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雲夢命舛 逆境求生------------------------------------------。，紫國公府正院產房外，驚雷裂空，驟雨傾盆。穩婆一聲喜喊穿透雨幕：“生了！是位千金！”。，望著天際沉聲道：“天降驚雷，非祥兆。”，這剛出生的嫡女，便被打上了“不祥”二字。，鎮國大將軍府嫡女紫戚氏抱著繈褓中的女兒，麵色慘白如紙。她嫁入紫府三年方得此女，可夫君在她臨盆之日，竟宿在李姨娘院中，一步未踏正院。，紫戚氏低聲道：“便叫你雲夢。願你遠離府中紛爭，得一片雲，一場夢。”，從一開始便是奢望。，李姨娘聽了下人回報，猛地摔碎白玉茶盞，眼底驚怒翻湧：“那墮胎藥竟冇弄死她！”，仗著腹中男胎登堂入室，早已買通丫鬟在安胎藥裡動了手腳，隻想讓自己的孩子獨占嫡脈。冇料到這女嬰，竟頂著驚雷活了下來。“姨娘息怒，不過是個帶煞的丫頭。”，語氣陰惻：“帶煞？那就讓她做實這名聲。去府裡傳開，嫡女是災星降世，驚雷伴生，克父克母克滿門。再給我死死盯住正院。”，白衣臨風。鳳仙蒼望著紫府，眉峰微蹙：“還是慢了一步，叫她沾了這府中濁氣。”，遙遙探入產房，儘數融入女嬰眉心。，清澈眼眸裡，竟藏著與嬰孩不符的沉靜。
“也罷。”鳳仙蒼輕歎，“你的路，從出生起，便已註定。”
紫雲夢還未過滿月，李姨娘就誕下庶子紫英華。紫國公大喜，將府中大小事儘交她打理。
藉著老夫人對“災星”的成見，李姨娘暗中挑唆，下人紛紛附和，竟不肯將紫雲夢錄入族譜。
紫戚氏得知，第一次在紫國公麵前動了怒。
她一身正室朝服，立在廳中，語氣冷冽：“我乃鎮國大將軍府嫡女，所生之女，是紫府名正言順的嫡長女。今日我女若不能入譜，紫英華這庶子，也休想沾半分嫡脈榮光。”
紫國公倚仗戚家軍功方得安穩，不敢得罪，隻得勉強應允。
可紫雲夢依舊是府中最不受待見的孩子，下人怠慢，旁人避之不及，唯有母親將她護在羽翼之下。
那一日，尚在繈褓的她，似懂非懂望著母親挺直的背影，望著紫國公躲閃的目光，小小的心底，第一次刻下“涼薄”二字。
在這府裡，血脈不值錢，靠山與實力，纔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三歲的紫雲夢，眉眼溫婉，性子卻沉靜。她明知府中人對她不善，仍存著一絲期盼，偶爾攥著紙鳶等在路邊，想喚一聲父親。
換來的，卻總是漠然避開，或是李姨娘與紫雲汐的刻意刁難。
紫雲汐比她大五歲，素來驕縱，見她腕上赤金鈴鐺，心生嫉妒，假意邀她去花園捉蝶。
僻靜牡丹台邊，紫雲汐趁她低頭，猛地將她推向尖石。
一聲悶響，額頭撞在石上，眉心瞬間破口，鮮血染紅衣襟。紫雲夢眼前一黑，軟軟倒地，失去意識。
紫國公趕來，隻看見哭鬨的紫雲汐。
李姨娘在旁哭啼，隻說是她自己失足。紫國公竟不辨真假，柔聲安撫紫雲汐，轉身便走，連看都未看地上的女兒一眼。
紫戚氏趕到時，幾乎嘔血。
府醫連連搖頭，斷言她眉心必留疤痕，脈象詭異，撐不過三日。
接下來三日，紫戚氏寸步不離。戚家名醫儘至，皆束手無策。
紫雲夢的意識困在一片混沌紅陣中，周身冰冷，唯有一念撐著——她不能死，她要陪著母親。
第三日夜，雨靜無聲。
鳳仙蒼悄然入內，指尖輕抵她眉心，微光復甦，紅陣碎裂。
“難怪被宗主看中，這般韌勁。”
紫戚氏驚醒，拔劍相向，卻被他輕易化解。
他自報身份，取出測靈石貼在紫雲夢眉心，靈石瞬間轉為深藍，光芒大盛。
“此等天賦，百年難遇。我願收她為徒，夜間入夢傳她武醫、遁甲之術。白日勞夫人督練，切記，不可外露半分。”
紫戚氏知是生路，當即叩首謝恩。
三日後，紫雲夢醒來，眉心留一道淺疤，眼神卻愈發明亮。
鳳仙蒼如約入夢相教，紮針辨藥、輕功拳法、識人心、辨局勢，句句叮囑：“練好本事，風雨我替你擋。”
那段日子，是她童年最暖的時光。
可鳳仙蒼來得越來越少，眉宇間疲憊漸重。最後一次入夢，他隻留下一句：
“雲夢，記住，隻能是你，也必須是你。”
此後再無蹤跡。
紫雲夢斷了對父親的所有期盼，白日隨母練功，夜裡自學秘籍。小小的身影在庭院中練到日暮，指尖紮針練到紅腫，從無懈怠。
她知道，唯有變強，才能護住母親，才能在這吃人的府裡活下去。
紫雲夢五歲那年，紫戚氏終於有孕。
一日，紫戚氏去靈龍寺祈福，忽聞戚家被一夥不明人氏滅了滿門，昔日赫赫府邸一夜成焦土。
訊息傳來，紫戚氏急火攻心，在寺中誕下一子，名紫英韻。
嬰兒啼哭微弱，紫戚氏望著飛雪，眼底儘是絕望——孃家冇了，她在紫府，再無靠山。
紫雲夢緊緊牽著母親，抱著幼弟，小臉不見半分懼色。
她按師父所教尋藥止血，以輕功探路，護著母親與弟弟往回趕。
途中突遇山賊，出手狠戾，目標直指紫英韻。
紫雲夢強壓恐懼，射出袖中銀針，抱著弟弟躲在暗處，看母親拚死相搏，最終僥倖脫身，可紫英韻被擄。
母女三人狼狽歸府，等來的卻是徹骨涼薄。
李姨娘早已吹足枕邊風，故意說是戚家通敵，母女是禍根。
紫國公怕受牽連，又見紫戚氏冇了靠山，竟連門都不讓進，隻讓人傳話：“去鄉下莊子避風頭，彆連累紫府。”
紫戚氏跪在府前，字字泣血：“我父曾三次救你性命，你怎能如此忘恩負義？”
紫國公惱羞成怒，目光陰鷙落在紫雲夢身上，厲聲喝：“都是這個災星！自她降生，府中無一日安寧，戚家也因她而亡！此女留不得！”
揚手便要打。
紫戚氏拚死相護，被狠狠推倒。
紫雲夢摔在青石板上，眉心舊傷刺痛。她抬眼望著父親猙獰麵目，望著滿府冷漠，心底最後一絲溫度，徹底熄滅。
這一日，紫府的青石板，涼透了她的骨，也寒透了她的心。
數日後，母女三人被送往鄉下莊子。
李姨娘暗中吩咐下人百般刁難，剋扣衣食，連一口熱飯、一碗湯藥都難尋。
紫戚氏心力交瘁，一病不起，高熱纏綿。
紫雲夢不哭不怨。
天不亮便洗衣劈柴做飯，跑遍村鎮求醫抓藥，夜裡借月光練功。指尖磨出厚繭，手掌佈滿傷口，從無一句怨言。
她握著母親枯瘦的手，聲音堅定：“娘，等您好起來，我們一起練功，找弟弟，為外公外婆報仇。”
紫戚氏含淚點頭，將戚家防身、行軍之術儘數傳她，輕聲道：
“娘護不了你一輩子。往後的路，隻能靠你自己了。”
入秋一夜，電閃裂空，大雨傾盆。
紫戚氏染了風寒，咳得愈發厲害，氣息微弱，麵色白得像紙，連睜眼的力氣都冇有。莊子裡的下人早躲得不見蹤影，連口熱水都無人燒。
紫雲夢冒雨衝出莊子，敲遍鎮上藥鋪，才求來一副止咳續命的藥，渾身濕透奔回。
剛踏進門，她便覺不對。
往日再冷清，也有巡夜聲響，今夜卻死寂得嚇人，守門人不見蹤跡，空氣中飄著一股陌生的酒氣與戾氣。
她心頭一緊，攥緊袖中銀針與短刀——那是她攢了許久碎銀，尋鐵匠打的寸許小刃，雖小，卻鋒利無比。
她放輕腳步，疾步奔向母親房外，離門尚有幾步，便聽見裡頭傳來男人嬉笑聲，混著母親微弱至極的絕望哭聲。
“嘭——”
紫雲夢一腳踹開房門。
眼前一幕，讓她渾身血液瞬間凍住，目眥欲裂。
母親躺在床上，衣衫碎裂，神色空洞絕望，幾個衣衫不整的壯漢圍在床邊，滿臉猥瑣，汙言穢語不堪入耳。
這些人，皆是李姨娘收買的莊子惡仆，竟趁這雨夜，對病重垂危的母親下了手。
“畜生！”
紫雲夢目赤如血，嘶吼著衝上前，一拳狠狠砸在最前那壯漢腹間。
那壯漢吃痛，惱羞成怒撲來，她側身避開，反手拔下發間玉簪，用儘全身力氣，狠狠紮進他頸側動脈。
鮮血噴濺，濺了她滿臉，溫熱腥甜。
壯漢直挺挺倒地，當場氣絕。
餘下幾人一怔，隨即紅了眼：“小賤蹄子敢殺人！弄死她！”
幾人一擁而上，麵露凶光。紫雲夢雖年僅五歲，卻得鳳仙蒼親傳武藝，又經百般磨難，心性早已遠超同齡孩童。
她身形靈巧，借屋內桌椅躲閃，專挑人身要害下手，銀針封穴，短刀劃脈，招招狠絕，冇有半分猶豫。
慘叫接連響起，不過片刻，幾名壯漢儘數倒地，非死即傷，再無半分氣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