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白狐的話雨果的內心有些不安,但還是轉過身看向了麵前的屏障。
“呼......”
“我什麼時候都會擔心自己對付不了自己了。”雨果露出一個稍顯勉強的笑容,之後就向著麵前的地方邁出了腿。
從有些輕微的腳步聲開始變化,逐漸變得沉重....清脆,悅耳的聲音像是他最喜歡的那雙皮鞋,又或許......就是。
雨果的視角開始逐漸拉高,他的外形也不再像先前那樣稚嫩。恢覆成了自己原來的樣子,或許是長時間保持少年的體型,突然的變高讓雨果再次有些不適應。
這條通往拉文洛克家族的路很遠,可雨果卻感覺自己好像僅僅幾步就要到達終點了。
或許路從未變過,隻是那邁開的步子隨著時間變大了。
他憑著記憶在奢華的花園裡漫步,陰暗的環境像是是那夕陽被拒之門外了。濕冷的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因為潮濕而發黴的味道,刺骨的寒意哪怕冇有風卻依舊凜冽。
皮鞋踏在地麵的聲音在廊道裡迴響,直到來到了一處私人的小花園。一股血腥的氣味在鼻尖縈繞,不安的情緒也在心底開始蔓延。
腳步聲停下雨果看向了花園內的場景,染血的鞦韆下一個金髮的少女倒在血泊中。在樹旁是腹部被洞穿失去生機的萊卡恩,以及一個奄奄一息的金髮男人。
“雨果.....咳咳....真是.......謝謝你啊~”他努力的撐起身體靠在了樹樁上,嘴角不斷的在向外溢血。
“如果不是你...突然接受,或許我已經死在了萊卡恩的利爪下。”
“.......”
雨果的瞳孔有些失焦的看著麵前的一切,憤怒,不甘,悔恨,痛苦....複雜的情緒在交織纏繞,最後有些踉蹌的朝著他們走去。
“很傷心嗎?很憤怒?很痛苦?不,這不足以擊倒你。”
奄奄一息的雨果語氣漸漸變得平緩,他瞭解麵前的人就像瞭解自己。
“收下吧,我最後的手段。”
話音落下的瞬間,畫麵變得黑白開始不斷的閃爍。絢麗的以太將黑白的畫麵吞噬,直到將雨果也一同吞噬。
等他再度回過神時,自己已然坐在了花園的長椅上。昏沉的天空雖然顯得有些陰森,但身旁銀鈴般的笑聲卻格外悅耳。
“塞蕾娜!!”
雨果循聲轉過頭去,可那笑聲卻在一瞬間消失。僅有一個獨自搖晃的鞦韆,以及在鞦韆下閉上雙眼的少女。
一個黑色的影子在不斷的向著對方靠近,他的麵部就像是萬聖節的南瓜一般。血紅,猙獰,可怖......
“塞蕾娜!”
“滾開!”
雨果衝上前將那個人影撲倒,他的手臂輕易的洞穿了黑影的軀體。眼睛有些刺痛,雨果下意識的閉上了眼睛,可再度睜開時麵前的黑影卻變成了萊卡恩的模樣。
他不可置信的看著麵前的人,帶著犬牙的嘴巴隻是困難的在張合,最後那僅僅抓住雨果肩膀的手無力的垂下。
“........”
“.........”
雨果愣愣的看著懷裡的萊卡恩,這幾乎讓他窒息的感覺梗在了喉嚨。
他無法言語,也無法哭泣。隻是雙手在顫抖,吸進肺腔的氣帶上了些許的疼痛。
“...是他!他們不是兄弟嗎!?居然對兄弟痛下殺手!”
“.....”
“那是...那!那是他的妹妹!昨天他還帶著她來我這買糖!”
“.......”
耳邊不斷的傳來陌生的議論,雨果有些狼狽的將頭抬起。不知道什麼時候這裡出現了一群人,他們指著自己不斷的在議論著。
在人群的身後是一個漆黑的影子,它不斷的扭曲著自己的身體。原本平滑的四肢開始出現關節,軀體開始出現細節。
臉上如同裂縫般的猩紅裂口在猙獰的笑著......
“噗呲——”
“噗呲————”
利器刺穿軀體的聲音一遍又一遍的傳來,在怪物的拖拽的地方有一個熟悉的人影。他一遍又一遍的拿匕首刺向怪物,可是卻如同紮在豆腐上一般毫無傷害。
“#你%%想##敗他?”
“%成#了,#很不高&?”
古怪的聲音還無法正常的言論,有些失真又怪異的言語傳來。
“怪物,你!殺了!塞蕾娜!!”【雨果】的瞳孔裡滿是仇恨。
【雨果】憤怒的想將匕首刺向對方,它的胸口有一個與【核】相似的心臟。可被扭斷雙腿的他卻始終無法夠到,匕首隻能一次又一次的刺向它的大腿。
或許是他的反抗與掙紮,怪物咧開的嘴角開始不斷的放大。軀體上的細節也開始變得豐富,詭異的笑聲在廊道裡迴響。
“嗬嗬嗬....哈哈哈哈哈哈哈!掙紮!掙紮!多麼美妙的養分,多麼動人的情緒!”
“讓我...成為————”
“噗呲——”
聲音戛然而止,怪物低頭看向了自己的胸口。
一截刀刃從胸口穿過,它不可置信的低下頭看到的隻有【雨果】帶笑的臉。
“意外?抱歉,我就是雨果,雨果就是我......我怎麼會對萊卡恩和塞蕾娜動手呢。”
可那個漆黑的東西已經再也無法聽見,它隻能無力的倒在地上。看著自己的麵前多出了一雙手,他想將【雨果】拉了起來。
可對方就像爛泥一樣,隻是用帶笑的臉看向麵前的【自己】。
“走吧,離開吧,讓我和他們一起留在過去。”
“.....”
“你已經原諒了你。”
【雨果】笑著看向麵前的自己,最後主動的鬆開了手。
周圍的環境開始化作碎片,一切歸於一片空白。
雨果看著周圍的環境有些發愣,他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胸口有種沉悶的感覺,有一種釋懷的放鬆。
“我以為你會大哭一場。”
一隻白狐出現在他的身邊,狹長的獸瞳瞥了一眼對方。
“......哈哈。”
“孤鳥,隻會等待大霧瀰漫,雨幕將至時....獨自感受悲傷。”
雨果輕輕的笑了笑,他將帽子摘下扣在胸口。
或許他自己也不知道,他的臉頰上不知何時出現了幾滴水珠。
他愣愣看著麵前的一片空白,對不緣而言是一片空白.......
或許在他的麵前有棵落櫻,待那瀰漫的大霧散去,便是枯木逢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