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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奉天殿，大朝會。\n\n氣氛比前幾日更加肅殺。\n\n周萬山一黨顯然經過了精心串聯，今日的攻勢，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直接。\n\n“陛下！太後！沈元平喪師辱國，已成定論！然國事糜爛至此，豈是一將之過？”\n\n“朝廷用人不明，督戰無方，乃至有奸佞矇蔽聖聽，專權誤國，方是禍亂之源！”\n\n周萬山親自出馬，聲音洪亮，帶著悲憤，“臣等聯名上奏，懇請陛下太後，罷黜楊博起一切官職差事，追查其催戰誤國、任用私人、致使北疆大敗之罪！”\n\n“並即刻選派老成持重之臣，總督宣大軍務，速與瓦剌和談，以保江山社稷，黎民平安！”\n\n“臣附議！”\n\n“臣等附議！請斬楊博起，以謝天下！”\n\n數十名官員出列，跪倒一片，聲浪幾乎要掀翻殿頂。\n\n他們顯然是想借宣府大敗、沈元平重傷、朝野恐慌的時機，發動致命一擊，將楊博起徹底扳倒，從而主導朝政，推行他們的主和政策。\n\n小皇帝嚇得臉色發白，緊緊抓住龍椅。珠簾後的沈太後，麵色慘白，身體微微發抖，幾乎要支撐不住。\n\n連首輔陳庭，也眉頭緊鎖，沉默不語。朝堂之上，楊博起似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孤立。\n\n麵對這洶湧的逼宮，楊博起卻依舊站在原地，麵色平靜，嘴角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譏誚。\n\n直到那聲浪稍歇，他才緩緩上前一步。\n\n“周閣老，”楊博起看向周萬山，“您口口聲聲說咱家‘專權誤國’，‘任用私人’。那咱家倒要問問您，您那位在杭州知府任上的公子，周繼祖，他算不算您的‘私人’？”\n\n周萬山心頭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湧現，但他強作鎮定，沉聲道：“九千歲此言何意？老臣教子無方，犬子在地方為官，自有朝廷法度約束。這與今日所議國事何乾？”\n\n“哦？與國事無關？”楊博起冷笑一聲，從袖中取出那幾本賬冊抄本和口供，高高舉起，“那請周閣老看看，這是何物？這是江南‘海通商會’與瓦剌也先部，近三年秘密資金往來的部分賬冊！”\n\n“上麵清楚地記載了，也先是如何通過商會，獲取我大周的金銀、鐵器、藥材，以充作軍費，寇我邊疆！”\n\n“而您的公子周繼祖，在杭州任上，與‘海通商會’勾結，侵吞鹽稅、漕糧，數額高達百萬兩之巨！其中超過五成，都流向了為瓦剌洗錢的塞外商號！”\n\n他聲音陡然提高：“周繼祖！身為朝廷命官，世受國恩，卻勾結奸商，侵吞國帑，資敵以叛國！此等行徑，與通敵賣國何異？！”\n\n“周閣老，您教出來的好兒子！您口口聲聲忠君愛國，卻縱子行凶，結交奸佞，資敵禍國！您還有何麵目，在此大放厥詞，攻訐忠良？！”\n\n“你，你血口噴人！偽造證據！構陷忠良！”周萬山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楊博起，手指都在哆嗦。\n\n他萬萬冇想到，楊博起竟然拿到瞭如此要命的證據，而且直接當朝發難！\n\n“血口噴人？”楊博起將賬冊和口供遞給旁邊的馮子騫，“馮公公，當眾宣讀！讓陛下、太後和諸位同僚，都聽聽，看看咱家是不是構陷！”\n\n馮子騫尖著嗓子，將賬冊中關鍵的資金流向、數額，以及口供中周繼祖與商會勾結的細節，一一當眾宣讀出來。\n\n每讀一句，周萬山的臉色就難看一分，殿中百官的臉色就變幻一次。當聽到那觸目驚心的數字時，滿朝嘩然！\n\n鐵證如山！雖然賬冊不全，但脈絡清晰，指嚮明確！\n\n周繼祖通敵資敵，已是板上釘釘！子債父雖未必同償，但周萬山教子無方、縱子為惡的罪名，是跑不掉了！\n\n更重要的是，在此國難當頭、瓦剌入侵的敏感時刻，其子竟然與資助瓦剌的商會有如此深的勾結，周萬山之前所有“忠君愛國”的言論，都成了天大的笑話！其聲望信譽，瞬間掃地！\n\n楊博起在最關鍵的時刻，給了周萬山最致命的一擊！\n\n“周閣老，您還有何話說？”楊博起冷冷地看著麵如死灰的周萬山。\n\n周萬山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胸中氣血翻湧，眼前一陣陣發黑。\n\n兒子下獄已成定局，他自己也將聲名狼藉，再也無法充當清流領袖，發動對楊博起的逼宮。\n\n“陛下，太後！”楊博起不再看他，轉向禦座，聲音斬釘截鐵，“周繼祖通敵資敵，罪證確鑿，臣請旨，即刻將其鎖拿進京，交三法司嚴審！”\n\n“其父周萬山，縱子行凶，結交奸佞，已不配立於朝堂，臣請陛下、太後，令其回府反省，無詔不得出！”\n\n小皇帝看向珠簾，沈太後深吸一口氣，強打精神，揚聲道：“準奏！周繼祖即刻拿問！周萬山……回府待參！”\n\n侍衛上前，將周萬山“請”出了大殿。\n\n剛纔還氣勢洶洶的清流一黨，此刻個個麵如土色，噤若寒蟬，再無一人敢出聲。\n\n楊博起用最直接凶狠的方式，暫時打掉了主和派的領袖，穩住了朝堂。\n\n他環視鴉雀無聲的百官，聲音再次響起：“咱家還是那句話，沈元平將軍，乃國之乾城，北疆柱石！宣府之敗，乃中敵奸計，非戰之罪！臨陣換將，乃取敗之道！”\n\n“沈將軍之傷勢，已有神醫可治，不日便可好轉！宣府將士，正在浴血守城，朝廷絕不可自亂陣腳，寒了忠勇將士之心！”\n\n“和親？”他冷笑，目光掃過那些剛纔附和主和的官員，看得他們紛紛低頭，“癡心妄想！寇可往，我亦可往！”\n\n“也先敢犯我疆土，殺我將士，圍我重鎮，此仇不共戴天！”\n\n“唯有以血還血，以牙還牙，打得他瓦剌十年不敢南下牧馬，方是正道！”\n\n他猛地抽出腰間禦賜的尚方劍，劍鋒出鞘，寒光映亮了大殿：“為穩定軍心，提振士氣，解宣府之圍，救鎮國公，咱家決意——”\n\n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再次掃過每一個人震驚的臉，一字一頓，聲震屋瓦：“以‘總督天下兵馬、提督京營、忠義護國定策元臣’之身份，代天巡狩，親征瓦剌！”\n\n“咱家將親率京營精銳，北上宣府，與也先決一死戰！不破瓦剌，誓不還朝！”\n\n“陛下，太後！臣，請旨出征！”\n\n滿殿死寂，隨即，是巨大的嘩然與震撼！\n\n親征？！九千歲又要親自上戰場？！\n\n珠簾後，沈太後猛地站起，小皇帝也瞪大了眼睛。\n\n楊博起單膝跪地，雙手托劍，昂首看向禦座，目光堅定如鐵，殺氣凜然。\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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