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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出發前夜，楊博起在燈下最後檢查行裝與地圖。\n\n忽然，沈元英的信傳來，帶來了劉瑾異動、皇帝健康堪憂的密報。\n\n“娘娘讓你務必小心劉瑾後手，儘快了結南疆之事，恐京中有變。”\n\n冇不久，駱秉章的密函也以絕密渠道送至。\n\n信中提及錦衣衛偵知，南疆除了太子和阮弘義，似乎還有第三股神秘勢力在暗中活動，可能與前朝餘孽“幽冥道”有關，其目標或亦指向“神兵”。\n\n“南越之水，恐深不可測，監軍務必慎之又慎。”\n\n兩份密報，讓楊博起心頭更沉。\n\n京中暗流洶湧，皇帝健康成疑，劉瑾虎視眈眈；南疆除了明麵的敵人，竟還有“幽冥道”這等隱秘勢力潛伏。\n\n巫神山的秘密，似乎牽動著越來越多的勢力。\n\n然而，開弓冇有回頭箭。\n\n燕無痕來到他身邊，輕輕握住了他的手，楊博起回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n\n另一邊，莫三郎擦拭著藥囊，小雀檢查著隨身暗器，段淩風將長劍歸鞘。\n\n前路莫測，殺機四伏。但有些路，必須去走；有些真相，必須去揭開。\n\n三天後，一支精悍的商隊，將離開鎮南關，向著南越國都升龍府，毅然前行。\n\n馬隊打著“滇南永盛昌”的旗號，馱著藥材箱籠，掌櫃是個留著短鬚的中年漢子，正是易容後的段淩風。\n\n他操著一口流利的滇南土話，與關口守衛熟稔地打招呼，袖中銀錢滑入守衛手中，換來痛快放行。\n\n楊博起扮作隨行賬房先生，麵容蠟黃，蓄了短髭，穿著半舊的綢衫，背微微佝僂，手裡總握著個紫銅算盤，與昔日那位禦馬監掌印判若兩人。\n\n燕無痕則易容成膚色微黑的尋常婦人，荊釵布裙，低頭跟在“掌櫃”身後，偶爾抬眼，目光木然，唯有時而與楊博起視線短暫交彙，方能窺見一絲深藏的銳利。\n\n莫三郎扮作隨隊郎中，揹著藥箱，撚著幾縷假須，小雀是他“學徒”，臉上點了幾顆麻子，機靈的眼睛不時打量四周。\n\n另有五名精心挑選的錦衣衛好手，分彆扮作鏢師、夥計，個個沉默乾練。\n\n一路南行，氣候更暖，風物迥異於中原。\n\n山巒更加險峻奇秀，植被茂密，空氣濕熱。\n\n沿途關卡盤查嚴密，尤其靠近升龍府，對周人商隊更是加倍警惕。\n\n幸得段淩風打點得當，文書、路引、貨物清單一應俱全，還有南越某位實權將領的“關照信”，加之銀錢開道，一行人雖偶遇盤問，終究有驚無險。\n\n五日後，升龍府巍峨的城牆出現在視野中。\n\n此城依紅河而建，城牆高厚，垛口森嚴，城樓飛簷鬥拱，兼具中原與南越特色。\n\n城門處人流如織，兵卒披甲執銳，檢查尤其嚴格。\n\n“都打起精神，照吩咐回話。”段淩風低聲叮囑，當先向城門走去。\n\n“站住！哪裡來的？貨物何事？路引拿來！”守門軍校厲聲喝問，目光掃過眾人。\n\n段淩風賠著笑上前，遞上路引文書，又塞過一錠銀子：“軍爺辛苦，小號滇南永盛昌，做點藥材小本生意。這是通關文書，這是貨單，請軍爺過目。”\n\n軍校掂了掂銀子，麵色稍緩，仔細覈對文書，又命人抽查了幾個箱子，見果然是上等藥材，這才揮手放行，仍不忘警告：“近來城中不太平，莫要生事，宵禁提前，違者重處！”\n\n“曉得，曉得，多謝軍爺提點。”段淩風連連點頭，引著車隊入城。\n\n城內街道寬闊，以青石鋪就，兩側店鋪林立，招牌幌子五顏六色。\n\n民居多為竹木結構的吊腳樓或磚瓦房，街上行人服飾混雜，既有越人傳統的窄袖短衣、長裙包頭，也有仿中原的寬袍大袖，更有不少商旅打扮的周人、占城人乃至皮膚黝黑的海外番商。\n\n穿過幾條繁華街市，車隊拐入相對僻靜的城西“同春坊”，在一家名為“悅來”的客棧後門停下。\n\n客棧不大，但整潔安靜，掌櫃是個五十餘歲、麵容樸實的越人老者，自稱姓黎。\n\n“段掌櫃，房間已備好，熱水飯食馬上就得。”黎掌櫃話不多，安排夥計卸貨，親自引眾人入內。\n\n他看似尋常，但引路時步法沉穩，氣息綿長，顯然身懷武功，與段淩風交換眼神時，流露出心照不宣的默契。\n\n後院獨立小樓已被包下，位置幽靜，視野開闊，前後門、屋頂皆便於警戒與撤離。\n\n眾人安頓行李，稍作休整，便在楊博起房中聚齊。\n\n“此處是我們在升龍府最隱秘的據點之一，黎掌櫃是自己人，絕對可靠。”段淩風低聲道，“客棧內外有我們的人手，安全無虞。”\n\n楊博起點點頭，目光掃過眾人：“時間緊迫。段先生，立刻設法聯絡明誠公，並啟動宮中暗線，我要知道清嵐公主現狀、‘冷月閣’守衛詳情，以及阮弘義最新動向。”\n\n“莫先生，你與小雀以采購藥材為名，探查城中各大藥行、醫館，特彆是留意‘幻心藤’、‘鬼麵花’等南疆特有之物的流向。”\n\n“我與燕姑娘稍後去王宮附近勘察地形。記住，一切小心，若無必要，避免衝突，酉時前務必返回彙總。”\n\n眾人凜然應諾，各自分頭準備。\n\n段淩風換了一身不起眼的灰布衣裳，從後門離開。他穿街過巷，來到城東一處售賣文房四寶的店鋪。\n\n掌櫃是個戴眼鏡的老學究，見段淩風進來，眼神微動，引至內室。\n\n片刻後，段淩風提著一盒“上等徽墨”走出，墨盒夾層中已藏了密信。\n\n他繞了幾圈，確認無人跟蹤，將墨盒“送”至明誠公府後巷一個專收破爛的老翁手中，那老翁每日都會進府收潲水雜物。\n\n宮中暗線的聯絡則更為隱秘，悅來客棧的一個雜役，每日定時往王宮側門送新鮮菜蔬。\n\n次日，帶回來的某捆菜心中，便會藏有宮女以秘法書寫的紙條。\n\n莫三郎帶著小雀，背起藥箱，扮作遊方郎中與學徒，走街串巷。\n\n莫三郎醫術高明，見識廣博，很快與幾家大藥行的坐堂大夫“切磋”起來，談笑間便將最近有哪些罕見藥材流入、被何人購走打聽個七七八八。\n\n小雀則發揮其機靈特質，與藥行夥計、街上頑童混熟，不著痕跡地套話。\n\n不到半日，他們便鎖定了幾處可疑的藥材流向，其中最值得注意的是，城西“安世堂”近期分批購入大量“幻心藤”，貨主是位蒙麵黑袍人，最終運往城西一處名為“靜竹軒”的宅院。\n\n那宅院平日大門緊閉，極少有人出入，附近居民也說不清主人是誰。\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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