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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二狗的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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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狗出生於大西北一座兵團城市,農場的土坯房裏,娘生他時難產走了,爹是個悶葫蘆酒鬼,給他取了個最賤的名字——二狗,說賤名好養活。

村裏人都叫他野種,從小沒人疼沒人管,穿的是百家衣,吃的是剩菜剩飯。他骨子裏天生帶著一股倔強,誰罵他、打他、欺負他,他都紅著眼往死裏拚,哪怕被打得鼻青臉腫,爬起來也要咬對方一口。八歲那年,同村的大孩子搶他半個窩頭,他抄起磚頭砸破了人家的頭,被爹吊在房梁上打,他一聲不哭,隻咬著牙瞪著爹,眼裏全是不服。

上學後,二狗是學校裏最窮的孩子,穿得破,吃得差,成績墊底,永遠坐在教室最後一排。班裏的混混欺負他,老師也嫌他粗野,他索性破罐子破摔,跟著校外的混子打架鬥毆,成了派出所的常客。他打架不要命,下手狠,慢慢在小混混裏有了名氣,沒人再敢輕易惹他,可也沒人真心把他當朋友,都是互相利用,勾心鬥角。今天一起搶煙,明天為了一點小事互相拆台,二狗見多了人心險惡,小小年紀就學會了藏心眼,知道這世道,心軟就會被踩死。

十六歲那年,二狗早戀了。女孩是隔壁村的,長得白淨,是唯一不嫌棄他髒、不罵他野的人。她會偷偷塞給他一個煮雞蛋,會在他打架受傷後幫他擦藥。二狗第一次感受到被人在乎的滋味,他把所有的溫柔都給了女孩,發誓要混出個人樣,娶她回家。可這份青澀的感情,終究敗給了現實。女孩家裏嫌他是個沒出息的混子,逼著她嫁了鄰村的包工頭,二狗去鬧過,被包工頭的人打得躺了三天,醒來後,他把女孩送他的手帕燒了,那股倔強,從對欺負他的人,變成了對命運。

他離開了老家,揣著五十塊錢去了城裏。沒學曆、沒背景、沒手藝,隻能在工地搬磚、扛水泥、睡橋洞。工頭剋扣工資,工友勾心鬥角,有人搶他的活,有人背後捅他刀子,他依舊不改那股倔強,別人不幹的髒活累活他幹,別人怕的苦他不怕,哪怕被人算計、被人冤枉,他也從不低頭,從不認輸。

白天賣力氣,晚上躲在工棚裏看書,學認字,學做生意。他從擺地攤賣襪子開始,被城管追,被同行擠兌,被顧客騙錢,賠了就從頭再來,虧了就咬牙扛著。他見過太多虛偽的笑臉,聽過太多假意的承諾,在商場的勾心鬥角裏,他吃過虧,上過當,卻也慢慢磨出了心眼,學會了在泥濘裏找路,在黑暗裏點燈。

他從地攤做到小店,從小店做到加工廠,一步一個血印,全靠那股不服輸的倔強撐著。沒人幫他,他就自己做自己的靠山;沒人信他,他就用實力證明自己。曾經打架鬥毆的野小子,曾經被人踩在腳底的底層娃,終於在三十歲那年,擁有了自己的公司,成了別人口中的老闆。

站在自己公司的樓頂,看著腳下的車水馬龍,二狗摸了摸臉上當年打架留下的疤,眼裏沒有得意,隻有平靜。他從出生就被命運扔在泥裏,是自己用倔強,一點點從泥裏爬了出來,打過架,愛過恨過,被算計過,也掙紮過,可他從來沒向命運低過頭。

別人叫他老闆,他還是喜歡聽人叫他二狗,那個從土坯房裏爬出來、渾身是刺、倔強到骨子裏的二狗。他知道,自己的成功,不是運氣,是拿命拚出來的,是那股刻在骨頭裏的倔強,撐著他走過了所有黑暗,活成了自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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