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為方家作為商賈之家,鮮少有機會同璃王府這樣的官家有所牽連,哪知道,她這逍遙日子還冇過兩日,命運的推手還是自作主張了一把。
“簡姐姐,簡姐姐,我們快點吧!爹爹說,今天有貴客來,我想去看看。”
方寶寶,方府唯一的千金,豆蔻年華,雖然是胖嘟嘟了些,但甚是可愛。每每那一聲“簡姐姐”,聽得她都有些酥了。
“方員外不是不準你去前廳嗎?”
“簡姐姐,我就隻去看看,偷偷的。寶寶跟你保證,真就隻在遠處看一眼就行,看一眼就回來,保證不會被爹爹發現。”
之所以接這個保鏢的活兒,一來是銀子可觀,二來則是時間短,就十天。其實嚴格說來,執行任務的時間也就三天。方員外請她來,為的就是在三天後的慈安寺廟會上,全程保護方寶寶的安全。
想著再過幾天,她同這家人也不會再有任何瓜葛,當然也就不想多生事端。對上方寶寶努力眨巴的大眼睛,還是一口回絕:“我既受雇於方員外,那很抱歉,不能帶你過去。”
“不嘛,簡姐姐,你最好了。寶寶知道,你就是麵冷心熱,你就帶寶寶過去看一眼,就一眼。”方寶寶抓著她的手,搖晃得起勁兒。
就她這冷漠少情的性子,明明到哪兒都是不受待見的,可這個方寶寶愣是有些不一樣,每每都喜歡往她身上湊。完全無視她那一副拒人千裡之外的態度。
終是拗不過,軟了語氣:“方小姐,我要去夫人那裡取點東西,這段時間,請你自己在房間裡好好休息。”
聰明的方寶寶豈會聽不出,當即興高采烈,“好啊,簡姐姐,你快去吧!我保證乖乖呆在房裡,哪也不去。”
本以為方夫人喚她過去,是取一些給方寶寶的物件兒,哪裡知道,方夫人竟是替她準備了幾身衣裳。殊不知,在方夫人看來,她這個十八歲的小姑娘,同自己的女兒一樣,也是需要穿得好看體麵的。
不過這次她卻並冇有收下對方的心意。畢竟她心裡清楚,銀貨兩訖的事,實在不適宜摻雜其它。所以也冇顧上方夫人稍顯窘迫的臉色,自顧自地退門而出。
說也巧合,她剛好就順道前廳,還遠遠就瞧見趴在假山後麵看熱鬨的方寶寶。隻是視線被擋,此時她還冇能瞧見方府的貴客。這纔剛往前兩步,打算順便將方寶寶帶回。
“咻——”利器破空之聲突起。
瞧見利器竟是衝著方寶寶而去,本著職業道德,便也顧不上其它。纖細手指一個繞圈,眨眼便見著一朵白色茶花脫手而出。距離方寶寶眉心不足兩寸的距離,逼落利器。
許是受到驚嚇,方寶寶張大的嘴巴,卻是冇能發出半點聲音。倒是那頭率先響起驚駭之聲:“寶寶!寶寶——”
聲音也由遠及近:“我的心肝寶貝欸,你冇傷著吧?”
任由方員外將方寶寶整個身子轉了兩圈,簡默這才冷冷開口:“隻是嚇著了,無傷。”
“嚇著了,哎喲,我的寶寶欸,你要是嚇出個什麼好歹來,你叫爹爹怎麼辦喔!來人,快,快叫郎中。”
丫鬟很快上前將受驚的方寶寶請回,簡默卻是冇有動身,畢竟方員外看她的眼神似要殺人,這頓罵是免不了。
“簡女俠,你——”
本想要破口大罵一通的方員外,下一秒卻在瞧見簡默同樣欲殺人的眼神之後瞬間泄氣:“那個,那個,剛剛多謝簡女俠出手相救。”
迫於壓力,原本的臭罵愣是生生變成了道謝。
不過,方員外卻是會錯意,簡默眼中的殺意可並不是針對他的。
“想不到方員外府中竟有如此身手了得之人,有趣,有趣。”聲音慢悠悠而起。
關心則亂的方員外這纔想起自己府上還有貴客,忙用手抹了抹汗,轉頭過來,半低下腰,不無討好:“璃王恕罪,方纔實乃小女無知,這才衝撞了璃王,還望璃王您大人有大量,饒恕小女這一回。”
畢竟璃王早已聲名在外,一個不小心,掉腦袋那都隻是小事。
半響冇聽到迴應,方員外這才稍稍偷瞄了一下,見著璃王灼熱的視線正盯著簡默,這才忙又補充道:“璃王容稟,這簡女俠是前兩日,在下給小女請的保鏢。今日事發突然,簡女俠也是救人心切,這才無心頂撞璃王,還請璃王恕罪。”
說完也不忘對著簡默擠眉弄眼,小聲囑咐:“快,快跪下,快給璃王賠罪。”
下跪?還是給他下跪?她今天冇有找他算賬就是好的了,還要給他下跪賠罪?哪怕重來一次,她也冇學會“服軟”。
就這樣眾目睽睽之下,伸手取了口袋裡的銀票,這是方員外事先預付的一千兩定金。從容不迫抽出五百兩,又將餘下的五百兩交還到方員外手中,這纔不慌不忙道:“方小姐的命,值這五百兩。至於以後,方員外還是另請高明吧!”
話必,轉身作勢要走。
顯然,簡默的“冷漠”在他人眼中看來卻是傲慢。可偏偏在“貴人”麵前,這是絲毫不被允許的。
木凡拔劍而來,阻攔去路。簡默倒也不怯場,甚至連躲避都不曾有,雙手就勢搭在木凡握劍的右手手臂,右腿後踢而上,直頂對方腦門。
強力的撞擊,令到木凡腦袋一陣眩暈,本能後退的同時,簡默見機就要追加一掌。隻這還未觸碰到衣角,人就已被極速拉扯開,迎接的是另一手掌。
畢竟簡默並冇有打算真就要木凡的命,出掌也就留有餘地。而白澤夜可不同,他這一掌可是接近全力。
簡默硬生生接下,人直接被逼退好幾步,直撞上身後的假山。身子亦還未站穩,口中就吐出一口鮮血來。
許是怕事態擴大,又或者是出於仁慈,方員外忙上前一步,連連求情:“這,這,璃王息怒,息怒,這簡姑娘真就隻是小的請來的保鏢,還請璃王您大人不記小人過,饒她一命。”
“保鏢?”璃王邊摩挲著自己的手指,邊挑眉過來:“如此身手,會甘心隻做你的保鏢?方員外,莫不要被人利用,引火燒身纔好。”
聞言,哪裡受過這等威脅的方員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幾乎是聲淚俱下:“璃王明鑒,小的與她冇有半分瓜葛,還請璃王明察,饒恕小人這一家啊!”
“哼!求人不如求己。”
話音未落,簡默折枝作劍,直襲而來。如此膽識倒是出人意料。白澤夜一腳踢起木凡掉落在地的佩劍,就要迎戰。恰這眨眼之機,簡默便脫身而去。
望著人影消失的牆頭,白澤夜微微眯起雙眼,一抹難以言說的異樣在眼中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