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王這訊息收得可真夠快的啊!”語出口來,不無挖苦。
本來也就這兩日之事,竟接連驚動了璃王和皇帝。不是說古時的通訊封閉落後嘛!這速度傳播之迅速,可絲毫不亞於當代網路通訊。
而她原本避諱的事,也還是發生了。“三人成虎”。就算她早就解釋清楚了又怎樣?人們大多時候,更願意選擇聽取自己想要聽到的,纔不管事實到底如何?
於是乎,簡默“理所當然”地留在了璃王府。海逸凡心有餘而力不足,隻能眼睜睜看著。臨出門前,簡默還是忍不住上前耳語了兩句:“斷不可與薛家人過多來往,輕則送命,重則滅門。”
海逸凡可彆提有多震驚了。雖然他一直在外辦事,但是關於她給麥老“算命”一事,卻是有所耳聞。他不相信玄學一說,隻道她是另有高明之處。此時聽她如此告誡,卻也不自覺上心起來。
“多謝!”
簡默其實也冇想過多摻和彆人的事,但又實在覺得前一世裡這海逸凡死得有些冤。而她也不能說是全無乾係。
罷了,就當是還他一個人情,從此兩人便再無瓜葛。
“既然你能掐會算,不如給本王算算。”
“喲,璃王不是喜歡談交易嘛,那我們做個交易如何?”
說起交易,白澤夜倒是來了興趣,畢竟還冇人敢同他談交易。
“說來聽聽,說不定本王一高興就答應了呢!”
“我回答你一個問題,你替我做件事,如何?”
“你倒是會談條件,你隻需動動嘴,本王卻要替你去跑腿。”白澤夜嘴唇微微下壓,明顯透著不悅。
簡默倒也不急。畢竟無論白澤夜答應與否,於她都冇太大關係。更何況,她相信,就他那生性多疑的性子,外加上自以為是的優越感,定會同意。
果不其然,下一秒,對方就妥協了。
“先說來聽聽,你要本王替你做什麼事?”
“璃王大可放心,不會讓你過多為難,到時隻需出些力,幫我殺個人罷了。”
“殺人?殺誰?”聽到是要殺人,白澤夜倒是越發來了興趣。
“等到時機成熟,璃王自會知曉。”對上對方眼中的狐疑,簡默又補話道:“你放心,所殺之人斷不會讓你稍感為難,因為她本就與你冇有半點關係。就算是有,你們也隻是仇人關係。如此,璃王可答應?”
之所以要這個保證,還是因為百花島的實力實在不容小覷,光是百花夫人和她身邊的那陰陽雙奴,都夠他們喝一壺了。之前足他們三人之力,都能叫那百花夫人金蟬脫殼了去,這一次,她怎麼也得有十足把握才行。
冇多會兒,白澤夜還是動心了。饒有興致道:“本王可以答應,那你也必須如實回答我一個問題。”
“說吧!你想知道什麼?”
本以為他會問起朝中之事,結果卻是出乎意料。
“你到底是誰?”
畢竟就連逐夜閣都查不到身份的人,這讓他很是在意。
簡默莞爾一笑,不答反問:“你確定要把這難得的機會用來問這個問題?”
“雖然他們傳得神乎其神,說你有未卜先知的本事。不過縱使你當真能未卜先知又如何?本王從來相信——人定勝天!我命由我不由人。”
“璃王,想聽故事嗎?”
“嗯。”
“有一個男人,他很愛他的夫人,隻可惜,他的夫人難產而亡。男人把這一切歸咎於剛出生的女兒,認為她本就不該來這世上,就命仆人殺了女嬰。忠厚的仆人心軟,冇有親手殺掉女嬰,而是將女嬰放在了一條少有人往的道上。或許是女嬰命不該絕,就在太陽快下山的時候,一同樣落魄的女人路過,抱走了女嬰。”
明明是她自己的身世,卻敘述得如同一個局外人,令到心下莫名。
“雖出生不好,但好在撿了一條命不是。”
他說得坦然,她回答得更是坦然至極。
“是的。雖然從小到大,受饑挨凍常有的事,時不時還討得一頓鞭子,一陣棍棒,淪為女人發泄的工具,但至少——她還有價值,還能活著。”
那樣暗無天日的日子,幸好她冇有再經曆第二遍。不然,她這人生得悲慘成什麼模樣?
聽她這一說,眼尖如他,也瞧見了她手腕上的那一抹異樣。心下更是五味雜陳。
第一次見到這個女人的時候,就覺得她眼中承載了太多不屬於她這個年紀的東西。她不過也就十七八歲的模樣,眼中卻是不合時宜的滄桑、決絕。她不怕他,更不怕死。這是他一開始就察覺到了的。現在一想,或許一切也都情有可原起來。
不知不覺間,夢中那個女人的模樣,似乎在一點點清晰起來。
誰曾想,高高在上的璃王,也有不為人知的一麵。
不知從哪一天起,他每晚睡覺,總是會夢到一個女人,夢到女人在他麵前跳下懸崖。隻可惜,除了女人眼中那一抹絕情,他根本無法看清女人的容貌。每每醒來之時,自己也會心痛到無以複加。
他為此看過禦醫,也請教過司天監,結果都不如人意。他甚至覺得可以靠“縱情聲色”來麻痹自己,讓那女人不再出現在自己夢中。事與願違,哪怕再漂亮的女人,一旦靠近,也隻會令到他心生厭惡,棄之不及,全然冇有半分樂趣。
隻有這個女人,明明冇打過幾次照麵,還每每都冷眼相待,但就是覺得透著幾分熟悉。且那雙眼睛與夢裡所見也越發相似。
太多的疑惑,他都迫切想要弄清楚。他找人查過她的身世,哪怕出動逐夜閣,竟也冇能探查出分毫。她的蹤跡都隻能追蹤到半個月前,再深入下去,竟一無所獲。
幾不可查歎了口氣,委婉道:“說了這麼多,你還是冇告訴本王,你到底是誰?”
憑直覺,她絕對冇有表麵那麼簡單。
“如果非要說,我隻能說薛齊是我僅有血緣關係的生父,薛林楓、薛婕語分彆是名義上的哥哥和妹妹。”話到此處,簡默直視白澤夜,咄咄逼人:“這個答案,璃王可還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