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灰掉在桌上,陳海東沒管。他盯著窗外那片魚肚白,直到天色亮透才摁滅煙頭。
今天得回基地。
同一時間,上海。
秦風坐在自家客廳沙發上,手裡攥著手機。螢幕亮著,是李安娜的號碼。他拇指懸在撥號鍵上方,半天沒按下去。
客廳沒開燈。昨天從那個灰樓出來,他就被“送”回了家。兩個穿夾克的人一左一右陪著,說是“保護”。其中一個寸頭坐在對麵單人沙發上,看著他。
“打吧。”寸頭說,嗓音不高,“按陳局交代的說。”
秦風嚥了口唾沫。嗓子發乾。
他按下撥號鍵。鈴聲響了六下,接通。
“喂?”李安娜的話,背景有點嘈雜。
“安……安娜姐。”秦風舌頭打結,“是我,秦風。”
“秦先生。”李安娜語氣平靜,“有事?”
“有點情況。”秦風照著腦子裡背好的詞說,“我昨天……跟我爸吃了頓飯。他喝多了點,提了句塔裡木那邊的事。”
電話那頭沉默兩秒。“嗯,您說。”
“他說,那不是什麼了不得的玩意兒。”秦風語速加快,“就是軍用的超導通訊樞紐升級專案。耗電是高,因為要用液氮維持超導狀態,但技術層級……也就那樣。”
一口氣說完,他手心全是汗。
李安娜沒立刻接話。背景裡隱約有汽車鳴笛聲。
“您父親還說了別的嗎?”
“沒了,就這些。”秦風舔舔嘴唇,“他醒酒後就後悔了,讓我千萬別往外說。我……我覺得還是該告訴你。”
“謝謝。”李安娜說道,“資訊我收到了,您最近還好嗎?”
“還、還行。”
“注意休息。”她語氣溫和,“有空再聯絡。”
電話結束通話。
秦風盯著螢幕,直到它暗下去。他抬眼看寸頭,寸頭點了下頭,起身走到陽台彙報。
秦風癱在沙發裡,後背濕了一片。
真他媽累。
李安娜結束通話電話後,站在街邊沒動。
早高峰的車流在身邊湧過。秦風的話在她腦子裡轉。
軍用通訊樞紐?超導升級?
邏輯上說得通。但總覺得……不對勁。
太順了。秦風前腳剛被警告別打聽,後腳就能從父親那裡套出這種資訊?
她抬手攔了輛計程車。上車,從包裡拿出平板,調出關於塔裡木的所有零碎資訊。
最新的物資清單是昨天傍晚收到的。趙大勇拍的照片有點糊,但能看清:光纜,二十箱;交換機,十台。備註欄寫著“三號倉備用件”。
再往前翻,一週前:特種水泥、鋼材。
更早的,一個月前:液氮,四噸;液氮,八噸。
液氮的用量在波動,但最近兩次清單裡,液氮專案消失了。
李安娜靠在座椅上。
有兩種可能。
第一種,秦風說的是真的。塔裡木專案就是超導通訊樞紐,現在進入裝置安裝階段。
第二種,秦風在撒謊。或者,他被利用了。
她傾向於第二種。
但問題在於,她沒證據。趙大勇的清單變化是事實,秦風的“內部訊息”也邏輯自洽。衛星影象解析度不夠,看不清具體設施。
她需要更多資訊來證偽。
可眼下,她手裡沒有。
回到辦公室,鎖門。她開啟加密通訊軟體,給倫敦寫簡報。
“關於中國西北塔裡木地區異常專案的最新評估。”她打字,“根據新獲資訊源及物資採購清單變化,初步判斷該專案為軍用超導通訊樞紐升級設施的可能性提升至60%。”
她停頓,手指懸在鍵盤上。
然後繼續敲:“但仍存在疑點:一,資訊源此前表現被動,此次主動提供資訊的行為反常;二,液氮採購量波動較大,與常規測試模式略有出入。建議:暫時下調對該專案的關注等級至B級,將部分資源轉移至其他潛在方向。同時,保持低頻度監視。”
寫完後,她讀了一遍,點了傳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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