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另一邊,弗吉尼亞州蘭利的天剛亮。
邁克爾・奧爾森推開辦公室門,咖啡杯放桌上沒喝。他先開牆上七十五英寸顯示屏。冷光映著他稜角分明的臉,藍眼睛眯著,像在瞄準。
畫麵是瀚海戈壁盆地東緣。過去三個月衛星影象序列平鋪開,時間軸一拉,變化出來了。
年初那兒還是模糊土方痕跡。四月,輪廓清了,幾個巨大長方形基礎坑。五月,預製構件像積木堆上去,速度快得反常。最近一週更清楚 —— 幾條粗黑線從高壓電網節點拉出來,直插建築群心臟。
奧爾森放大影象,盯輸電線路規格引數。截麵、塔基間距、絕緣子串數量…… 資料庫比對結果跳出來,紅色框線標出異常:這規格給中型城市供電都富裕。
他靠進椅背,手指在扶手上緩慢敲。
電腦 “滴” 一聲。內部加密通道進來新簡報,發件方 NSA。標題一行字:“截獲異常通訊標記 ——華夏國家電力集團內部係統”。
點開。
簡報短,核心一句:華夏國家電力集團排程中心內部日誌中,代號 “179 專線” 的輸電線路,四十八小時前被標註為 **“絕密 - 工程專屬保障”。標註許可權來自三位數程式碼,上一啟用記錄是七年前,用於某型重型運載火箭 ** 測試發射場電力保障。
他盯著 **“絕密 - 工程專屬保障”** 那幾個字,看十秒。
關掉簡報,調出自己兩個月前寫的備忘錄。標題《關於中國基礎物理領域頂尖研究人員活動異常的分析摘要》。當時交上去反應平平,隻批了句 “繼續關注”。現在不一樣了。
他起身,從衣帽架取下熨得筆挺的西裝外套穿好,撫平下擺。左手無名指上婚戒硌了一下,他轉轉戒指,那道舊疤隱在指節褶皺裡。
走廊鋪深灰色地毯,吸音好,腳步沒聲音。CIA 中國事務中心主任傑弗遜・霍華德辦公室在走廊盡頭,門牌啞光金屬色。
奧爾森敲三下,節奏均勻。
“進。” 裡麵聲音不高,帶點熬夜後的沙啞。
推門進去。霍華德坐在巨大紅木辦公桌後麵,沒穿外套,襯衫袖子挽到肘部,領帶鬆垮垮掛著。五十四歲,頭髮灰白參半,眼袋很深。桌上攤著幾份檔案,最上麵是奧爾森早上剛更新的瀚海戈壁影象分析。
“坐。” 霍華德沒抬頭,手指點了點對麵椅子。
奧爾森坐下,背挺直。他沒先開口。
霍華德把手裡 NSA 簡報副本扔到奧爾森麵前,和影象報告並排。“東西都看了。” 他抬起頭,目光像兩把小錐子,“說說你的判斷。別繞彎子。”
奧爾森迎著他目光,語速平穩。“他們在造某種大型科研設施或原型機。不是典型武器測試場 —— 沒有彈著點標識區,沒有高速攝像陣列基座,沒有配套追蹤雷達站。但用電規模和這個,” 他手指點了點 **“絕密 - 工程專屬保障”** 字樣,“保密等級,都指向最高優先順序國家專案。可能是新能源裝置,或…… 某種我們還沒概唸的東西。”
“沒概念?” 霍華德身體往後靠,椅子吱呀一聲,“你備忘錄裡提過,中國基礎物理領域論文發表量,尤其理論物理和凝聚態方向,過去一年斷崖式下跌。有具體名單嗎?”
“有。” 奧爾森從西裝內袋拿出平板電腦,解鎖,調出列表推到桌子中間。“過去九個月,至少七名有國際聲譽的中國物理學家從所有公開學術活動中消失。包括:華夏國家科學院院士趙啟明,去年十一月在《物理評論快報》發論文後,再無公開行程。華夏國防工程大學教授孫正平,原定今年三月在普林斯頓做主旨報告,臨行前突然以‘健康原因’取消,本人未再露麵。華夏深空工程研究院研究員周偉,慣性導航專家,今年四月其實驗室官網更新突然停止,專案聯絡人資訊全部撤換。”
他頓了頓,手指在平板上劃拉。“這些人最後一次公開露麵、郵件回復、甚至社交媒體點贊,時間都集中在今年三月到四月之間。就像…… 有張網在那時間點悄悄收緊了。”
辦公室安靜下來。中央空調嘶嘶送冷氣,溫度有點低。
霍華德沉默,目光落窗外。窗外是蘭利修剪整齊的草坪,晨光裡綠得發假。過了一分鐘,他轉回頭,聲音更沉。
“授權你啟動專項調查。代號‘東方燈塔’。你有三個月時間,動用一切必要且不引發外交事故的手段,給我搞清楚他們在那片沙漠裡到底在造什麼。” 他拿起筆,在空白撥款申請單上簽名,字母連筆,力道透到紙背,“預算和人手,你開單子,我批。但我要結果,邁克爾。清晰、可評估、能擺到局長和總統辦公桌上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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