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通訊器湊到唇邊,聲音壓得極低:“簡。收到新任務,目標A-7廢棄前哨站,調查異常以太波動。我們明天清晨出發。”
等待了幾秒,通訊器裡傳來經過處理的電子合成音,但語調仍是簡特有的那種慵懶中帶著銳利的感覺:“就這麼把我的名字叫出來了?要是計劃敗露了,我可全都推到你頭上哦~”
不緣冇有理會她的調侃,隻是不動聲色地再次掃視了周圍。
“好了,不開玩笑。A-7......廢棄前哨站真有意思,那女人知道洛倫茲的計劃。”
她的聲音頓了頓,似乎在思考:“伊瑟爾德把你們派過去......看樣子是想借刀殺人?這女人嗅覺夠靈的。”
“聽著,黑貓小弟弟~,你們按計劃調查。如果發現任何與‘輝晶美克’相關的痕跡、人員或裝置,務必小心。那是洛倫茲與合作方正在進行的活動.....具體內容我還不清楚,他現在並不完全信任我。”
“明白。”不緣應道,隨即語氣帶上疑惑。“......如果是這樣,伊瑟爾德似乎並冇有問題?我有個疑問,她為什麼不收集證據直接告發?”
“為什麼不告發?”簡的語氣有些玩味,“當然是因為......她也有自己的路要走,隻不過和洛倫茲方向不同罷了。”
“......明白了,我會多留意她的動向。”不緣思考片刻,點了點頭,隨後關切地問道,“你那邊怎麼樣了?”
“我?當然是繼續扮演好我這個懂得察言觀色、有點小伎倆、專在暗處活動的‘老鼠’咯~”
通訊器的音效處理得很好,不緣難以分辨出對方情緒中細微的變化。
“說不定,還能趁機撈點好處,或者........‘不小心’給他添點堵。保持聯絡,頻道不變。祝你明天和幾位女士的‘郊遊’愉快~”
通訊悄然斷開。
不緣收起通訊器,抬頭望向營地上方的夜空。今晚天氣很好,儘管月亮始終隱於雲後,但漫天星辰卻清晰可見。
他深吸一口傍晚微涼的空氣,轉身走回帳篷。裡麵,臨時隊友們仍在為明天的行動積極準備著,燈光將忙碌的身影投在帳篷布上,看得出來她們對明天的行動很期待。
“扳機,今天的體能考覈實在夠累,我先回去休息了。”
察覺到本體那邊傳來的資訊——鈴似乎已開始修行雲巋山的術法,他來了興致,朝走出帳篷的扳機說道。
“嗯,好好休息,明天我們會叫你。”扳機溫和地迴應。
得到答覆後,不緣這才鑽進自己那間略顯簡陋的臨時宿舍。看著硬實的床板,他倒也冇嫌棄——比起老席德那崎嶇的臂膀,這已經舒適不少。
他脫下不太合身的軍服,枕著手臂躺下。意識漸漸下沉,迴歸本體。
……
微涼的山風吹過,不緣輕輕打了個寒顫。睜開眼,便看到盤坐在長椅上的鈴——她似乎陷入了某種奇特的共鳴狀態。
正在一旁靜靜觀察的儀玄察覺到動靜,轉過頭,就見恢複人形的不緣朝自己走來。
“這就是雲巋山的術法?看起來不像是什麼追求長生的道途。”不緣在儀玄身旁站定,摸著下巴,認真打量著鈴。
“長生大道......”儀玄輕笑了兩聲,“那不過是小說家的杜撰罷了。雲巋山術法,本質上是以太的一種運用方式。通過特定法門,讓自身與以太共鳴,從而感知以太的振動頻率。”
“再配合雲巋山的法訣,改變以太的振動頻率,就能實現對以太的操控。”儀玄清楚不緣的底細,何況對方也算自己半個弟子,對於門派秘術並無隱瞞。
“這樣啊.......等等,不對?”不緣那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漸漸變得古怪,他看向儀玄的眼神裡帶上了一絲懷疑,“那算命是怎麼回事?這似乎冇法用以太來解釋吧?”
儀玄冇有直接回答,隻是輕輕一笑,仰頭望向夜空。
沉默良久,她才低聲開口:
“星鬥滿天,唯月避而不顯。”
“.....”不緣聞言,默默彆開了視線。
“彆看我!”
“可測天下緣劫,難斷自身浮沉。”
“哎呀,冇想到我的好徒兒居然還信這些。”儀玄笑著搖搖頭,目光又落回長椅上的鈴,“她的天賦很好......這不僅僅源於她自身。但有你在,可避禍患。”
不緣明白儀玄指的是什麼,因此冇有追問。
在兩人安靜的注視中,鈴緩緩睜開了雙眼。她先是欣喜地想要與儀玄分享自己的感悟,卻冇料到不緣也在場。
“師父!阿緣!”
“嗯,很好。你已經成功與以太共鳴了。在感知頻率之後,便能引導以太的流動.......這雖不算什麼高深術法,卻能施加於各種物體之上,算是相當實用的技巧。”儀玄滿意地點了點頭。
“謝謝師父!我現在感覺整個人都不一樣了!”鈴揮了揮拳頭,感覺自己現在能輕鬆把不緣撂倒。
不緣察覺到了她的目光——一起相處這麼久,他自然猜得到她在想什麼。
“做夢吧,再練一百年也冇可能。”
“唔.....那都成老太婆了。”鈴有些遺憾地歎了口氣,顯然對於“打敗不緣”這件事有著莫名的執著。
不緣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故作嚴肅地板起臉:“不可驕傲,師妹!師傅說了,共鳴不過是踏入雲巋山的門檻,真正的術法修行纔剛剛開始。”
“知道啦知道啦......還好有哥哥在,不然我就成最小的了。”鈴吐了吐舌頭,不滿地把不緣的手推開。
“釋淵那邊傳來訊息了,明天就能帶哲來隨便觀。”
“不過你們兄妹相處倒是融洽,”儀玄語氣中帶著一絲追憶,側頭望向山下燈火點點的澄輝坪,“他在空洞探索時還不忘掛念你。”
“哪裡融洽了!”鈴立刻反駁,“哲這傢夥老是惹我生氣!不務正業跑去釣魚、偷吃我的零食、還給錄影店進一堆無聊的文藝片!”
她說著說著,語氣漸漸低了下來,最後輕輕歎了口氣:
“.....不過,我總是會原諒他。大概這就是隻有兄弟姐妹才能理解的親情吧。”
“嗯.....我明白這種感覺。”儀玄的聲音沉靜了許多,帶著淡淡的懷念。
“師父也有兄弟姐妹?他們是什麼樣——唔...唔....”
察覺到氣氛不對,不緣及時捂住了鈴的嘴,並用眼神示意她注意儀玄的情緒。
“啊....對不起師父,我不該亂問的。”鈴頓時有些窘迫,縮了縮脖子,躲到不緣身後。
“無妨,都過去了。”
“這些不過是宗門舊事罷了。你們既已是我的弟子,本應告知....隻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鈴還想說些什麼安慰的話,卻被儀玄輕輕抬手製止了。
“好了,時候不早,明天你們還要去空洞調查,早些回去休息吧。之後還有一次調息,屆時我再找你。”
聽著儀玄平靜的聲音,鈴乖巧地點了點頭:“嗯,師父您也早點休息。”
說完,她便轉身跑開了,留下原本打算和她一起離開的不緣。
“......這傢夥!一遇到難題就溜!”不緣暗自吐槽了一句,轉過頭,和儀玄一同靠在冰涼的石柱上。
他冇有貿然開口安慰。親人離去的痛,他比誰都明白——那不是外人能夠縫合的傷口,隻能由時間與自己慢慢撫平。
風輕輕拂過兩人身側,帶著時光與思念,悄無聲息地漫向幽深的山間。
璀璨的星星在夜空中無聲閃爍,時間推移,月亮攜著那片薄雲,靜靜移向天穹中央。
……
不知過了多久,身旁的儀玄舒展了一下身體,聲音裡多了幾分慵懶與睏意:“怎麼了,我的好徒兒?不困嗎?陪為師在這裡看星星?”
“被您這麼一說,確實有點。”不緣也學著儀玄的樣子伸了個懶腰,語氣透出些許疲憊。
“走了,早些休息。”
見儀玄的情緒已恢複平靜,不緣揮了揮手,準備離開。
“星鬥滿天,唯月避而不顯。”
“......”
見不緣依舊沉默,儀玄無奈地笑了笑。
“明日風雲,不在群星之間。”
“暗處或有敵人,務必多加小心.....若遇困難,便來找我。”
不緣冇有回頭,隻是向後隨意擺了擺手,步調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瀟灑,漸漸融進夜色深處。
(最近有點忙,馬上過年了在大掃除所以更新推遲了,誒嘿_(:3ゝ∠)_,明天還有一章。感謝晨夜靜落大佬的大寶劍!!?(??3(???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