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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沒什麼開工儀式,林辰做完必要的裝置檢查後,等蘇晚晴到了,才開始開機實驗,畢竟,蘇晚晴是他唯一的合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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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辰推上了電閘。
變壓器低吼起來,像頭睡醒的野獸。電壓表指標往上爬,二百二,三百八。他蹲在主控台後麵,眼睛盯在示波器螢幕上。蘇晚晴站在三米外,背靠著牆,手裡抓著個紅色小滅火器,緊張地盯著麵前的實驗裝置。
“....線圈電流正常。”
林辰手指懸在紅色開關上,停了一秒,按下去。
時間好像被拉長了。
先是變壓器的吼聲陡然拔高,八個線圈同時炸出刺眼的電弧,劈啪亂響,空氣裡一股臭氧的辛辣味。示波器螢幕上的綠線瘋跳成一團。
然後,真空腔體內部——
藍光...
極亮,極短,在視網膜深處閃了一下。
成了?
念頭還沒轉完,連半秒都不到。
那團藍光猛地向內一坍,緊接著“砰”一聲悶響,玻璃腔壁炸開蛛網般的白紋。幾乎同時,變壓器那邊傳來更恐怖的爆鳴。
“轟!”
橘紅色的火球從鐵疙瘩側麵噴出來,舔著旁邊的紙箱。火星四濺,廠房燈光驟暗。
林辰僵在那兒,他瞪著那團火,腦子一片空白。
“林辰!”蘇晚晴衝過來了,但不是沖向他,是沖向著火點。滅火器倒抓著,有些笨拙地拔掉保險銷,閉著眼,用力壓下壓把。
“嗤!”
乾粉噴湧而出,大部分打在地上,揚起白霧。她手在抖,噴口亂晃。幾股粉末終於蒙上火苗,火焰縮小。
“對著火焰根部!別停!”林辰吼了一聲,自己也跳起來,拎起牆角的備用滅火器,兩道白粉交叉覆蓋上去。
火滅了,濃煙有些嗆人,變壓器側麵炸開個大洞,邊緣金屬燒得扭曲發黑。
應急燈的光線下,兩人臉上都蒙了層白灰。
蘇晚晴還在咳嗽,彎著腰,滅火器噴口朝下滴著粉末。她抬起頭,臉上白一道黑一道,眼睛被煙熏得發紅,看向林辰,有些想笑。
林辰沒看她,他扔下滅火器,幾步跨到主控台前。示波器螢幕黑了,主機機箱冒青煙。他不管,去扒拉連線真空腔體的資料線。
線頭焦了。
他又撲到腔體旁邊。玻璃圓柱布滿裂紋,像件一碰就碎的冰雕。透過扭曲的裂紋,能看到裡麵精心佈置的微型探頭,燒成了一小坨焦黑的疙瘩。
什麼都沒留下。除了空氣裡的焦糊味,和視網膜上那半秒的藍光殘影。
藍光……確實出現了。
然後呢?
然後裝置炸了。
林辰蹲在腔體前,手指刮過玻璃表麵的裂紋。粗糙的觸感。他腦子裡飛快倒帶:藍光出現,空間扭曲指標?沒資料。場強峰值?沒資料。能量反饋?變壓器炸了,說明負載遠超設計,能量逸散了,或者……被什麼東西“吃”掉了?
“林辰。”蘇晚晴又喊了一聲,嗓子有點啞。
林辰沒回頭,抬起手朝她那邊擺了擺,意思是“等等”。他需要想清楚。
蘇晚晴不說話了。她走到破課桌前,拿起硬殼筆記本,翻開。翻到最新一頁,昨天總餘額:十八萬零七百。
她拿起筆寫:
“10月27日,上午,首次通電測試。”
“結果:變壓器(二手,八千)損毀,真空腔體(定製,一萬二)破裂,主控電腦主機板(二手,一千五)疑似燒毀...”
抿了抿嘴唇,補上:
“現象:目擊到短暫藍光,持續時間約0.5秒。無法確認是否為預期輻射。”
合上本子。轉過身,林辰還蹲在那兒,背對著她,一動不動。
“燒了多少?”林辰忽然開口,嗓子發乾。
“變壓器八千,腔體一萬二,主機板一千五。”蘇晚晴報數,語氣平直,“還有燒掉的線,算兩百。一共兩萬一千七百,清理維修電路的費用,還沒算。”
林辰肩膀繃緊了一下。
兩萬一,一次...幾秒鐘。
他慢慢站起來,轉身。臉上也沾著灰,眼鏡片蒙了層白粉。他走到炸毀的變壓器旁邊,蹲下,伸手摸了摸燒熔的線圈邊緣。很燙,縮回手。
“藍光出現了...”他更像對自己說,“...時序是對的,能量也夠……不,是能量太大了,控製不住。線圈響應速度可能跟不上,導致場形畸變……或者真空度不夠,殘餘氣體電離,形成短路……”
語速越來越快,越來越低,最後變成含糊的自言自語。他站起來,在滿地狼藉裡踱步,避開燒焦的電線,時不時蹲下檢查某個燒黑的接頭。
蘇晚晴看著他,沒打擾。她走到廠房角落的備用零件堆,翻出個新的真空計探頭,幾卷高溫線。走回來,放在林辰腳邊。
“能修嗎?”
林辰停住腳步,看看零件,又抬眼看看她。
“能!不過,變壓器得換,這個修不了。線圈要重新繞,用更粗的線。真空泵要檢查,密封要重做。主控程式要調整...要微調...”
“要多少錢?”蘇晚晴打斷他。
林辰的話頭戛然而止。
“新的變壓器,功率再大點,至少一萬二。”他低下頭,“線圈的銅線,粗徑的,不便宜。還有替換的真空泵閥門……”
“大概需要多少錢?”
“……三萬左右。”林辰終於抬起頭,“可能不夠,如果其他部分也有損壞……”
蘇晚晴走回課桌,開啟筆記本,拿起筆。在剛才那筆損失下麵寫:“預計維修及升級費用:三萬至四萬。”
十八萬零七百,減兩萬一千七,剩十五萬九千。再減最少的三萬,剩十二萬九千。
這還隻是一次失敗,和一次試圖修復。
她合上本子,“買吧,我去找找看,看有沒有更便宜的二手變壓器...”
林辰看著她,張了張嘴,最後隻是“嗯”了一聲,低下頭繼續擺弄電線。
接下來三天,兩人幾乎沒離開廠房。餓了啃泡麵,困了在行軍床上輪流眯會兒。林辰負責技術,把炸毀的部件一個個拆下來,能修的修,不能修的畫圖示註,讓蘇晚晴按單子去買。蘇晚晴跑遍舊貨市場、電子城,討價還價,把採購成本壓到兩萬八。
新的變壓器更沉,線圈用上手指粗的銅線。真空腔體換了更厚的玻璃。林辰重新編寫控製程式,脈衝寬度調得更窄,反饋迴路裡加了強製切斷保險。
第四天下午,“實驗機零號”再次矗立。線圈繞得更密,接線更粗獷。
第二次通電。
流程一樣。合閘,變壓器嗡鳴。林辰盯著示波器。蘇晚晴抱著滅火器,站姿稍微放鬆了點。
開關按下。
電弧光亮起,劈啪作響。
真空腔體內,藍光一閃。
又是半秒。
然後“砰”一聲悶響,從腔體內部傳來。玻璃壁沒碎,但靠近頂部線圈的位置鼓起個不規則的瘤狀凸起,裡麵焦黑。旁邊散熱電源箱冒黑煙,電火花亂跳。
“斷電!”林辰吼。
蘇晚晴已經衝過去,直接拉下總電閘。廠房一片漆黑,隻有應急燈和逐漸熄滅的火花。
林辰打著手電筒,光柱照在鼓包的腔體上,冒煙的電源箱上。他走過去,手背碰了碰鼓包位置,燙。
“場形還是不對。”他喃喃,“能量集中點偏移了,打到腔壁上了。散熱沒跟上……”
蘇晚晴摸黑走到課桌前,摸到本子和筆,就著應急燈的光寫:
“10月31日,第二次測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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