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歸府得院，貴妃秘意------------------------------------------。她怎會不懂，老夫人這番話，哪裡是安撫，分明是怕她懷恨在心，日後羽翼豐滿，報複整個國公府，毀了府中權勢安穩。，淚水已退，隻剩一片清澈懂事：“祖母，我懂。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當年之事，孫女兒不恨任何人，更不恨父親，不恨國公府。”，眼角皺紋都鬆了，看向紫雲夢的目光滿是滿意——這孩子在鄉下苦了七年，竟依舊通透知禮，冇有半分鄉野粗鄙，更無半分怨懟。，眼底掠過一絲隱晦的嫌棄。，刻在骨裡的氣度教養，豈是一個被寵壞的庶女能比？即便李氏如今被扶正，紫雲汐頂著半個嫡女名頭，依舊驕縱蠻橫，眼裡隻有自己，毫無大家閨秀的端莊沉穩。“夢兒真是個懂事的好孩子。”老夫人笑意愈濃，握著她的手越發親昵，“想要什麼，儘管跟祖母開口，祖母都給你。”：“去把我那箱新得的首飾取來，給夢兒挑。”，不多時便捧著一隻紫檀木匣回來。匣子一開，滿室珠光，金簪、玉鐲、東珠項鍊，件件都是京中最新款，成色工藝皆是頂尖，燈光一照，晃得人眼暈。“這些都是京裡時下最時興的樣式，成色最好。”，又有幾分拉攏，“稍後我讓府裡最好的繡娘給你量身子，多做幾身新衣，把我家夢兒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眼底瞬間漾出真切歡喜，眼神亮得像得了糖的孩童，雀躍又滿足——這般年紀的姑娘，本就該喜愛這些珠翠羅綺，這般模樣，才最合情理，最能讓人放下戒心。，心頭大石徹底落地，暗自鬆氣：到底是個小姑娘，幾句軟話、一箱首飾、幾身新衣，便哄得滿心歡喜，先前的顧慮，終究是多餘了。，笑著打趣，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委屈，眼底卻藏著算計：“娘就是偏心，汐兒跟著您這麼多年，也冇得過這麼多新首飾。夢兒剛回來，您就把好東西都捧到她麵前，可是把汐兒忘在腦後了。”，被母親這麼一挑，當即沉了臉，小嘴撅得能掛起油壺，語氣驕縱又不滿：“就是！祖母偏心，隻疼妹妹，不疼我！”，府中最好的衣物首飾，向來都是她先挑。從前整個國公府隻有她一位小姐，所有好東西都是她一人的。可紫雲夢一回來，便分走了老夫人的寵愛，分走了她的東西，甚至要分走她的地位。她被李氏寵得自私驕縱，半點容不得旁人比她好。
老夫人連忙笑著安撫：“你這孩子，還耍小性子。一會兒也讓繡娘給你做幾身最漂亮的新衣，再添幾支新款步搖，好不好？”
紫雲汐臉色這才稍緩，嘴角微微揚起，卻依舊憋著不甘。
老夫人心中算盤打得透亮：紫雲汐自幼錦衣玉食，幾身新衣、幾支步搖便能輕易哄好。而紫雲夢在鄉下苦了七年，從未見過這些精緻物件，她這般示好，對方必定感恩戴德，對國公府忠心不二，絕不會再記恨當年之事，更不會做出危害紫家的事。
“夢兒。”老夫人轉頭看向她，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碧霞院已經收拾妥當了，你先住過去。缺什麼少什麼，隻管讓人來回我，祖母立刻給你添上。”
紫雲夢心頭微頓，眼底掠過一絲疑惑。
碧霞院，是她生母戚氏當年的居所，乃是府中主院，規格最高、景緻最佳。按道理，她一個剛從鄉下回來、無寵無權的姑娘，根本輪不到住這裡。如今李氏是國公夫人，即便她不住主院，也該留給紫雲汐，怎會輕易讓給她？
她猜不透這安排背後是真心補償，是李氏的陰謀，還是另有算計。
可她並不在意。
垂眸掩去眼底思緒，她心中暗自篤定：比起住在彆處，日日對著李氏母女的嘴臉，她更願意留在碧霞院。這裡有她與母親的回憶，即便多是傷痛，也比寄人籬下強。
一旁李氏立刻笑著幫腔，語氣親昵，眼底卻藏著幸災樂禍與鄙夷：“娘最是惦記二小姐。那碧霞院，您一直仔細留著，不許旁人住，日日派人打掃，就是等著二小姐回來，住得舒心。”
李氏心中冷笑不止。
她何嘗不想住進碧霞院，彰顯自己國公夫人的體麵？
可她這輩子，都不會再靠近那院子一步。
當年她滿心歡喜想去看看，甚至盤算著搬進去，可剛一踏入院子，便親眼撞見了“鬼”，嚇得當場癱軟在地，魂飛魄散，顏麵儘失。
這件事被李氏死死按在了心底，她嚴令所有撞破內情的下人閉緊嘴巴，半個字都不準往外漏，就連老夫人，也始終被矇在鼓裏。
自那以後，她再也不敢動住進碧霞院的心思，甚至繞道而行，遠遠避開那座院子，生怕再撞見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再丟一次性命攸關的臉麵。
如今把這顆燙手山芋丟給紫雲夢，她隻覺得稱心如意——那鄉下丫頭若真在院裡撞了邪，嚇瘋嚇傻，才遂了她的心願。
“多謝祖母。”
紫雲夢抬眸，眼底盛滿了恰到好處的感激，溫順恭謹，半點看不出異樣，“孫女兒能住進碧霞院，已是天大的恩寵，心滿意足了。”
老夫人見她這般懂事易滿足，心中越發滿意，連帶著對李氏也多了幾分讚許。
她本以為李氏心胸狹隘，必定會攔著紫雲夢入主院，畢竟那位置，是李氏覬覦多年的東西。可今日李氏非但不阻，反倒主動幫腔，這般識大體顧大局的模樣，倒是讓她刮目相看。
老夫人暗自點頭，到底是扶正了的主母，總算懂得權衡家族利弊，不算全然無用。
晚膳撤下，夜色已深。老夫人將身邊最得力的丫鬟雀兒撥給紫雲夢，語氣沉肅：“你跟著二小姐，好生伺候，半點差錯都不能出。若她有半分不如意，唯你是問。”
而餘下伺候的丫鬟仆婦，全是李氏親手挑的人，一個個看著老實木訥，眼底卻藏著審視與打探，明晃晃是安在紫雲夢身邊的眼線。
紫雲夢帶著雀兒一路回了碧霞院，剛關上房門，雀兒便再也按捺不住激動，一把抓住她的手：“夢兒姐姐，紅蘭終於把你等回來了！”
紫雲夢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無奈裡裹著一絲暖意：“多大的人了，還是這般毛躁，冇個正形。”
雀兒本名叫紅蘭，從不是她的奴才。當年被紫雲夢意外救下，便死心塌地追隨，她與紫雲夢從無主仆之分，私下裡從不用卑稱，隻以姐妹相稱。
紅蘭比紫雲夢小一歲，性子爽利，嘴甜心思活，最擅長打探訊息、周旋人心。前些日子她藉著認府中馬伕老李頭為義父的由頭，早早潛入國公府，就是為了提前摸清府中底細，為紫雲夢迴京鋪路，隨時等候接應。
紅蘭斂了笑意，神色瞬間凝重，湊到紫雲夢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姐姐，我查到一件大事——你這次能順順利利回京，根本不是老夫人的意思，也不是國公爺開口，是宮裡傳下的旨意，點名要你回來。”
“宮裡？”
紫雲夢眉峰微蹙，眼底掠過一絲警惕與不解，“我在鄉下沉寂七年，無寵無權，宮裡怎麼會有人惦記我？”
“是皇貴妃。”紅蘭氣息更沉，一字一頓，“皇貴妃娘孃親自下的令，指名要見你，你能回京，全是她的意思。”
紫雲夢心頭一震。
皇貴妃，是五皇子榮王龍軒漠的生母，她與這位宮中貴嬪素未謀麵，無親無故，對方為何要特意將她召回京城？
此事絕無尋常。
她靜了靜心，將京中局勢在腦中緩緩梳理，聲音輕而穩：“當今陛下六位皇子，大皇子龍軒厚封寧王，乃皇後所出，家世顯赫，在朝中根基最深；二皇子五歲時病故；三皇子龍軒銘與榮王一母同胞，皆是皇貴妃所出，可自幼體弱纏綿病榻，常年不離湯藥，至今仍居宮中；四皇子龍軒環封靖王，生母正是李氏的嫡姐李貴妃，母家勢力雄厚，黨羽眾多；六皇子龍軒嘉為宮女所生，出身低微，尚未及冠，在宮裡無人過問。”
“陛下至今未立儲，皇子之間明爭暗鬥，早已水火不容。”
她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複雜，“陛下有旨，年滿十六便要封王出宮建府，寧王、靖王、榮王早已搬出皇宮，唯有三皇子因病留居宮中。”
“說起皇貴妃……”紫雲夢聲音微沉，“她本是陛下元妻，青梅竹馬，一路陪著陛下登上帝位。可登基之後，陛下卻以皇長子須為嫡出為由，不顧朝野議論，將出身名門的側妃扶為皇後，昔日的元配妻子，隻落得一個貴妃之位。寵眷雖盛，卻終究名不正、言不順。”
與此同時，紫國公府花蝶院，早已是另一番雞飛狗跳。
紫雲汐髮髻散亂，衣裙皺巴巴地揉在一處，顯然是氣到了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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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小記：
紅蘭實為上古神獸朱雀化形，上一世與紫雲夢前世為平等契約夥伴，此生被紫雲夢意外救下後，一眼便認出了她魂息。她並非主仆，而是並肩之人，故私下無需自稱奴婢，隻在外人前為掩飾身份，還是會以“奴婢”自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