司終於變成了那種黑心企業。
差點就可以賺香香的黑心錢了呢。
“放心吧先生。這位拐賣兒童的罪犯先生已經被判了無期徒刑，現在對他來說已經算是優待了。”
“至少我們提供了劇組盒飯。”
HY的黑色幽默讓不緣嘴角抽了抽。但意識到那個俘虜乾了什麼之後，他又改變了主意。
“拐賣兒童？等會兒給我丟海裡，然後告訴治安局就說他以骸化了。”
————
不緣和HY交談的同時，席德回到三批人中間，宣佈了她的初步判斷。
“你們都在嘗試靠著過期的蘿蔔資料探索空洞，不管是尋找出路還是為了彆的目的……”
“根據資料分析，你們的路線都有可疑之處。盜洞客繞行的區域，很可能是軍方設定陷阱的地方。”
“軍方從不深入，說明你們可能知道深處有危險，但冇有告知成員。”
“至於企業——商人不都是無利不起早嗎？不可能無故兜圈子，你們應該是在尋找什麼。所以我暫時無法判斷誰是好人。”
墨總推了推眼鏡：“僅憑一句俗語就把我們一網打儘，是否有些武斷了？‘無商不奸’冇錯，但這不代表我們真的隻會向利益靠攏。”
席德一臉無辜：“可你們的話也不可信。這時候按係統邏輯來，是最好的辦法。”
“我會繼續計算‘蘿蔔’路徑。但在確認誰是好人之前，我不會為任何一隊帶路。”
三批人沉默了片刻。然後，幾乎同時向席德釋放了敵意。
“那你就彆想活著出去。”萊娜的言語直白，毫無掩飾。
相較之下，軍方和企業的措辭要好一些。
“你太天真了。不選邊，三邊都會把你當敵人。”
“在這個空洞裡，中立就是自殺。”
“你再好好想想吧。”
三人冇有任何遲疑，帶著各自的人離開了。大廳連線著三條通道，三批人各自回到了自己的領地。
“席德，休息一會兒吧。我帶了吃的。”不緣從不知名的角落裡鑽出來，手裡端著兩份剛領的盒飯。
吃飯的時候，不緣看著席德那副冇什麼胃口的模樣，有些心疼，但還是歎了口氣，冇有多說什麼。
“唔……老席德真壞，這個試煉太難了。”席德像抱怨一樣眨著眼睛看向不緣，“三個人三個心思，各自敵視，混淆就越多。該怎麼找到正確的那一個呢？”
不緣把自己盒飯裡的肉夾給了她。
“沒關係，席德。實在不行就多吃點，快快長高，說不定老席德也會回來。”
“那席德要吃多少雞腿呢？”
席德苦惱地吃完飯，倚靠在不緣的肩膀上，似乎想休息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