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靈魂的慾望，是你命運的先知。）
“嘖，這破地方，比我們之前呆的深淵還滲人。”
伽百希撫摸著手腕上的小蛇，踢開腳邊的荊棘：
“我說路西菲爾，你確定命運女神真藏在這個鬼地方？”
走在前麵的路西菲爾沒有回頭，淡淡應了一聲：“嗯。”
他黑色長袍下擺掃過濕滑的苔蘚，路西菲爾的手裏攥著一個如同琉璃盞一樣的東西。
裏麵放著他剛從時光縫隙裡，千辛萬苦舀來的一勺晨曦。
聽說是命運女神會喜歡的東西。
克洛嗤笑一聲追了上去，翅膀在他身後展開又收攏：
“別裝了，誰不知道你路西菲爾最信奉力量，什麼時候開始信命運女神了？”
奧涅洛打了個哈欠，他撞了撞克洛的胳膊：
“唔，我也不信命運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
薩麥爾打斷他倆的絮叨：“可小妹的事情，得上心。”
路西菲爾的腳步頓了頓，時光琉璃盞裡的晨曦似乎晃了晃。
“她的事情，你們難道不擔心嗎？”路西菲爾低聲說。
他語氣淡淡，毫無波瀾：“我隻是想確認...那些預感是不是真的。”
克洛收回笑容，神色漸漸凝重：
“夢境告訴我，露西婭要小心。”
奧涅洛好奇地問：“小心什麼呀？”
克洛指尖放在唇邊，“噓，隻可意會不可言傳。”
穿過最後一道霧氣的障礙後。
眼前忽然亮了起來。
命運女神坐在那裏，手中的紡錘轉得飛快。
線軸上纏繞著金色銀色兩種顏色的細線，偶爾還有黑色的線頭閃過。
“墮天使？”女神的聲音聽上去像是一位少女在說話，“帶著晨曦來的，倒是少見。”
路西菲爾單膝跪下，將時光琉璃盞遞了上去：
“請看一下我們的妹妹，露西婭的命線。”
伽百希靠在一旁的石柱上，手腕的蛇不斷發出‘嘶嘶’的聲音。
他倒想聽聽，什麼命運能讓路西菲爾這種傲慢的人低頭。
命運女神的指尖，劃過時光琉璃盞。
晨曦瞬間融入她的衣袖。
她轉動紡錘，一縷銀色的線被單獨挑出來。
上麵纏繞著細密的線，卻在某個節點突然斷裂，隻剩下灰黑色的線頭。
剛剛抱著胳膊看戲的伽百希。
神情也不禁緊張起來：“這是？”
“情劫。”
命運女神淡淡道，這次像是一個中年女人發出的聲音：
“她會遇到一個讓她甘願放棄一切的存在，是救贖，也是劫難。渡得過，涅盤重生。渡不過...魂飛魄散。”
路西菲爾猛地抬頭，銀色的眸子暗潮洶湧，翻湧著戾氣：
“我能殺了那個存在。”
“你殺不掉命運。”
命運女神的聲音變得蒼老起來。
她開口時，像是有乾燥的枯葉在千年古木上摩擦，沉悶又清晰。
“......”
命運女神的紡錘又開始飛速轉動，“她躲不掉的。”
薩麥爾一聽，語調拔高：“他是誰？！”
究竟是誰會害死他們的小妹？
命運女神笑笑，少女的聲音清脆好聽：“他會在她的身邊。”
路西菲爾的拳頭捏得死緊，肩膀上的蝴蝶撲閃著翅膀。
“怎樣避免？”他的聲線忍不住輕微顫抖。
命運女神垂眸，手裏的動作飛快，“以命換命，不破不立。”
薩麥爾神色不耐：“你這說了等於沒說，就不能說準確點嗎？”
伊格尼恩點點頭，“是啊，我一點都沒聽懂。”
克洛蹙眉：“比我還謎語人。”
紡錘轉動的嗡鳴突然停了。
命運女神揮了揮手，“三個問題，已經問完。”
最先響起的是糅合在一起三個女人的聲線。
少女的清甜，中年婦人的溫和與老嫗的沙啞像擰成的麻繩。
纏纏繞繞鑽進人耳裡，卻在尾音落下的瞬間驟然分離。
霧氣漸漸消散。
三個身影緩緩顯形。
左側的少女赤足踩在地上，身穿連衣裙，眼裏盛著初生的懵懂與清純。
中間的婦人攏著古老圖案刺繡的披肩，指尖還沾著金線的光澤，神色平靜。
右側的老嫗佝僂著背，裹在褪色的灰袍裡，枯枝般的手指攥著半截斷裂的紡錘。
她們並排坐在不遠處，三張臉朝著同一個方向，卻像分屬三個時空。
狂風毫無預兆地炸開。
“回去吧。”
這次是少女先開口，聲音裡還帶著未脫的稚氣，卻藏著不容置喙的決絕。
中年婦人接著說，語調平穩得像在陳述既定的事實：“回去吧。”
風更烈了，路西菲爾背後的羽翼被風刃劃開細口，滲出血珠又瞬間被吹散。
最後是老人。
她的聲音比剛才單獨說話時更沙啞，像有沙礫在喉嚨裡滾動：“回去吧......”
尾音拖得極長，像是從時間的盡頭傳來，“再留這裏，連你們的命線，都要被紡錘卷進去了。”
狂風裏突然捲起無數細小的線，有金有銀，更多的是灰黑。
??路西菲爾小劇場現代篇（2）
?（接上章）
?他們之間隔著馬路，隔著雨幕。
?還隔著某種露西婭說不清的東西。
?三年前，父母突然帶回了這個自稱是遠房表兄的少年。
?他冷漠，高傲，幾乎不與人交流。
?那雙琥珀色的眼眸總是帶著審視的目光。
?但露西婭卻莫名其妙地被吸引，總是想方設法接近他。
?路西菲爾最終邁開步伐，穿過馬路向她走來。
?他的每一步都優雅得像是在走秀場，雨水在他腳下自動分開。
?“忘帶傘了？”他站在露西婭麵前，聲音低沉而冷淡。
?露西婭抬頭看著他，雨水順著她的睫毛滴落，“借給同學了。“
?路西菲爾嘴角勾起一個幾不可見的弧度，“愚蠢的善良。”
?話雖如此，他卻將傘微微傾斜，為露西婭擋住了雨水。
?這個舉動讓露西婭心跳漏了一拍。
?路西菲爾從不與人親近，即使是共撐一把傘這樣簡單的事情。
?對他來說也是罕見的讓步。
?“謝謝。”
?露西婭小聲說，小心翼翼地靠近他。
?路西菲爾身上有股奇特的氣息，像是燃燒後的檀香混合著某種冷冽的香味。
?露西婭偷偷深吸一口氣。
?感覺那股氣息直衝大腦，讓她有些眩暈。
?（接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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