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楊博起從城隍廟回到內官監，並未立即歇息。\n\n他坐在值房內，就著燭火寫下一張紙條：“若魏來問玉，可認其為真。兒安，勿念。”\n\n字跡潦草，但意思明確。\n\n他將紙條折成指甲大小，用蠟封好，喚來在門外的小順子。\n\n“起子哥，您吩咐。”小順子進屋，見楊博起神色凝重，也收斂了平日嬉笑。\n\n楊博起將蠟丸遞給他：“你即刻去永和宮，找德妃娘娘身邊的宮女芸香，將此物交給她。記住，要避開所有人，尤其不能讓人知道是我讓你去的。”\n\n小順子接過蠟丸，鄭重點頭：“奴才明白。若有人問起……”\n\n“就說去永和宮送年節賞賜的清單，內官監例行公事。”楊博起早已想好藉口，“永和宮雖冷清，年節用度還是要走的。你機靈些，莫要讓人起疑。”\n\n“是！”\n\n小順子將蠟丸藏入袖中暗袋，轉身出了值房。\n\n此時已近醜時，宮中除了巡邏侍衛，少有人跡。\n\n他藉著夜色掩護，穿廊過巷，避開兩撥巡夜侍衛，來到西六宮最偏僻的永和宮。\n\n永和宮宮門虛掩，隻掛著一盞昏暗的宮燈。\n\n小順子輕叩宮門，片刻，一個二十來歲、麵容清秀的宮女開門，正是芸香。\n\n“順子公公？”芸香認得他，有些驚訝，“這麼晚了……”\n\n“奉內官監之命，來送年節用度清單。”小順子壓低聲音，從袖中取出蠟丸，迅速塞入芸香手中，“這個務必交到娘娘手中。”\n\n芸香臉色微變，但很快恢複平靜，將蠟丸收入袖中：“有勞公公。清單給我便是。”\n\n小順子又將一份普通清單遞上，提高聲音：“請娘娘過目，若有短缺，明日派人到內官監說一聲。”\n\n“知道了。”芸香接過清單，目送小順子離開，才關上門，匆匆走向內殿。\n\n監視德妃的眼線聽到是內官監來人，也冇有多問，畢竟給各宮送年節清單也是慣例。\n\n內殿中，德妃尚未就寢。\n\n她坐在燈下，手裡握著一枚褪色的香囊，那是多年前齊王所贈，裡麵裝著幾縷幼兒的胎髮。\n\n“娘娘。”芸香進來，將蠟丸呈上，“小順子送來的，說是務必交到您手中。”\n\n德妃手一顫，香囊差點掉落。她接過蠟丸，捏碎蠟封，展開紙條。\n\n看到那熟悉的字跡和內容，她眼中泛起水光，卻又強自忍住。\n\n“博彥……”她喃喃道，將紙條湊到燈焰上燒成灰燼。\n\n“娘娘，可是世子……”芸香低聲問。\n\n德妃點頭，神色凝重：“魏恒要動手了。博彥讓我……若魏恒來問玉佩之事，便說那玉佩是真的。”\n\n芸香一驚：“這麼說，那玉佩很可能是……”\n\n“假的。”德妃介麵，“但博彥既然這樣安排，自有深意。他這是要引魏恒入彀。”\n\n她走到窗邊，眼中滿是憂慮：“魏恒心狠手辣，博彥與他周旋，如履薄冰。可惜我被軟禁在此，無法再幫他做什麼了。”\n\n“娘娘已為世子做了很多。”芸香安慰道，“若非娘娘，世子當年也進不了宮，更活不到今日。”\n\n德妃苦笑：“那又如何？如今他身陷險境，我卻隻能在這冷宮中枯等……”\n\n“娘娘，”芸香正色道，“公子讓您配合，便是最大的信任。您按公子說的做，便是助他。”\n\n德妃點頭道：“正是，本宮倒要看看，魏恒會不會來。”\n\n……\n\n禦馬監密室中，魏恒接過玉佩，在燈下仔細端詳。\n\n他對古董略知一二，看得出這玉佩玉質上乘，雕工精湛，但是否是齊王府舊物，卻拿不準。\n\n“公爺，這玉佩……”秦忠賢小心地問。\n\n魏恒沉吟道：“確是羊脂白玉，雕工也古雅。但究竟是不是齊王府舊物，還需找人鑒定。”\n\n“公爺想找誰鑒定？”\n\n魏恒眼中閃過算計：“有一個人，最合適不過。”\n\n當日申時，魏恒換了身常服，悄然來到西六宮最偏僻的永和宮。\n\n這裡是德妃居所，如今宮門冷清，少有人至。\n\n德妃正坐在窗前抄寫佛經，見魏恒來了，放下紙筆，淡淡道：“魏公公今日怎麼有空來本宮這裡？”\n\n“奴才參見德妃娘娘。”魏恒躬身行禮，“有件東西，想請娘娘幫忙看看。”\n\n德妃瞥了他一眼：“什麼東西？”\n\n魏恒從懷中取出錦囊，雙手奉上：“是一枚玉佩。聽說是齊王府舊物，想請娘娘幫忙掌掌眼。”\n\n德妃接過錦囊，取出玉佩的瞬間，手指不由得一顫。\n\n但她很快恢複平靜，將玉佩舉到窗前，對著光細看。\n\n這玉佩……她太熟悉了。流雲紋飾，羊脂白玉，上麵還刻了一個“垕”字，與她給楊博起的玉佩幾乎一模一樣。\n\n但細看之下，雕工有細微差異，玉料的“熟舊感”也略顯刻意。\n\n是仿品。而且仿得極精，若非她曾日日撫摸真品，幾乎難以分辨。\n\n德妃心中瞬間轉過無數念頭。魏恒為何會得到這枚仿玉佩？他提到齊王府，難道他查到了什麼？\n\n她強壓的驚疑，但想到楊博起給她的紙條，麵上不動聲色，緩緩道：“確是羊脂白玉，雕工是前朝‘陸子岡’一派的技法。魏公公從何處得來？”\n\n魏恒見她認可，心中一喜，含糊道：“偶然所得。娘娘看這玉佩，可像是齊王府舊物？”\n\n德妃心裡冷笑，卻露出回憶之色：“本宮年輕時，確在齊王府見過類似紋樣的玉佩。不過時隔多年，也不敢斷言。魏公公這玉佩……是要獻給皇上，還是……”\n\n“娘娘說笑了。”魏恒忙道，“奴才隻是好奇，隨便問問。”\n\n他收起玉佩，心中已有計較。\n\n德妃雖未明說，但話中之意，這玉佩確與齊王府有關。這就夠了。\n\n“那奴纔不打擾娘娘了。”魏恒躬身告退。\n\n待他離開，德妃緩緩坐回椅中，她看向窗外，風雪愈急。\n\n“博彥……”她喃喃自語，“你要小心啊。”\n\n回到禦馬監，魏恒將玉佩小心收好。\n\n“公爺，德妃娘娘怎麼說？”秦忠賢問。\n\n“她雖未明說，但話裡話外，這玉佩確與齊王府有關。”魏恒冷笑，“楊博起啊楊博起，這回看你如何狡辯。”\n\n“公爺打算何時發難？”\n\n魏恒沉吟道：“不急。如今楊博起正得聖寵，又領了徹查二十四衙門的差事。單憑一枚玉佩，未必能扳倒他。需得等個合適的時機……”\n\n他忽然想起什麼：“對了，黑風那邊如何了？”\n\n“回公爺，黑風已到通州，那批‘藥材’三日後入京。他讓奴才問公爺，何時引楊博起出宮驗貨？”\n\n魏恒眯起眼睛：“臘月初十。那日宮中忙碌，楊博起若以‘為貴妃采辦珍稀藥材’為由出宮，合情合理。你讓黑風做好準備，務必一擊必殺。”\n\n“是！”秦忠賢應下，又遲疑道，“公爺，莫三郎那邊……”\n\n“先穩住他。”魏恒道，“此人還有用。待解決了楊博起，再處理不遲。”\n\n秦忠賢領命退下。密室中隻剩魏恒一人，他撫摸著錦囊中的玉佩，眼中殺機畢露。\n\n“楊博起，你的死期，快到了。”\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