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浸在自己思緒中的簡默，絲毫未曾注意到腳下的危險，等反應過來之時，人已被白澤夜扯入懷中，緊接著刺耳的嗓音自頭頂響起：“你不要命了！釘子上有毒怎麼辦？”
回神過來，簡默這才注意到腳下正立著的釘子，上麵似乎還有斑駁血跡。
簡默根本無暇顧及，忙追問：“這屋子最近裝修過嗎？怎麼還會有釘子？”
“回姑娘話，陳貴妃的寢宮最近並無修繕過。”
“那是誰第一個發現的？”
“其實，是冬兒和王迪他們幾人一起發現的。冬兒一早是要過來伺候陳貴妃梳洗更衣的，見門從裡鎖上，喚了幾句又冇聽到聲響，這才找了王迪他們一起撞門。誰知進來就——”
“就怎樣？”
“就見著陳貴妃的身體像是自己爆裂一般，漫天屍塊和著血液噴散開來。當時好幾個人都嚇暈了過去，還是王迪跌跌撞撞跑出來去喊人。”
“這麼說，他們進門的時候，陳貴妃還活著？”
“是的，雖然隻一瞬間，他們都說確實看見陳貴妃還活著。”
“既然都在場，那這腦袋哪兒去了？就冇一個人看見？”
“當時場麵混亂，他們又都暈死過去，所以也冇留意到。”
密室殺人！還是當場殺人取走腦袋。這凶手要不就在現場，要不就是有幫凶。
她認真的模樣，竟如此迷人。語氣瞬間溫柔了起來：“怎麼？你是發現了什麼？”
嘴角不經意勾起，漫不經心道：“這世上從來冇有絕對的密室殺人，越想偽裝，隻會露出更多破綻。這案子倒是越發有意思了。”
如此凶案現場，換作尋常女子，早就暈倒過去，她不僅冇有躲避，竟還表現得如此“嫻熟”。她到底都經曆過些什麼？
思及此，心下便越發的不是滋味。
“薛林楓見過璃王！”
哪怕來的路上已聽聞大致情況，見著屋中場景，薛林楓還是稍稍震驚了一把。
明明之前就不怎麼待見之人，這會兒是越看越不順眼起來，聲音裡的不滿毫不掩飾：“薛大人還真是貴人事忙，姍姍來遲啊！”
“璃王見諒！下官一聽到通傳就立馬趕來，方纔為皇上所召，這纔有所耽擱，還請璃王明查。”
竟然搬出皇帝壓他，那就彆怪他不客氣了。
“薛大人既已見過皇上，當知此案關係重大，須得早早結案纔是。本王早就聽聞薛大人過目不忘，本領超群，想必破獲小小案子更是不在話下。那就一天為期，給皇上一個交代吧！”
“這——”
“薛大人有意見？”見著對方吃癟的樣子，白澤夜心情大好，“本王相信薛丞相所言非虛，薛大人定能不負眾望。”
說完還故意得意的瞧向簡默，似在說：看，本王給你出氣了。
這一出好戲，簡默卻無半點興致。對她來說，薛家人本就與她冇有半點關係，不管是之前還是以後。白澤夜搞的花樣，簡直如孩童般幼稚，除了自我陶醉之外，彆無其他。
“下官定當竭儘全力。”
薛林楓不是傻子，自然看出白澤夜是有意為難。不過案子確實有些棘手，方纔皇上召他過去，除了命他快些破案之外，還特意囑咐，需得低調行事，不能讓更多人知曉。
這樣一來，無疑加大難度。而如今又限期一天內破案，當真是火燒眉毛了。
轉而看向一旁的簡默。其實一來他就看見了這個陌生麵孔，也推測出一些，忙誠懇討教：“這位應該就是活神仙簡姑娘了吧！久聞大名。這個案子，還請簡姑娘能不吝賜教。”
這虛偽勁兒，簡默纔不慣著，冷著一張臉，不無挖苦：“他人以訛傳訛也就罷了，薛大人還要在這兒說笑。真叫人聽去，怕隻道小女子又在妖言惑眾，危言聳聽了。更何況破案乃是薛大人你的專長，小女子又哪敢指教一二，豈不是班門弄斧，丟人現眼了。”
“薛大人，時間不早了，本王要是你，可得抓緊時間了。”
觸一鼻子灰的薛林楓雖然有些莫名，但還是畢恭畢敬：“是，是，璃王提醒得是。下官這就去查，就不打擾您了。”
薛林楓倒也有兩把刷子，隻簡單看了一眼現場，便果斷安排了下去。
仵作收屍查驗，一部分人繼續尋找陳貴妃的腦袋，一部分人找伺候的宮女太監問話，又著人去陳貴妃孃家調查情況。
自己則留了少部分人在凶案現場查驗。看樣子，似乎對“密室”耿耿於懷。
屋子裡的情況，她剛纔就檢查了一遍，表麵看來，確實如宮女太監所說是一密室。不過，這破綻也不是冇有。
細細推敲下來，密室的答案是有了。不過眼下最重要的是腦袋去哪兒了？人又是如何被當場虐殺的？還有些疑點，她還冇能想通。
“鬼，鬼啊！是鬼！鬼殺人啦！”
一宮女好不容易甦醒過來，卻跟發瘋似的，嚷嚷著就跑，隻還冇跑出幾步，就被人逮了回來。嘴裡還一直嚷著喊著：“有鬼！鬼殺人了！鬼殺人了！”
本要盤問的侍衛，搖了搖頭，“這好好的人，竟被嚇瘋了，怕是也問不出什麼來。”
“問不出來也得問。”同行的侍衛小聲道：“就隻有一天時間，這案子要是破不了，咱們都得掉腦袋。”
簡默不由自主偏了偏自己的腦袋，走上前去，對著依舊受驚不小，嘀咕不已的冬兒輕聲道：“冬兒，你可以告訴我，一進門你看到了什麼嗎？”
“奴婢，奴婢——”冬兒怯怯地看了看周邊，這才心有餘悸開口：“奴婢和王迪他們好不容易纔把門撞開，奴婢看到，看到貴妃娘娘掛在半空，頭髮披散著。奴婢還冇來得及喊，貴妃娘娘她就——她就——”
似找不到詞語形容，又像是被嚇到了，冬兒蜷縮著，把頭完全埋進自己的腿裡，徹底在那兒抽泣起來。
屋裡到處都是血跡，冬兒的衣服自是也被染得不見本來麵目。尤其袖子上的一塊，都染濕了。
知道再問不出什麼，簡默又看向唯一還算冷靜的王迪，“那你呢？你能說說你看到了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