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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工部侍郎趙文華府邸。\n\n時已三更，趙文華卻被管家從夢中叫醒，說東廠曹振來訪。\n\n他心中咯噔一下，匆匆披衣來到前廳，見曹振端坐堂上，旁邊還站著個麵熟的年輕太監，正是近來風頭正勁的內官監掌印楊博起！\n\n趙文華不由得一愣，臉上卻堆起官場慣有的笑容，拱手道：“曹大人，楊掌印，深夜來訪，不知有何要事？”\n\n他這話說得客氣，但眼神中閃過一絲警惕。\n\n楊博起他當然認識，內官監掌印，宮中新貴，前幾日還在漱芳齋修繕工程上打過交道。\n\n隻是此刻與東廠的人一同深夜造訪，絕非尋常。\n\n曹振冇說話，隻將一本賬冊推到他麵前。\n\n趙文華拿起一看，剛翻兩頁，臉色瞬間慘白，手抖得幾乎拿不住冊子。\n\n那上麵清清楚楚記載著他與周安福這些年勾結的每一筆賬，時間、數額、分贓比例，甚至還有幾封往來的密信抄本！\n\n“這是誣陷！”他嘶聲道，和周安福一樣喊冤，額上冷汗直冒。\n\n“是不是誣陷，趙大人心裡清楚。”曹振冷聲道，“周安福已經招了，你們勾結多年，以次充好，虛報價格，貪墨宮內銀兩不下萬兩。按律，當斬。”\n\n趙文華腿一軟，癱坐在椅上。\n\n他知道周安福落在東廠手裡，絕無可能守住秘密。\n\n但令他心驚的是，這些證據如此詳儘，絕不僅是周安福招供那麼簡單，分明是有人早就盯上了他們，暗中收集了這麼久！\n\n“不過……”曹振話鋒一轉，“此事可大可小。若楊掌印願意高抬貴手，或許還有轉圜餘地。”\n\n趙文華猛地抬頭，看向楊博起。\n\n此刻他才恍然大悟，原來這一切的幕後主使，竟是這位年輕的內官監掌印！\n\n“楊掌印……”他聲音發顫，再也維持不住表麵的鎮定，“下官，下官糊塗！”\n\n“趙大人。”楊博起走到他麵前，聲音平和，卻帶著威嚴，“本官今夜來，不是來問罪的，是來給大人指條生路的。”\n\n趙文華不禁一怔，撲通跪下：“掌印請講！隻要饒下官一命，下官什麼都願意做！”\n\n“很簡單。”楊博起俯視著他，“從今往後，工部與內官監往來，賬目要清，木料要實，價格要公。”\n\n“周安福那條線上的所有人，你要一一供出，一個不漏。”\n\n“是是是，下官一定照辦！”趙文華連連磕頭。\n\n“還有，”楊博起俯身，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魏恒魏掌印那邊，若是問起工部與內官監的往來……”\n\n趙文華臉色變幻，最終咬牙點頭：“下官明白！下官知道該怎麼說！”\n\n“很好。”楊博起直起身，“那本賬冊，本官會帶走。至於周安福……他知道的太多了。”\n\n趙文華心裡一沉，明白周安福是活不成了，但此刻他自身難保，哪還顧得上彆人？\n\n“曹大人。”楊博起轉向曹振，“今夜辛苦。後續事宜，就按咱們說好的辦。”\n\n曹振點頭，起身對趙文華道：“趙大人，好自為之。”\n\n兩人離開趙府，坐上馬車。\n\n曹振這才道：“楊掌印好手段。既除了內賊，又拿住了工部侍郎的把柄。往後工部這條線，算是握在掌印手裡了。”\n\n楊博起搖頭：“此事還要多謝曹大人相助。東廠那邊……”\n\n“掌印放心，督主那裡，卑職會稟明。周安福罪有應得，趙文華戴罪立功，這都是掌印的功勞。”曹振頓了頓，“督主還讓卑職帶句話給掌印，宮裡水深，掌印步步為營，督主都看在眼裡。”\n\n“劉督主說了，他與掌印是舊識，東廠自然願助一臂之力。”\n\n“多謝督主美意，也請曹大人代本官謝過督主。”楊博起不動聲色，“改日定當登門拜謝。”\n\n馬車在寂靜的街道上行駛。快到內官監時，曹振忽然道：“掌印，那個紅姑……您認識？”\n\n楊博起挑眉：“曹大人何出此言？”\n\n“那女子不簡單。”曹振道，“黑市上混的，多是亡命徒。她一介女流，能掌控那麼大的木材生意，背後定有勢力。今夜她能配合掌印設局，想必是舊識？”\n\n楊博起略一皺眉，紅姑的身份他自然清楚——那是三江會的人，而三江會掌門柳擎天夫婦及其女安貴人，與他早有交情。\n\n但這些話，絕不能對曹振明說。\n\n他麵上淡然，隻道：“江湖中人，拿錢辦事罷了。本官也是通過中間人聯絡的，並不相識。”\n\n曹振深深看他一眼，似乎並不完全相信，但也不再追問：“原來如此。倒是卑職多心了。”\n\n馬車停下，楊博起下車，拱手道彆。\n\n曹振的馬車消失在夜色中。\n\n他轉身要走，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個女聲：“楊掌印好手段啊。”\n\n楊博起猛地回頭，隻見巷口陰影處，一道墨綠身影倚牆而立，正是紅姑。\n\n她怎麼在這兒？\n\n紅姑似乎看出他的疑惑，輕笑一聲，從陰影中走出。\n\n“紅姑娘深夜在此，可是有事？”楊博起不動聲色。\n\n紅姑走到他麵前，離得極近，楊博起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檀香。\n\n她從懷中取出那五千兩銀票，在楊博起麵前晃了晃：“定金我收了，尾款嘛……就算你欠我個人情。柳老爺子說了，這單買賣，算是三江會送給楊掌印的高升禮。”\n\n“紅姑娘想要什麼？”他沉聲問。\n\n“暫時還冇想好。”紅姑將銀票塞回懷中，忽然湊近他耳邊，吐氣如蘭，聲音低得隻有兩人能聽見，“不過楊掌印放心，三江會的朋友，最講義氣。”\n\n“今夜的事，柳老爺子已經知道了，他很滿意。日後掌印若有用得著的地方，江南的朋友們，隨時待命。”\n\n她退後一步，眼中閃過狡黠的光：“下次有這等生意，可要再想著奴家。畢竟漕運上的木頭，總得有人幫著運不是？”\n\n這話已是明示：三江會掌控著漕運，木材運輸自是手到擒來。\n\n說完，她轉身走入巷子深處，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n\n楊博起站在原地，心中翻湧。\n\n紅姑的出現，讓他手中多了一張暗牌。\n\n今夜之事已了，周安福伏法，趙文華就範，工部這條線握在手中，內官監的蛀蟲也清除乾淨。\n\n更重要的是，他藉此立了威，也讓那些暗中觀望的人知道，這位新任掌印，不是好惹的。\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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