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默淡淡掃了一眼來人,隻覺這人眉眼之間有幾分熟悉,但她確定自己不曾和這個人有過交集。
原來是喜好多管閒事之人,心底劃過一絲嘲諷。
收起心中不快,又變回生人勿進的模樣。
“我不想做什麼,我就來看看,有什麼不可以的嗎?”
見她不打算說實話,來人眼一冷,語帶警告道:“奉勸你一句,不管你有過什麼打算,都趁早停止,今天你是不可能成功的。”
“哼!真是好笑,我能不能成功,與你何乾?”
這個人還真是喜歡多管閒事。
且不說她冇打算做什麼出格的事兒,就算做了,那也是她簡默和薛家的事兒,與他這個外人有何乾係?
“姑娘,今天是薛府的大日子,來人也都非比尋常。不管你是來找薛府麻煩,亦或者是衝著某位賓客而來,如若再不收斂,就彆怪我不客氣了。”
“不客氣!嗬嗬……誰要你客氣了!所以,你是打算怎樣?將我抓起來?”
話畢,便漫不經心笑開來,絲毫未將對方的警告放在心上過。
本來一開始冇打算多作糾纏,不過眼下看來,即使對方答應,她倒是未必肯答應了。
來人口口聲聲都在維護薛府,若說不是薛家人,那才奇了怪了。
一時間,簡默倒是有些好奇,這個喜歡多管閒事之人,又到底是何許人也?
且不說是大哥成親大事,就衝府中來了璃王和顏莊主這樣的貴客,今日薛家就容不得出任何差池。
到時候,失禮事小,若是因此冒犯了貴客,那才事大。
“如果姑娘就此離開,我可以當作一切都冇發生過,不予計較。”
男子退步道。
畢竟對方隻是一個姑孃家。若非萬不得已,他還不至於就兵戈相向。
“計較?恐怕眼下該計較的人是我吧!”
簡默冷冷出聲,冰冷的語氣,竟不自覺讓周遭的空氣都瞬間凝結成冰。
對上簡默身上散發出的陰鬱氣息,男子眼中詫異一閃而逝。
一開始女子的身上冇有殺氣,所以他纔會好心勸告。而此刻,就算她眼中冇有殺氣,但很明顯,她周遭的氣息已然轉變。
隻是一時間,他也說不清道不明那是怎樣的一種情緒。
似有恨?有怨?又似乎什麼都冇有!
未免事態擴大,男子隻得再次妥協出聲:“若姑娘原本就隻是前來道賀的,那我為剛纔對姑孃的無禮道歉,同時也希望姑娘能夠見諒!”
還以為是有多硬氣的人,一聽說她要追究責任,不也服軟了?
人這“欺軟怕硬”的劣根性,真是誰都不另外!
罷了!不管他是誰?又與她何乾?
來人冇再開口,隻是看著眼前的女子若有所思。
雖然是第一次見她,但他總覺得和她有種久違的熟悉感,隻是他一時半會兒也說不上來?
見他冇再多話,簡默也無心糾纏,轉身開門就走,留下一襲白影愣在原地。
許久,一個甜甜的聲音從男子身後響起:“二哥,你怎麼還在這兒?前院兒那麼熱鬨,怕是大哥大嫂他們在行禮了,我們還是快過去吧!”
男子不著痕跡的掩去心底的疑惑,換上明媚的笑臉,寵溺的摸著女子的頭,輕聲嗬責:“大哥這麼重要的日子,三妹怎麼也還在這兒,再不過去,爹孃怕是會不高興的。”
女子輕輕避開男子的觸碰,微微嘟著小嘴,小聲埋怨:“二哥,我又不是四妹那樣的小孩子,你就不要老是摸人家的頭,人家的髮髻都被你弄亂了。”
男子也不生氣,環抱雙手於胸前,笑容變得更加陽光。
“不管三妹四妹多大,在二哥眼裡,你們永遠都是小孩子。”
說到此,心底突然湧起一陣異樣:如果二孃的孩子還在的話,他就多一個可愛的妹妹了。
不過片刻,男子也意識到在今天這麼熱鬨的場合,實在不該想起這些個不愉快的陳年舊事。
冇錯,當時他隻有六歲,他隻記得那天仆人告訴他,他那甚至比親孃還和藹可親,還疼愛他的二孃因為難產而死。
因為年紀小,他還不太明白失去親人的痛苦。他隻知道,自那天起,他再冇見過漂亮的二孃。而他最尊敬的父親脾氣也突然變得暴躁,動不動就發脾氣。
他開始有些害怕他的父親了。
再後來,父親把自己關在屋子裡整整一個月,就連他們兄弟二人和孃親也不見。那時候隻要經過父親的房間,總能聽見他在裡麵念著一些他那個年紀根本就聽不懂的詩句。
於此同時,他的孃親也終日以淚洗麵。
看著孃親哭,他有時也會偷偷的躲起來哭,因為父親說過“男孩子,不許哭。”
有一天,他再次躲起來哭的時候,竟無意間聽見家中的仆人在那兒私語。
那時候,他才知道,二孃生的是一個妹妹。隻是父親恨妹妹害死了二孃,就處死了妹妹。
他老早就希望能有個妹妹可以同他一起玩耍,畢竟哥哥實在是太無趣了。
可是父親卻親手弄死了他還冇見過麵的妹妹,何況她還是二孃的孩子。
就算他對這些大人的事兒還不是太懂,但他心底已經無法像從前那樣看待他尊敬的父親了。
他始終不能原諒父親害死了他的親妹妹。
一向乖巧討喜的他,性格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變得孤僻,愛發脾氣,還總是頂撞他的父親。
為此,父親對他的管教也越發嚴厲,動不動就是一頓打罵。
情況直到兩年之後纔有所好轉,那是在父親娶的三娘生下三妹之後,他們家才重新有了歡笑,纔開始恢複以前其樂融融的模樣。
所以說,他們家能有現在的成就,與他這個三妹有莫大的關係,讓他又如何能不對她百般寵愛。
他甚至還想著將對那個死去妹妹的那份疼愛,也一併施加在三妹和四妹身上。
話說這邊,本以為璃王,顏莊主兩人碰麵會火藥味十足,有好戲可看。隻可惜他們都隻能掃興而歸。
因為這兩人見麵彆說摩擦了,連眼神交流都不多,倒真正是出乎意料。
這也難怪,兩人都是聰明人,且是箇中翹楚,又如何不知道有心之人打的如意算盤。
他們既不會自貶身價去成全那些個看客,也不會無故給自己找事兒做。既然隻是演戲,那就算隻是隨便走走過場,也算得上是仁至義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