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澤夜理所當然冇能勸動簡默出清苑,不過接二連三的噩夢倒是擾得簡默也有些惱了。
雖然她的睡眠質量一向不咋樣,但像這樣晚晚噩夢的情況還是從未有過的。
夢裡麵,總有一條幽深不見底的隧道,她摸索著走在其中。耳邊還時不時傳出孩童的歡笑聲或是哭鬨聲,越發攪得人心神不寧。
莫不是太清閒了?她知道,人在太閒的情況下,是容易胡思亂想的。畢竟人作為“群居動物”,不能獨處太久。哪怕她明明是很享受這樣的獨處。
罷了,也有些時日冇出去晃悠了,說不定出去走走也是好的。
眼下已是初冬,天氣有了些許寒意,街上的行人似也冷了性情,少了寒暄,一時也不免冷清了不少。
茶館裡有熱騰騰的茶水,香噴噴的點心,人多一些。再加上說書人賣力的吆喝,堂中自然不會冷場,鬨騰一片。
既然是出來沾沾人氣的,簡默自然選擇了茶館,這個比較有“人氣”的地方。隻她還是高估了自己,享清靜久了,耳朵一時半會兒竟有些承受不了這喧嘩的人聲。不經意搖了搖頭,還是尋了靠窗比較安靜的角落。
喝下一口熱呼呼的茶水,身子果然暖和了不少。這個寒冬,冇有空調,冇有取暖器,得是有多難熬啊!
雖然她的性子一向很冷,但她卻是極不喜歡寒冷的。所以同凜冬比起來,她更喜歡酷暑。似乎肆意揮灑汗水的時候,那顆心纔是熱的,纔不至於在寒冬臘月裡冰封一片。
“哇——哇——”
小孩兒的哭聲從窗外傳來。
簡默不自覺左手托腮,循聲望去,果見著一五六歲的小孩兒正趴在地上,放聲大哭。
“看!摔倒了吧!還跑!”追上來的女人一把將小孩兒抱起來,又是拍灰又是各種檢視,嘴裡也是冇閒著:“看你還亂跑,要是被野猴子叼了去,吃得骨頭都不剩……”
“哇——哇——”
小孩兒一聽,哭得是更厲害了。
見狀,女人這才軟了性子:“好啦!樂樂乖,樂樂不哭了,有孃親在,冇事兒的哈!”
“哎呦!我的親孃呢!樂樂不懂,你還不懂嘛!不是說了好好呆在屋裡,怎麼跑這兒來了?”
一男人挑擔而來,剛把擔子放下,抱起小孩兒就是一陣心疼:“爹的乖兒子呢!怎麼跑出來啦!爹爹不是跟你說了嘛!等爹爹賣完這些貨,就給你帶糖回去,你隻乖乖在家等著啊!”
“爹爹”小孩兒見著男人,止了哭,笑得一臉燦爛:“爹爹,我要吃糖!”
“他爹,今天怎麼還剩下這麼多貨?”
女人翻檢著籮筐,麵露愁容:“這貨要再賣不出去,咱家這冬天可咋過喔!”
“樂樂乖,我們這就去買糖,不過你得答應爹爹,以後可不能再偷跑出來喔!”安撫了小孩兒,男人這才又轉頭過來,麵露難色:“眼下街上連個小孩兒也冇有,這些玩兒耍之物賣給誰去?哎!原本還指著入冬前再多賣一些,也好有錢給你和樂樂添身襖子……”
一家三口早已走遠,簡默卻不自覺看著他們的背影出了神。
曾幾何時,似乎也有這樣一個人抱著她,說要給她買糖吃。
“哎!也不知道這衙門裡什麼時候才能抓住這野猴子,你看看,你看看,現在大家有小孩兒的都不敢上街了。”
“可不是嘛!我家丫丫,晚上睡覺都害怕得不敢睡呢!就怕那野猴子來抓她。”
“你說說,這野猴子不是住在山上林子裡嘛,怎麼還跑我們鬨市來啦!我聽說好多小孩兒都被野猴子抓走了,衙門找到時,屍身都不完整了,有的就隻剩幾根骨頭了。嘖嘖,實在是太慘了……”
聲音到後麵,越來越小。同桌的幾個男人,也都搖著頭,表示同情。
野猴子?小孩兒?夢境莫不是與這有關?
簡默本不想相信這些,奈何那噩夢實在太過匪夷所思。再加上這無故出現的野猴子,怎麼想都有些蹊蹺。
罷了,就當活動筋骨,打發時日了。
對於她的到來,陳鬱陳捕頭臉上差點兒都笑出花兒來,聲音更是高揚了幾分:“簡女俠,你來啦?”
有過幾次合作,他對她的本領那是相當佩服的。且不說鳳三皇子那次,就高仁那個案子,他相信,她不可能真就隻是碰巧遇見而成為受害者。畢竟以她的能耐,區區高仁還不足為懼。
對上陳捕頭的殷勤討好,簡默倒是並未多想,隻環抱雙手,漫不經心道:“案子我可以幫你們破,但這——”
“明白!明白!”陳鬱忙賠笑:“這該有的酬勞定一分不少。”
明明他陳鬱平生是最討厭那些個貪財之徒,也從做不來那些個溜鬚拍馬之事兒,可偏偏這會兒,竟都不管不顧了,直看得其他的捕快那是一愣一愣的。
簡默倒是很欣賞他的識趣,也懶得她廢話;“先帶我去你們發現屍骨的地方看看。”
“好,簡女俠,請!”
談及案子,陳捕頭一秒恢複正經。伸手招來身後的兩個捕快,對他們簡單交代了幾句之後,就隨同另外兩個捕快,一起帶著簡默出發。
所有屍骨都是在一條水渠邊發現的。因著事發多日,加上來往的人也不少,案發現場早已毀壞殆儘。
一路上,陳捕頭也將案情大致敘述了一遍:最早不見的小孩兒是九歲的小寶,是在三個月前就失蹤了的。當時他們雖然也找了一陣子,但像這種被拐賣的小孩兒案子每年都有,所以後麵也就不了了之。
直到半個月前,城裡來報小孩兒失蹤的人越來越多,鄭大人才命令他們嚴查。緊接著,有人在鬨市裡看到了野猴子,還有人看到野猴子身上有血。大傢夥兒追逐野猴子到這水渠附近,就發現了孩童的屍骨。
也是小寶的家人認出小寶的鏈子,他們才終於意識到,這次並不是簡單的拐賣人口案子。加上還有小孩兒在陸陸續續失蹤,城裡自是也鬨得人心惶惶。以至於現在有小孩兒的人家,無論是白天還是晚上,都不敢出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