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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楊博起撿起地上那個做工精緻的繡包，摩挲著上麵獨特的纏枝蓮紋，眉頭緊鎖。\n\n“這繡包，我好像在坤寧宮見過。”他沉聲道，將繡包遞給沈元英看，“方纔那兩人，口口聲聲奉皇後之命而來。此事，恐怕冇那麼簡單。”\n\n沈元英接過繡包，仔細看了看，麵容含霜：“皇後的手段？難道是欲擒故縱？先讓我們順利送走長公主，放鬆警惕，再在這破廟下殺手？”\n\n楊博起緩緩搖頭，不由得深思：“不像。若真是皇後要滅口，派出的應是真正的死士，絕不會如此輕易暴露主使，更不會留下如此明顯的證物。這更像是嫁禍於人。”\n\n他指著繡包，“此物出現得太刻意，像是生怕我們不知道是坤寧宮所為。”\n\n沈元英倒吸一口涼氣：“你的意思是有人假借皇後之名，行這一石二鳥之計？既除了我們，又能將罪名扣在皇後頭上？”\n\n“不錯。”楊博起目光銳利，“宮中恐怕還藏著第三股勢力。”\n\n“這股勢力，實力或許不算頂尖，但藏在暗處，精於算計，意在挑撥皇後與貴妃娘孃的關係，讓我們與皇後鬥得兩敗俱傷，他們好坐收漁利。”\n\n沈元英皺起眉頭：“會是誰？有如此心機……”\n\n“眼下難有定論。”楊博起沉吟道，“但此人時機抓得極準。馮寶、曹化淳接連倒台，皇後連折臂膀，正是最為脆弱之時。此時若我們再對皇後窮追猛打，正中其下懷。”\n\n說到此處，他頓了頓，語氣凝重，“然而，皇後終究是皇後，地位尊崇，更有太子倚仗。”\n\n“若真將她逼到絕境，狗急跳牆，反撲之下，貴妃娘娘與我們都將麵臨滅頂之災。眼下，絕非與皇後徹底撕破臉的時候。”\n\n沈元英點頭讚同：“那依你之見，我們該如何應對？”\n\n“以靜製動，靜觀其變。”楊博起沉聲道，“先回宮，將今日遇襲之事稟明陛下，但言辭需謹慎。且看那暗中之人，下一步如何動作。”\n\n計議已定，待風雨稍歇，二人連夜啟程，快馬加鞭趕回宮中。\n\n二人風塵仆仆回到宮中，未及歇息，便有太監傳旨，命他二人即刻前往養心殿見駕。\n\n踏入養心殿，隻見氣氛凝重。\n\n皇帝麵色陰沉，端坐禦案之後。\n\n太子朱文遠垂手立於一側，神色恭謹中帶著一絲不安。\n\n禦馬監掌印劉謹和東廠督主魏恒則分列下方，劉謹麵無表情，魏恒則額角見汗，眼神閃爍。\n\n“奴婢（微臣）參見陛下。”楊博起與沈元英上前行禮。\n\n皇帝的目光掃過二人：“平身。小起子，元英，你二人護送長公主回府，途中詳情，據實奏來！”\n\n“奴婢遵旨。”楊博起躬身，將護送過程，以及歸途在破廟遇襲的經過，清晰稟報，以及其自稱“奉皇後之命”，但對於繡包等可能指向皇後的細節，含糊帶過，未做肯定判斷。\n\n沈元英在一旁補充，證實楊博起所言非虛。\n\n皇帝聽完，臉色更加難看，目光轉向劉謹：“劉謹，你之前稟報，曹化淳伏誅，王寶、陳寶二人助紂為虐，也已伏法。”\n\n“如今楊博起二人歸途又遇刺殺，口稱皇後主使！你這禦馬監，之前是如何清查的？！難道皇後身邊，儘是此等狼子野心之輩嗎？！”\n\n劉謹連忙跪倒：“陛下息怒！奴才之前審訊王寶、陳寶時，他二人臨死前確曾攀咬，說是受皇後孃娘指使。”\n\n“然死無對證，奴纔不敢妄言。如今又有刺客如此聲稱，恐非空穴來風。楊公公與沈小姐皆可作證，刺客目標明確，就是要取其性命啊！”\n\n魏恒此刻如坐鍼氈，噗通一聲跪倒，一邊磕頭，一邊說道：“陛下明鑒！奴才實在不知王寶、陳寶竟敢如此大膽！奴才禦下不嚴，罪該萬死！”\n\n“但指使刺殺長公主，此等滔天大罪，絕非皇後孃娘所能為！定是有人栽贓嫁禍！楊公公與沈小姐畢竟是長春宮的人，其證言或許……”\n\n他不敢明說證言不可信，但意思已然明顯，暗示楊博起二人可能因派係之爭而有所偏頗。\n\n“夠了！”皇帝猛地一拍龍案，臉上滿是疲憊與暴怒，“接二連三都扯到皇後！馮寶如此，曹化淳如此！魏恒，你這東廠督主是怎麼當的？！朕看你這差事是當到頭了！”\n\n魏恒麵如死灰，癱軟在地。\n\n太子朱文遠見狀，急忙出列跪倒：“父皇息怒！母後定然是受了小人矇蔽，求父皇明察啊！”\n\n皇帝看著太子，眼神複雜，怒氣稍緩，但失望之色更濃。\n\n他深吸一口氣，似乎做出了決斷，聲音冰冷：“傳朕旨意：皇後馭下不嚴，屢生事端，禁足坤寧宮，靜思己過，無朕旨意，不得踏出宮門半步！”\n\n太子還想再求情，皇帝揮手打斷：“至於坤寧宮……不能冇有管事的人。魏恒，朕看你這東廠督主也彆當了，即日起，你去坤寧宮當管事太監！”\n\n“給朕好好看著皇後，若再出紕漏，你二人同罪！”\n\n魏恒如墜深淵，從權勢滔天的東廠督主，貶為看守皇後的管事太監，這落差著實讓他難以接受。\n\n但他深知皇帝正在盛怒之中，不敢有絲毫違逆，隻能磕頭謝恩：“奴才領旨，謝主隆恩……”\n\n他知道，司禮監掌印的位置，此生與他無緣了。\n\n皇帝又看向劉謹：“劉謹，東廠不可一日無主。即日起，由你暫領東廠事，給朕好好整頓！若再出亂子，唯你是問！”\n\n劉謹強壓心中狂喜，躬身道：“奴才遵旨！定當竭儘全力，為陛下分憂！”\n\n最後，皇帝目光掃過楊博起和沈元英，語氣稍緩：“你二人護送有功，又受驚嚇，各賞黃金百兩，錦緞十匹，下去好生歇著吧。”\n\n“奴婢（微臣）謝主隆恩！”二人立刻一起叩謝。\n\n“都退下吧。太子留下，朕有國事與你商議。”皇帝疲憊地揮了揮手。\n\n眾人各懷心思，領旨退出養心殿。\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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