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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風推開包廂門的時候,李安娜已經在了。
還是外灘邊上那地方,玻璃窗外頭,黃浦江黑乎乎的,遊船拖著光帶慢吞吞漂。屋裡冷氣開得足,秦風剛在外頭走出一身汗,胳膊上立馬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李安娜坐在靠窗沙發裡,低頭擺弄一個平板。淺灰色絲質襯衫,袖子挽到小臂,頭髮鬆鬆紮著。燈光從側麵打過來,鼻樑上一道窄陰影。
“坐。”她沒抬頭。
秦風走過去,在對麵坐下。沙發是真皮的,深棕色,軟得讓人不自在。他鬆了鬆領口。
平板上是幾張表格,密密麻麻的數字,幾行紅字標註。秦風瞥見標題:“浦東新區電網異常事件記錄(內部)”。
“你要的東西。”李安娜把平板推過來。
秦風接住。手指碰到螢幕,涼的。
表格很詳細,時間、地點、電壓跌落幅度、影響範圍……但“事故原因”、“責任單位”、“後續處理”這幾欄,全是灰色的,填著統一的字:
【已結案-機密】
他手指往下滑。七八頁,全這樣。灰底,黑字,像一堵牆。
“就這?”他抬頭,聲音有點乾。
“就這。”李安娜靠回沙發,端起檸檬水抿了一小口,“電力係統內部能查到的,全在這兒了。事件發生四十八小時內,所有原始資料、現場記錄、問詢筆錄……全部調離了常規案件管理係統。你現在去問,他們隻會告訴你‘已結案’。”
秦風盯著螢幕。那些灰色格子密密麻麻。
“誰調的?”他問。
李安娜笑了。不是開心的笑。
“秦公子,”她放下杯子,手指在杯沿上輕輕敲了敲,“你父親在能源行業幹了三十年,你該比我清楚。什麼東西,能在四十八小時內,讓一個市級電網的異常事件,從技術故障直接升級成國家級機密?”
秦風不說話了。
他清楚。太清楚了。他爸以前喝多了唸叨過,說乾這行,最怕的不是裝置炸了,是上頭突然來人,笑眯眯地說“這個事,你們不用管了”。那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你碰到的不是事故,是“專案”。連名字都不能有的專案。
包廂裡靜了幾秒。隻有窗外遊船的汽笛聲,悶悶地傳進來。
“所以,”秦風把平板放回桌上,推回去,“蘇晚晴跟這事有關係?”
“我不知道。”李安娜實話實說,“但我知道,你喜歡的那個女生失蹤的時間,跟這件事被‘結案’的時間,幾乎重合。”她頓了頓,看著秦風,“另外,她最後出現時,身邊跟著的那個男生——林辰,你記得吧?他租的那個郊區倉庫,在事件發生前三個月,用電申請突然被特批,容量翻了五倍。批文是誰簽的,我查不到。”
秦風後背慢慢綳直了。
他腦子裡閃過碎片。蘇晚晴最後一次見他,眼睛亮得嚇人,說“秦風,我可能要做一件特別了不起的事”。他當時嗤之以鼻。後來她真不見了,電話關機,微信不回。他找過,動用了所有關係。沒有。蘇晚晴像一滴水,蒸發了。
直到李安娜出現。
“你幫我找到她。”秦風說,聲音壓得很低,“條件你開。”
李安娜沒接話。她拿起平板,關掉螢幕,放進旁邊黑色公文包。拉鏈拉上的聲音,在安靜包廂裡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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