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術過程在嚴密防護下進行。
莫三郎以特製麻藥讓趙誠陷入半昏迷,減輕痛苦,然後以金針封穴,再以自己精研的驅蠱藥液配合楊博起熾熱精純的「太陽玄冥掌」內力,注入趙誠體內,逼趕那潛藏極深的子蠱。
子蠱受到至陽內力與藥物的雙重刺激,劇烈掙紮,趙誠即便在昏迷中,也痛苦得渾身抽搐,七竅滲出黑血。
就在子蠱被逼至趙誠左臂肘部,即將被逼出時,異變突生!
趙誠身體猛地一僵,雙眼驟然睜開,瞳孔渙散,喉嚨裡發出嗬嗬怪聲,左臂皮膚下鼓起一個鴿卵大小的包塊,瘋狂蠕動,似乎要破體而出,又似乎要反向鑽迴心脈!
「不好!母蠱被驚動了,在強行催動子蠱反噬!」莫三郎急道。
楊博起不禁一怔,毫不猶豫,並指如劍,熾熱無比的太陽玄冥掌力凝聚於指尖,一指點在趙誠左臂那鼓脹的包塊之上!
「嗤——」
一聲輕微的聲音響起。
趙誠左臂皮膚瞬間變得赤紅,那鼓脹的包塊在至陽內力衝擊下,猛地炸開一個小口,一股黑血飆射而出。
黑血中,一條細如髮絲、已蜷縮焦黑的怪蟲屍體隨之掉落。
幾乎在同一瞬間,遠在數十裡外南越大營中的黑袍老者,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懷中一個漆黑瓦罐「啪」地碎裂,裡麵一隻同樣赤紅、但體型稍大的母蠱劇烈抽搐幾下,不動了。
老者氣息瞬間萎靡,又驚又怒:「子蠱被毀了?!是誰?竟能毀我本命子母蠱!楊博起……定是那楊博起!」
鎮南關中,子蠱既除,趙誠悶哼一聲,徹底昏死過去,但氣息卻逐漸平穩下來,臉上那層青黑死氣也緩緩褪去。
莫三郎連忙施救,穩住其傷勢。
楊博起收功,微微喘息,方纔一擊,雖精準淩厲,但也耗力不小,體內被暫時壓製的陽氣又有蠢蠢欲動之勢。
他暗自調息,壓下不適。
數日後,趙誠悠悠醒轉,雖然虛弱,但神智已清,體內再無那種被控製撕扯的痛苦。
得知是楊博起親自出手,冒險以內力助他逼出蠱蟲,救他性命,這鐵打的漢子,竟痛哭流涕,指天誓日,餘生願為楊博起效死,以報大恩。
至此,內奸肅清,叛亂平定,南越大敗,湖廣亂軍在失去暗中支援後,也被回師精兵逐步剿滅,糧道重新暢通。
楊博起雖然體內餘毒未清,需要時間慢慢調理化解,但經此一役,他在軍中的威望達到頂峰。
慕容山對他更是推心置腹,倚為臂助。
朝廷的嘉獎旨意也隨後而至,對慕容山和楊博起勉勵有加,對韓承嗣通敵之事嚴詞斥責,並令其徹查餘黨。
然而,鎮南關大捷的歡呼猶在耳畔,內奸叛亂的塵埃剛剛落定,一場悄無聲息的危機,卻向楊博起襲來。
強行施展「太陽玄冥掌」擊斃韓承嗣、又以熾熱內力為趙誠逼出子蠱……這一連串的消耗與衝擊,對體內本就盤踞著混合奇毒的楊博起來說,無異於雪上加霜。
那被暫時壓製、逼至經脈末梢的餘毒,在他內力損耗之際,驟然反噬!
慶功宴後的深夜,楊博起在軍帳中批閱最後幾份關於清剿韓承嗣餘黨的文書時,突然感到一陣天旋地轉,胸口煩惡欲嘔,眼前陣陣發黑。
他強自支撐,想運功調息,卻驚覺內力運轉滯澀難行,丹田處隱隱作痛,冰火交煎,苦不堪言。
「噗——」他終於壓製不住,一口暗紅色的淤血噴在案幾之上,血跡中竟夾雜著幾縷詭異的灰黑色絲線。
守在帳外的燕無痕聽得聲響不對,閃身入內,見狀大驚失色:「楊公公!」
楊博起臉色慘白如紙,額頭冷汗淋漓,想要說什麼,卻隻覺渾身氣力迅速抽離,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快!傳莫先生!封鎖訊息!」燕無痕強忍心中驚惶,一邊扶住楊博起倒下的身軀,一邊急聲對趕來的親衛下令。
小雀也衝了進來,見此情景,眼圈瞬間紅了。
訊息被嚴密封鎖在極小的範圍內,對外隻宣稱監軍大人連日操勞,舊傷復發,需靜養數日。
慕容山聞訊,第一時間趕來,見楊博起昏迷不醒,氣息微弱,臉色陰沉。
他嚴令親信把守帥帳,任何人不經允許不得靠近,軍中一應事務,暫由他親自決斷,同時加緊清掃韓承嗣餘黨,穩定軍心。
莫三郎為楊博起診脈後,眉頭緊鎖,久久不語。
「莫師叔,楊公公他……」燕無痕聲音帶著顫抖。
「情況不妙。」莫三郎沉重道,「他體內餘毒,本已被其突破後的至陽內力壓製驅散大半,殘留些許,假以時日,本可慢慢化解。」
「但他連番惡戰,內力損耗劇烈,又強行動用『太陽玄冥掌』這等至陽武學,更以之助趙誠逼蠱,自身內力與毒性平衡被徹底打破。」
「如今餘毒被至陽內力激發反撲,兩者在其經脈中糾纏爭鬥,已成陰陽衝剋之局。」
「若不能儘快疏導化解,他輕則經脈受損,武功儘廢,重則……性命堪憂。」
帳內一片死寂。
慕容山虎目圓睜,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燕無痕臉色煞白,卻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失態。
「可有解法?」慕容山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莫三郎沉吟良久,方道:「有,但極為凶險。楊監軍體內如今是至陽內力與陰寒奇毒相互衝剋,需以至陰至寒之物為引,輔以特殊針法,將其經脈中糾纏的毒性,慢慢引導剝離,尤其要導引足太陽膀胱經中殘餘的寒毒。隻是……」
「隻是什麼?先生但說無妨,但凡所需,縱是傾儘全軍之力,慕容山也必為楊監軍取來!」慕容山斬釘截鐵道。
「非是藥物難尋。」莫三郎搖頭,「而是此法過程痛苦異常,且需絕對安靜,不能受絲毫驚擾。」
「稍有差池,內力失控,毒性逆衝心脈,便是大羅金仙也難救。」
「此外,督主體內陽氣如今過盛,需一處至陰至寒之地,藉助地氣,方能平衡陰陽,助我施術。」
燕無痕立刻道:「我知道一處!距此西北約五十裡,有一處隱秘山穀,穀中有寒潭,深不見底,潭水冰冷刺骨,常年寒氣繚繞,人跡罕至。」
莫三郎眼睛一亮:「哦?速帶我去查探!」
事不宜遲,慕容山坐鎮大營,封鎖訊息,處理軍務。
燕無痕、莫三郎、小雀三人,則帶著昏迷的楊博起,在數名絕對忠誠的錦衣衛好手護衛下,離開鎮南關,前往那處隱秘寒潭。
寒潭位於一處人跡罕至的深山幽穀之中,三麵環山,崖壁陡峭,僅有一條狹窄小徑可通。
潭水呈墨綠色,深不見底,寒氣逼人,水麵氤氳著淡淡的白色寒霧,靠近便覺刺骨冰涼。
四周草木稀疏,岩石上覆蓋著青苔,環境幽寂。
莫三郎探查後,連連點頭:「此地寒氣精純,地脈陰氣匯聚,正是絕佳的療傷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