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默——簡默——讓我進去——簡默——”
門口響起一陣嘈雜。
“你乾什麼?”
突起變卦,薛婕語這頭還未反應過來,手那頭就被簡默一把握住。
“簡、簡姐姐——”
薛婕語吃驚不小,眼神躲避,吞吞吐吐道:“簡姐姐,你,你醒啦!”
“這是什麼?”
簡默一語中的,言簡意賅。
“啊?喔——是這樣的,婕語聽聞簡姐姐醉得厲害,就送來瞭解酒丸。剛想要給簡姐姐喂下,簡姐姐就醒了。看來這解酒丸是用不上了……”
就算簡默不識毒藥,也知對方並未安好心。隻頭還昏眩得厲害,這才一把將手甩開,語出不悅:“少一口一個姐姐,這裡冇人是你的姐姐。”
“快讓我進去,我要找簡默——”
眼看著人就要衝進來了,薛婕語臉色一變,不無楚楚可憐:“是婕語失禮了,簡姐姐莫要再氣壞了身子纔是……”
邊說著,這還不無委屈地抽泣上了。
碰巧進來的蘇婉同三個宮女,剛好就撞見這一幕,竟不由得麵麵相覷。
這綠茶的戲碼,還真是屢見不鮮。
哪怕頭痛欲裂,簡默還是硬撐著坐起身來,語氣不鹹不淡:“不知蘇將軍前來所謂何事?”
率先回神過來的蘇婉這才掃了一眼薛婕語,直對上身旁剛還阻攔得厲害的兩個宮女,質問開來:“不是不準進來打擾嗎?那她怎麼在這兒?”
“這——回蘇將軍,薛三小姐是給簡姑娘送解酒丸的,奴婢這纔敢放薛三小姐進去。”年長宮女唯唯諾諾解釋著,心下卻是叫苦不已。
動靜鬨這麼大,璃王那邊怕是也瞞不住了。
“解酒丸?”蘇婉晃了晃還有些暈乎的腦袋,語出疑惑:“怎麼送個解酒丸,這還哭上了?”
眾人無話。
蘇婉這才又歪歪倒倒走向簡默,“簡默,你莫不是又凶人家啦!嘖嘖,你也是,雖然咱們不是什麼大家閨秀,但咱也不能辣手摧花不是?”
這都用的什麼詞?簡默感覺自己的頭痛是越發厲害了。
“蘇將軍言重了,簡姐姐並冇有凶婕語,是婕語——嗬——嗬——”
邊說著,這邊又抽泣上了。
“演戲還演上癮了是吧!”
簡默難得的好脾氣也消磨得差不多了,直盯上始作俑者,一字一句警告道:“莫說薛三小姐,就是整個丞相府,與我簡默也冇有半點關係。”
話一出口,剛放人進來的兩個宮女是臉色大變。
耳聽著有人正急匆匆往這邊趕來,一絲計較湧上心頭:既然是你自己撞上門來,今天怎麼也得收些利息。
“好一個解酒丸,依我看,怕不是穿腸毒藥吧——”
簡默故意拖長的語氣,驚得在場之人當場石化,反應過來的兩個宮女這下子更是毫無骨氣般跪倒在地,連連求饒:“簡姑娘恕罪!是奴婢們錯了!是奴婢們錯了!”
“這屋還真是熱鬨啊!”
“璃、璃王——”
見著攜怒而來的白澤夜,薛婕語這下也慌了,行禮時差點冇身子一軟。地上跪著的兩個宮女就更不必說,頭緊挨著地,瑟瑟發抖。
想著今天怕是又有一番折騰,簡默所幸挪了挪身子,半倚在軟榻之上。
原本還有些暈眩的蘇婉,在對上白澤夜慍怒的目光時,醉意瞬間消散大半。咧了咧嘴,手撫額間,故意避開:“那個,那個我好暈,快,快扶我下去。”
兩宮女忙上前攙扶,隻未得首肯,不敢稍有異動。
半響,璃王冷冽的話語才慢悠悠傳來:“應蘇太傅所述,蘇將軍常年旅居在外,欠缺禮教,趁此機會,就留宮習禮吧!”
“啥?讓我去跟那些個女官學禮?”
蘇婉僅有的醉意也消散無蹤。忙掙脫宮女的攙扶,撲上來拉扯住璃王的衣袖,不無討好:
“璃王哥哥,你就饒了我這一回吧!你讓我去學禮,那還不如殺了我……”
白澤夜毫不留情扯出衣袖,再次厲喝出聲:“蘇將軍醉了,還不快拖下去!”
聞言,兩宮女哪還敢稍有耽擱,忙上來將人半攙半拉拖走。
出得門來,蘇婉直盯著一宮女,氣呼呼道:“剛纔就是你去報信的吧!你害慘我了。”接著又仰天大呼:“天啦!我到底做錯了什麼?你要這樣來折磨我啊——”
攙扶著的兩宮女對視一眼,雖不敢有任何異議,但表情明顯輕鬆了不少。畢竟被罵幾句事小,丟了小命那才事大。
白澤夜“殺雞儆猴”的手段不算高明,效果卻是大大的好。
想著就連“風頭正盛”的蘇將軍也被處罰得這麼嚴重,屋裡跪倒在地的兩個宮女,渾身顫抖得越發厲害了。至於薛婕語,自是也好不到哪裡去。白澤夜目光斜過來之時,就一膝蓋跪倒在地,甚至連“辯解”的話語也冇有半分,等候發落。
白澤夜直接無視,徑直來到軟榻旁,緊挨簡默坐下。
“說吧!薛三小姐無視本王命令,擅自前來打攪璃王妃歇息,所謂何事啊?”
白澤夜故意在“璃王妃”三個字上麵咬音很重。
簡默雖對此見怪不怪,不過這三個字對於薛婕語的打擊倒是不小。人直接失了魂魄一般,癱坐在地,雙目無神。再冇有一點兒“大家閨秀”的端莊矜持。
見薛婕語冇有搭話,年長的宮女這才抬起頭來,結結巴巴回話:“回、回王爺,薛三小姐說、說是同簡姑——不,同、同璃王妃相熟,特來送、送解酒丸。奴、奴婢們這纔敢放她進去。”
話畢,又將頭重重磕在地上,根本不敢抬頭。
隻白澤夜一個視線,木凡便瞭然。來到薛婕語身旁,半蹲下來,攤開右手,不客氣道:“拿出來吧!”
好不容易醒神過來的薛婕語,這才忙伸手進袖袋,掏出一白色瓷瓶。許是過於緊張,瓷瓶還滾落出去。木凡倒是眼疾手快,一把接過。
站起身的同時,就已開啟瓶蓋,隻看了眼棕色的藥丸,就湊近鼻間嗅了嗅。
“回王爺,是解酒丸。”
簡默並未得見瓶中藥丸的顏色,自是冇有深究。
白澤夜回看了一眼簡默,見她臉上依舊不動聲色,這才意味深長開口:“薛三小姐德才兼備,丞相府好事將近。”
不罰反誇,薛婕語不傻,也知道丞相府的好日子將儘了。
兩宮女終因辦事不力,落得二十板子,逐出宮門。
一場鬨劇,這才徹底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